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红尘天师客(二) 险迎剑
作品:《野心家绑定宿敌模拟器后》 “哈哈师兄,我追上你啦!”
少年男子清朗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沈得了一边观望着那陡然出现的人,一边用余光从左到右地扫视了遍地面。
地上只有衰草湿土,连根枯木枝都没有。
她顿了顿,面色沉静地把手背到腰后,攥住了腰间的粗布腰带。
沈得了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少年处。
少年背身对着她,似乎在看着谁。
他停下脚步,对面人似乎说了什么,少年疑惑地啊了声,而后顺着他面前人的目光,转过头来,终于发现了沈得了。
沈得了听他惊愕地大叫了声:“魔!”
一声魔,喊得音调高昂,直干云霄。
沈得了扫了眼自己的绛色发梢,不及思量,背脊悚然一寒,她倏然侧动,往后一倒,偏过脸时,一柄雪白剑锋恰贴着耳侧,掠走了一截红发。
然而此劫未了,她一转头,那长剑竟如生眼一般,掠过后又转了剑尖,再次冲她面目而来!
沈得了立刻抽出腰带,紧紧盯着那剑锋,不躲不避,眼见剑尖近身时,她猛地歪过身去。
抬臂将布带往空中一甩,布带立刻精准绞住了剑柄,直冲过来的剑势一顿,毫不停留,继续往前射去。
沈得了躲过剑锋,拧住腰带往回拖剑柄时,谁知那飞剑竟丝毫剑势不颓,直直往前飞去。
沈得了不仅没能卸了剑势,反被其中巨力猛地带出去,顷刻间知晓不好。
她一咬牙,不顾松手落地的重大冲击,放开布带,而后拧腰撑臂,掌根撑住地面,“咔擦”一声轻响,右臂骨折,好在也缓了冲势。
她整个人便往前狠狠跌了个面,满嘴草腥与湿泥,一抬头,那柄寒剑已至头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劲瘦大手稳稳握着。
“魔?”
来人低沉醇厚的嗓音自头顶落下。
直指眉宇的长剑寒光凛凛,渗人毛发,剑光照亮眉眼,剑刃上流转的锋芒静默而富有杀意。
沈得了身子保持僵停,只抬起脸,一双金眸似乎反射着剑光,同样地刺人心神。
隔着一柄剑,她看着执剑的男人,男人也看着她。
他显然是个不好惹的男人。
一身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露出握着剑柄、青筋浮突的手背。
从他小臂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利落分明的下颚线,高挺的眉宇下,漆黑狭长的双眼两粒寒星一般,正冷冷地盯着沈得了。
“她脸上怎么……”
身侧响起犹疑的少年音,是最初出现在地平线处的少年。
他大概十七八岁,五官俊秀,他站着看了会沈得了的脸,又迟疑地蹲下身,翻开她领子看了眼脖子。
而后站起身,对拿剑指着沈得了的男人说:“白师兄,她脸上和脖子上都没有魔纹。”
“她身上也没有魔气,”那被唤作白师兄的男人说,“不排除是大魔,或者有藏匿魔气的可能。”
少年说:“那我来用清灵符。”
“嗯,小心她暴起伤人。”
沈得了未动,只眼珠随着少年的身影。
看着少年低眉解开搭包,她眼神一动,静冷的眸光突然变换,变得明亮起来。
那少年正从腰间搭包里拿符,一张朱箓黄符正捏在指中,一抬眼就撞上了沈得了的亮目。
“你干什么?”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瞄了眼身边男人,白师兄身形挺立,沉稳如初,没有做出应对的架势。
少年松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一手捏符,一手掐诀,同时启唇念着真言。
做这套动作时,他脸上的稚气不见,只剩端正。
片刻,听得少年清喝一声:“疾!”
那黄符便无火自燃,不仅如此,燃符并无灰烬落下,反而化作一团白光在空中浮顿了一秒。
沈得了眯眸,那白光倏地冲向她的眉心,她抓紧手下杂草,下意识要躲,但理智抑制住了翻身逃遁的本能。
白光没入眉心,霎那间浑身一松,就连骨折的疼痛都消散了不少。
沈得了松开抓着草根的手,挑眉对上方笑了笑:“二位仙长,我可以起来了吗?”
