1. 红尘天师客(一) 再少年

作品:《野心家绑定宿敌模拟器后

    世事一场大梦。


    冷铁贴着肋骨,透胸而出,血还流得不多的时候,一生乱世争霸的戎马过往,走马灯般眼前闪过。


    沈得了攥着剑柄,眼前人影憧憧,她眯起眼,凝目了两秒,看得那些人影开始颤栗,她忽而咧唇。


    “叮——宿敌模拟器已绑定。”


    凭空响起的机械音,打断了沈得了即将出口的骚话。


    她眨了眨眼,苍白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嘭。”


    就在这停顿的瞬息间,旧世的尸体倒下,倒下时听见那些人影跪下,山呼“苍天有眼——”


    ……


    “嘶。”


    沈得了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的打扮。


    好个破衣烂衫凄凄惨惨。


    衣裳破了,身体还好。


    沈得了摸着胸口,一滴血没流,一点破洞没有。


    但利刃穿心的尖锐疼痛没有消失,一阵一阵,直疼得沈得了蜷起脊背,皱眉用力闭起了双眼。


    “喂。”


    她闭着眼,说:“鬼东西。”


    “……”


    “我是您的助手系统,不是鬼东西。”


    机械音说。


    沈得了捂着心口,放松了眉头笑,“哪门子助手?”


    “宿敌模拟器助手,来自高纬度的智能系统。”


    系统的声线平直,听不出丝毫感情,但言辞间颇傲慢,“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按照你们封建社会的认知水平,你可以把我当成上界的神仙。”


    “我不明白吗?”沈得了闷笑了声,“好,我不懂。”


    “那么神仙大人,救我至此,有何吩咐呢?”


    系统顿了顿。


    沈得了的反应和它预想中的不一样。


    不过不妨碍它。


    “我绑定了你,因为你和本系统的匹配度高达百分百。你的能力足够完成模拟器的任务,只要完成本世界的任务,你将得到一张复活券,返回原世界复活。”


    沈得了睁眼,“原世界复活,那我现在在哪里?”


    滴滴两声后,她面前展开一副竹简。


    竹简悬浮在半空中,上书四个隶书大字:“魔灵大陆”。


    大字下,只有寥寥几行字。


    “昔日魔奴成为当今霸主,旧日英主成为过街老鼠。”


    “当今正道失统,魔族称霸,五百年来的多次血腥清洗,五大宗沦没,修士万不存一,灵界丧沦,修士如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四个小字消散,竹简卷起又展开,简上信息更新。


    “如今修真界分布着三大阵营:无恶不作的霸主邪魔、得过且过的中立妖鬼、受尽压迫的败犬修士。”


    “亲爱的宿主,请选择您的开服阵营——”


    沈得了伸出手指,拨了拨竹简上的字,那些小字如水般被她波动,纹路波动,而后复归平静。


    沈得了凤眼微弯,收回了手。


    “修真界,魔妖鬼……”她往后撑臂,眸含兴味,“人活着,还真是什么稀奇都见得到。”


    “准确地来说,您已经死了。”系统一板一眼纠正她,“您现在是借着模拟器的力量活着的,如果不完成任务,您随时会再死一遍。”


    闻言,沈得了松臂,往湿漉漉的荒草地上一躺,一阵湿土伴随着草腥的气味冲上鼻端,她深深吸了口气,冷气直透肺腑,牵连心口的绞痛。


    沈得了只是仰脸,望着异世天空。


    此时正值薄暮,天际黄云缕缕,天高云淡。


    “任务啊……”


    沈得了喃喃着,却不着急追问似的。


    空气湿冷,单薄衣衫完全挡不住寒风,她很快感到浑身像结了冰一样,冷得她浑身发麻作痛。


    寒冷和心绞痛,如针在刺,但终于唤起了她还活着的实感。


    她摊开手狠狠抓了把枯草,而后忽地坐起,“任务呢?呈上来!”


    系统:“……任务代号【宿敌之主】/【多多树敌】,敌人数量越多,任务完成度越高。”


    “任务本身很简单,但实现难度极大。”


    机械音愈发冰冷,“本世界道统失序,魔焰嚣张,浩劫之世,生存是生灵本义,小心谨慎是生存之道。接下任务后,如何在仇人林立的高危世界里存活到最后,是宿主首先要考虑的。”


    天际流云垂暗,沈得了盯着流动的暗云,应了声:“高见。”


    系统莫名沉寂了两秒,方继续道:“综合考虑,现给你发放新手提示。”


    “要活命,先成魔。建议宿主按照以下步骤做任务。”


    “首先请宿主加入魔营,其次将结仇对象对狙最弱的修士阵营。集中迫害修士时再自报家门,这样宿主不仅能收割邪魔身份自带的仇恨值,还能把这些仇恨集中到自己身上,最后达成人人憎恨的结局。如果您不怕死,还可以招惹妖鬼,加速通关。”


    沈得了:“好主意。”


    ……


    沈得了半晌没动作,系统不由提醒:“您可以选择阵营了。默念即可。”


    沈得了骤然回神。


    她懒声道:“啊,可竹简上写,修士遭到魔族清洗万不存一,他们都快灭亡了吧?便是叫所有修士都恨上我,我也不一定凑得齐这个宿敌量吧?”


