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清醒沉沦

作品:《别和死对头有感情线

    马车在山路上盘旋而上,侍卫尽量将车驾赶得平稳,但仍是躲不过积雪之下的一些碎石,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周适安就着这些磕磕碰碰,自然而然地坐在皇帝身上颠簸不断。


    轩辕旻起先还能假意敷衍,慢慢就有些克制不住,额上慢慢浸出汗意,把着他腰间的双手也越来越用力,此刻若掀开衣服看,定是在腰两侧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周适安疼的很。


    疼也忍着。


    他打定主意,要在去上林苑的路上驯服皇帝,因此四平八稳坐好,饶是皇帝想把他掀开也难。


    如今可是人为鱼肉,他为刀俎了。


    周适安小人得志,眉目风流,勾得轩辕旻心甘情愿受这酷刑。


    “明知陛下今日舟车劳顿,顾贵人昨夜怎地没用心服侍?”他哼笑着抱臂上观,促狭的眉眼满是骄矜,“陛下不打算治他的罪吗?”


    轩辕旻忍耐着他有意为之的磋磨,咽下快到嘴边的几息长叹,把着人的腰又往下按了按,“治罪。”


    “先治顾氏不曾体察上意之罪,再治韩氏一个病中见驾的失仪之罪。”


    轩辕旻抓住周适安腰带,使劲往前一拽,对方立刻扑倒在他身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竟还往他喉结上蹭了一下。


    轩辕旻声音低沉,在他耳边问:“那你呢,该当何罪?”


    “我?”


    “听说赵氏得了清霜铠后日日穿在身上,逢人便炫耀,夸口说陛下待他与众不同。”他歪头撑在皇帝上方,垂眸看着九五帝王。


    “陛下放过他,是否因为对赵氏喜爱太过,不忍苛责?”


    说完,他立刻睁开皇帝的束缚,又稳稳当当坐了回去。


    这一下坐得结实,轩辕旻整个人鱼一样弹了一下,震得马车都晃厉害了些。


    “陛下,您没事吧?”王和坐在外头喊了一声。


    “没事,”周适安高声道,“陛下可舒服的很。”


    王和脖子一缩,不敢出声了。


    轩辕旻头痛了。


    他捂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久未释放的蓬勃欢愉不断在心底深处叫嚣。


    若非此刻身在车驾,他断不会让周适安得意至此。


    轩辕旻沉了口气,然后曲起双腿,借着车驾动荡,将人往上颠了颠,离开那个要命的危险地带。


    “治什么罪,都依你。”轩辕旻拉着他的手,像极了被妖妃迷惑的昏君,就差一把烽火点燃城墙。


    周适安看他额头挂了一层薄汗,大概也是知道错了,于是心软下来,稍稍起身,容人喘息。


    “我可不想祸乱后宫,”他从轩辕旻身上下来,闪身多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陛下可别教我学坏。”


    凉茶下肚,心口剧烈的跳动终于慢了两分。


    他夹紧双腿跪在茶席旁,看轩辕旻揉着额头满脸无奈地坐起,好心给他也倒了一杯。


    轩辕旻喝过茶水,仍是曲着一条腿,侧身坐在榻上一角。周适安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消气了?”轩辕旻声音仍是哑的。


    “什么气?我哪敢对陛下有气啊,陛下等会不高兴,又要赐死我了。”周适安盘着腿吃糕点,好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轩辕旻视线流连在他吃糕点的唇齿间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数九寒天,几杯凉茶下肚,被周适安勾起的邪火总算熄灭了些。


    “陛下当心些,冷热交加可别伤身呐。”


    周适安抄着手朝他笑,神色要多关切有多关切,仿佛方才胡作非为的不是他一样。


    “看来朕确实冷落你了,几日不见,爱妃竟修出这一身欺上媚下的本事,”轩辕旻敲着茶盅,“哪里学的?”


    “我能未卜先知,若想,学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他淡定地看着皇帝,心里早已对着逐字逐句教他的神仙大哥三拜九叩了。


    【平身吧......哥累了,剩下的你自己应付吧......】


    周适安眨眨眼,除了发丝稍显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好不纯良无害。


    “陛下不信吗?那我再学几招?”


    “不用了,”轩辕旻赶紧制止,“朕只是觉得,你这个能力用得未免随意了些。”


    周适安笑眯眯地行了一礼:“陛下客气。”


    轩辕旻闭眼假寐。


    周适安再次悠悠开口:“只是不想落于人后罢了。”


    “......”


    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


    轩辕旻正襟危坐,准备跟他好好说一说“落于人后”的事儿,正待开口,王和敲了敲车壁,说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问陛下要不要用些膳食。


    周适安一听吃饭,神色立马端正起来:“陛下舟车劳顿,一定饿了,快让王公公传膳吧!”


    “巧了,”轩辕旻闭上眼靠回去,“朕不饿。”


    “......”


    周适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左想右想不能吃亏,干脆自己掀开车帘,对王和吩咐道:


    “陛下说他一盏茶之后会饿,烦请公公即刻传膳,别让皇上等着。”


    王和在外面听得不甚真切,但周适安一脸坚决慷慨大义的样子又十分吓人,于是马上吩咐徒弟小乐子去通知后面的奴才,把预备好的膳食往皇帝的车驾上送。


    很快,各色佳肴接连奉上,周适安食指大动,正要动筷,突然听轩辕旻说道:


    “王和,你去前面看看盛统领饿不饿。看完就不用回来了。”


    “是,啊?!”