“咦?清灵符没用了?”那少年不解道。
他身旁的男人收起剑,平声说:“对人当然没用。”
“真的是人?!”
少年大惊,他愣了两秒,而后意识到什么,赶忙蹲下身,慌乱地扶起沈得了,“姑娘对、对不起,我刚才冒犯了……”
沈得了扶着受伤右臂,对少年抿唇:“没关系,我习惯了。打娘胎长大,我因为这头发眼睛不知遭过多少驱逐。真没事,都习惯了。”
“这、我……”
那少年一听,一改先前用符的端正,手足无措,不停地对她道歉着。
沈得了演了会儿,任他无措了一会儿,方无意地缩了缩肩颈。
果然,面前少年立刻注意到她的衣着,一见她破衣烂衫,衣裳短薄到把手腕脚腕冻得通红,他也急了。
他一把扯开腰间搭包,脱下自己的道袍外衣,红着脸把衣裳盖到她肩膀上。
少年捡起搭包,退了几步远,对沈得了郑重地拱手道:“姑娘,我向您赔罪。”
沈得了拢了拢尚有余温的道袍,咳了咳,喉中笑意压了下去,才开口道:“仙长太客气了。”
“行了。”
少年身旁的男人执剑走来。
他身段颀长,这时方看清他瘦削面容,还带着一丝疲意。
可这一丝疲意并没弱化了他的气势,反而愈发突出了他眉宇的警觉防备。
男人垂眉看向沈得了,神情很冷淡。
他视线在她的红发金眸上先停了停,而后移开视线,“此地妖气甚重,不宜久留。你往东走,便可入城。”
沈得了看了看道袍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踩在地上的赤足,然后又抬头看向他。
他的视线没有跟随她低下,只是在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对她颔首。
男人背过身,喊了声少年:“矢明,银两。”
叫矢明的少年哦哦两声,打开搭包,先是抓起一两的碎银。
顿了顿,又从搭包深处扣出了所有的铜钱,零零碎碎地凑了一把钱。
他跑着把这一把钱递到沈得了面前。
“姑娘,这些给你,应该够你在城里吃穿个三两月的。”
矢明笑着说,白净的脸上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有缘再见啊姑娘。”
沈得了视线从少年手上扫过,抬起眼看他:“谢谢,但我不能进城。”
矢明愕然,“不能不进啊,外面妖怪很多,很危险的!”
他说着就又挂上了那副傻里傻气的笑,呵呵呵地说:“别怕姑娘,你就一直往东走,别怕迷路,我和师兄沿途来的时候都在地上标记了。马上天黑,标记会发光的,你照着走就行。你要是脚程慢,到了城门口看见关门的话,就给那守城的马二说,说你是我和白师兄救下的人,他会给你放行的。”
“二位是……?”
矢明眼睛一亮,他直起胸腹,颇为自傲地介绍道:“在下矢明,乃天师苑天师。这位是我白师兄,鼎鼎大名白承锋是也。”
望着少年飞扬的眉眼,沈得了眼光微闪。
她攥紧道袍,苍白的脸上露出窘迫,还有三分恰到好处的凄然。
沈得了:“原来是正道仙长,我今日走运,得遇仙长。只是小仙长,我在这荒郊野外,尚因这异于常人的模样而为二位嫌恶驱逐,更不必提进了那人来人往的城里了。我一进城门,只怕是……”
矢明性子粗直,被沈得了一说,粗脑筋一动,宛若拨云见日,恍然大悟。
他忧她之忧,道:“哎,哎呀!瞧我这个笨脑壳,怎么忘了这个。”
立马把自己上下望了通,发现什么能用上的都没有,不由又急又气:“偏今日没带易容丹,帽子也没有,怎么这样无用。”
他助人心切,又得罪沈得了在先,本就添了两分愧疚在心里,现下离开不是,又帮忙不了,俊秀的五官愁得皱成一团,只差团团转起来了。
这时,白承锋走过来,摁住矢明的肩膀,“安静。”
矢明身子一僵,抬起脸巴巴地看着师兄,“白师兄,我又……”
白承锋摇头,“无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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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低目,对沈得了说:“姑娘,我师兄弟二人除妖在即,送不了你。你若不怕,可先跟着我二人。”
沈得了微微一笑,“仙长大恩。”
她穿好道袍,俯身从地上捡起腰带,把宽大的袍子扎实了,对矢明点点头:“小仙长,多谢你。”
不是这少年天真,一心要帮她帮到底,她也只能拿钱走人了。
可惜,她不能走。
矢明受了谢,颇为羞赧。
他挠了挠头发,嗫嚅说:“……我也有谢谢啊?”