    系统犹豫了下。


    但是沈得了说的对,它只好承认:“没错。但您还可以让妖鬼也恨您。”


    “妖鬼魔一家,我不能让魔也恨我吗?魔族既然称霸,他们的数量肯定比其他妖鬼修士什么的多多了。”


    系统:“是……的,当今世界,魔族爪牙遍布五界。”


    它说完,立马补充道:“但您死了这条心吧。您现在只是个凡人,就是成了魔,也是最低级的半血人魔,只能给大魔当奴隶和走狗,别说恨你,就是让他们把你放在眼里都难上天。”


    沈得了若有所思:“哦……”


    系统看她眯眼沉思,不像憋好的样子,立刻斩钉截铁道:“你招恨的对象,只能限于修士和妖魔鬼,凡人不在此规定范围内。”


    它一句话打消了沈得了刚起的念头,她颇为遗憾:“可惜了了,我可招人恨了。”


    上至天子诸侯,下至小卒小将,就没有不恨她的。


    如果在原世界,说不定她任务已经完成了。


    沈得了可惜一瞬,立马又兴致勃□□来。


    “魔族那么多,何不先把矛头对准魔族,其次对……啊对狙?是叫对狙是吧,对狙修士,再来对狙妖鬼,说不定都不必后两步,专诚在魔族内树敌,我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了。”


    系统:“……您不想做任务直说。”


    沈得了眸底暗光一闪,而后笑了:“开个玩笑。”


    系统严肃:“没时间给宿主开玩笑了,您现在的生命值为-1,如果再不选择阵营吸引附近同伴相助,您还是得死。况且阵营选择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您不想开服即死的话,就认真考虑好您以后的每一步。”


    “现在,请您好好想想,然后给我一个答案。”


    沈得了手搭下巴,中指点了点唇,抬眼:“成。”


    她经过一番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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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回道:“我认为,我应该这样。”


    “首先,加入修士阵营。”


    ——“其次对狙修士。”


    ——“其次对狙魔族。”


    ——“其次对狙妖鬼。”


    “最后,完成任务回家。”


    …………


    系统:毁灭吧:)


    为什么它会绑定这个疯子。


    沈得了的一生,在系统里只有一句话表示:“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现在野心看出来了,不择手段连同不要命都看出来了。


    系统平缓许久,才开口:“宿主我劝你……”


    “选择修士阵营。”


    沈得了默念结束。


    系统:“?”


    沈得了:“?”


    系统:“宿主,”


    它颇为咬牙切齿:“你知道吗,阵营提示是本系统能给你的唯一帮助。现在阵营选择结束,直到任务完成,在本世界里的所有时间,你都只能靠自己了,我再给不了你任何帮助,任何,你知道吗?”


    沈得了:“谢谢,我现在知道了。”


    “……宿主!”


    沈得了爬起来,掸了掸后腿沾上的杂草,边掸边说:“放心啦,我祸害遗千年,不容易死的。”


    俯身掸草的时候,头发滑落肩侧,长发划过眼前,带着抹鲜明的颜色。


    沈得了动作一顿。


    她维持着弯腰的动作,伸手握住头发。


    “……我这头发,”她直起腰,捏着发梢,古怪道:“真成赤毛狐狸了?”


    系统机械音冰冷:“不仅如此,您的眼睛如今也异于常人,是您最喜欢的黄金的颜色。”


    沈得了想了想自己红发金眸的样子,噗嗤笑出声,“妖人异象,这幅样子回家,我沈得了妖祸的罪名真就坐实啦。”


    她甚而露齿笑着,弯眸弯眉,苍白的面孔都焕发出十二分的生机。


    系统无言以对。


    它最后说了句:“您就作死吧。”


    说完,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沈得了笑容渐渐收敛。


    她面无表情了一瞬。


    捋了把头发,露出灿若亮金的凤眸,眼珠微转,从眼底洇出一点阴暗的情绪。


    不过很快,异色隐没,眼角重新弯了弯。


    沈得了四目纵望着,四野荒芜尽入眼底,四下里似乎只有她一个活人。


    系统销声,她瘦条条站在荒野之上,影子孤寂且醒目。


    沈得了观察了会儿环境,暂时没有危险。


    她重新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湿漉漉冰凉的草腥味陌生又清晰。


    这么冷的天气,她的咳疾却一点没发作。


    心清肺清,四肢轻盈,简直像回到了健壮如钢的少年时候。


    沈得了忽地睁眼。


    她抹起袖子,瘦长的手臂上肌肉线条不明显,攥紧了手才能见点轮廓,和她后来抡惯大刀长剑的手臂格外不同。


    左右都把手臂又掐又捏了一通,不放心,又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沈得了摸骨完毕,垂手望向远天。


    半晌,深沉沉的一双金眸骤然亮起。


    少女笑叹:“十七岁。”


    她的这幅身子也就十七岁啊,真是年轻。


    年轻,又弱小。


    但也希望无限。


    “白师兄,你等等我——”


    远处,一道少年男子的声音陡然打破了寂静。


    沈得了循声望去,一袭灰白道袍宛若白鸽,跃出了深沉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