    王和一愣,不明白自己哪里犯了错,但肯定犯了,他飞快扫了一眼同样僵在一旁的周适安,隐约知道自己被坑了。


    盛秋岚带兵开路,自然是硬着寒风朔雪走在队伍最前列,有多冷显而易见。


    周适安小心瞄了一眼皇帝似笑非笑的脸,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遂收了嚣张气焰,规规矩矩坐到他身边。


    驯服皇帝什么的,不在这一时,对吧。


    还是吃饭要紧。


    “陛下好厉害,方才被陛下镇压的毫无还手之力,害得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了,”他媚笑讨好,“能不能先吃饭呀?”


    “爱妃面色红润,着实不像毫无还手之力,”轩辕旻托腮看他,“不如用你的未卜先知之能算算,这顿饭能不能吃?”


    “不能。”周适安斩钉截铁。


    皇帝来了兴趣:“哦?为何?”


    “因为臣既不会舞剑,也不会耍枪,更不如别人才高八斗,有统御上下之能啊。”


    周适安苦口婆心辩解,就差把这些罪状写成折子递到皇帝案头了。


    “如此重罪,不配吃饭。”


    他扭过身,抱着双膝把自己往角落一塞,不言语了。


    轩辕旻仰天大笑。


    笑罢,起身将人捞起来抱回腿上,递给他一碟素日爱吃的锦绣虾球。见他赌气不肯吃,只好亲自夹了喂到嘴边。


    “家宴那日就看你没吃尽兴,光喝醋了吧。”


    怪只怪虾球实在太香,周适安扛不住,张嘴含进口中,口齿不清道:


    “没有的事,我与韩氏等人关系好的很。”


    轩辕旻又给他夹了一颗,“那就是在怪朕。”


    “是啊。”


    周适安嚼着虾肉不说话,一句“你能不能不要三宫六院”到底没敢说出口。


    “陛下,”他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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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盯着皇帝,“你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去上林苑?”


    “你说呢?”轩辕旻换了盘桂花山药继续喂。


    周适安吃着山药,胃里踏实些,思绪也从容起来。


    “那你今日带了几副马鞍?”


    皇帝目露笑意:“这么在意?”


    “几日了,从家宴在意到现在,周适安,你这么想当独一无二的皇后?”


    “这样的皇后我不想做。”周适安从他身下下来,坐到一边认认真真吃东西。


    轩辕旻眼中闪过惊讶:“哪样的?朕亏待你了?”


    “亏待谈不上,”他顿了下,指了指桌上,“你看这盘桂花山药。”


    “甜甜的很好吃,放在这一席菜里,自然清甜可口沁人心脾。”


    “可是陛下,”他看向皇帝,“你的膳食会只吃一道桂花山药吗?”


    轩辕旻今日罕见地沉默了。


    周适安满不在乎地低下头继续吃别的菜,随口道:“我做了妃子,才知道御膳房的师傅手艺精绝,各色美食层出不穷。陛下身在高位更是身不由己。我都明白。”


    “但我不能接受。”


    周适安放下筷子,笑容灿烂。


    “这样就很好了。兰林殿祥贵人,不愁吃喝,伴驾游玩,一应用度几乎是全宫最好的。”


    “皇后就算了吧。”


    他垂眸看向那盘桂花山药,眼中潜藏着一丝哀伤,“昔日玩笑之语,不必放在心上。”


    周适安说完这一席话,便恍若无事继续用膳。


    他知道皇帝在看着自己。也知道那目光里掺杂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但今日难得和皇帝单独出门,他不想毁掉这份难得的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欢愉。


    所以无论他说了什么,都要让这份旅程继续进行下去。而且是尽量完满的继续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皇帝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纵容自己了。


    也许有一天,他耗尽了耐心,觉得他寡淡无趣甚至忤逆犯上,会再一次将他打入垂死边缘挣扎。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呢?


    他嘴角挂着微笑,麻木的将各色食物咽下,任由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悉数席卷味蕾乃至一刻不停。


    因为不敢想有那么一天。


    “陛下,”王和在外头气喘吁吁回禀,“上林苑到了,请陛下和祥主子移驾。”


    “知道了。”


    轩辕旻应了一身,取下一旁的两件厚绒披风,等周适安站起后,亲自给他围上其中一件,随后牵紧他的手一起下车。


    上林苑修得巍峨庄严,因为两日大雪的缘故,从里到外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不真切。侍卫已经开好道,盛秋岚横刀候在一边。轩辕旻牵着周适安的手一步步踏上进入上林苑的石阶。


    “好冷。”周适安呵着气,眼睛因四下雪白有些发盲。


    “闭上眼,跟着朕。”


    周适安听话地闭上眼,握紧的右手被轩辕旻刻意分开,随即十指交握,掌心紧贴。


    他愣了一下。


    轩辕旻这是什么意思?


    石阶被打扫过,积雪不多,但仍听得到众人踩踏的咯吱声响。半晌,他感觉来到了门槛处,刚想问要不要抬脚,忽然身上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过。


    轩辕旻把他抱进去了。


    “睁开眼吧。”


    周适安抖着睫毛,眼未睁开,一层霜花已经悄悄凝结在他羽睫之上。


    “哭什么,”轩辕旻凑近,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方才那股英雄气概和洒脱意气哪里去了?”


    “轩辕旻!”周适安带着哭腔扑到他怀里,一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你这个乱我道心的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