沈得了一顿。
抬眼看他,后者下意识逃避了她的视线,然后仿佛感到不礼貌,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接着就转过脸,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姑娘,谢谢你……不,不是,是不用谢,你不用谢……”
越说越语无伦次,矢明燥得脸颊通红,眼睛眨个不停,不知所措极了。
沈得了止住他,“小仙长的意思我明白。”
矢明静了会儿。揉了揉发热的脸颊,闷声道:“对不起,我又出丑了。”
沈得了:“并无此意,小仙长勿要想多了。”
矢明仿佛没听见,白净的脸上阴云密布。
整个人像棵从阳光里被搬到了阴雨檐廊下的招风草,蔫答答湿漉漉的,又阴郁又沉闷,不复方才的开朗意气。
……
沈得了言语已宽解不了矢明的自责。
她朝白承锋看去,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安抚一下你师弟。
白承锋接收到她目光,面容依旧冷淡,但又莫名透着一丝忧郁。
他抱剑,说:“习惯便可,劝解不了。”
劝解不了?为什么?
她皱起眉,看着矢明,这少年骨秀神清,怎么却像有点病呢?
那白承锋似乎已习惯。
沈得了一巴掌拍上矢明的肩膀:“抬头!”
矢明一愣。
连一直沉默的白承锋都愣了愣。
二人看向沈得了。
沈得了:“……”
沈得了若无其事地拍了下矢明的肩膀:“……我自小无人管教,野惯了,出言不逊,小仙长不要怪罪。”
矢明脸上阴郁消散,他盯着沈得了的眼睛,愣愣地摇了摇头:“好的。”
沈得了收回手,对怔愣的少年笑了笑:“二位仙长既然除妖紧急,不如我们赶快出发?”
白承锋抿唇,先看向矢明。
矢明还在看着沈得了,很乖顺地点头:“姑娘说的对。”
倒是没有其他表情。
看样子没被打出心伤,反而有点被一巴掌治好的样子。
言语没有的力量,巴掌有。
白承锋于是点头,“走。”
他先跨开长腿,走在二人身前,手执长剑,姿势警备,做着当先的保护者。
沈得了紧随其后,走了没几步,她发觉身侧磨磨蹭蹭挨过个人来。
是矢明。
沈得了侧过脸,看着这个少年修士,“小仙长有什么事吗?”
矢明偷偷瞧了眼前面的白承锋,而后用手掩着唇,压着气声对沈得了说:“姑娘,我们其实不止是天师,我们还是……”
“矢明。”
白承锋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矢明立马闭嘴,对沈得了抱歉地眨了眨眼,直起身跑了两步,到白承锋身旁去了。
沈得了听见少年说:“师兄,她是好人吧?”
白承锋凉声:“老实呆着。”
矢明失落地奥了声。
终于安静下来。
一路上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半晌后,白承锋忽而出声:“待会我出剑的时候,你护着她。”
矢明惊喜:“真的吗?我可以吗!”
白承锋给了他一个眼神,少年立即神采飞扬,转过身跑到沈得了身旁,兴冲冲地宣告道:“姑娘,马上我护着你!”
沈得了笑着颔首。
她抬眼,看向前方,白承锋的背影继续在沉默中前进。
但她知道,这人在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变动。
包括身后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