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此阵饮血
作品:《今日宜修仙》 此树名如何,三百年一开花,九百年一结果,一结结九个,霄山也只有一棵而已,至今三千岁,其果珍贵,食之延年千年,还不惧兵刃水火。
他们飞下山谷,仰头看着这么大的树,纷纷感叹:“如何树,以为只在传说里,没想到天下还真有……”
一缕青烟,落到他们眼前,化成那个之前见到的青袍男子,气度秀美,目有慈悲:“小道长听,多谢几位道友相助。”
几人道:“是长听仙长之机缘。”
蒲小羽问:“长听仙长怎会堕入魔道?”
长听叹气:“我生长在言州之地,现今周国周京言庆。”
当地百姓不知它是什么树,翻遍书册,也找不到一丝贴合的,只知它活了几百年还没死,生得又高又大,应是有灵的。
人们对有灵之树,会诚心向它倾诉心之所愿,树也因此形成一个树洞,久而久之,当地百姓每每路过,都要在树洞里说两句,它则摇着宽大的树叶回应,发出悦耳的响声,如果碰上花开那一年,就会把花精准落到他们头上,灵树就这么传开。
祈愿也好,诉苦也罢,诅咒有之,秘密有之,各种声音成为它的养料,让它的叶子不再有光泽,花也褪去颜色。
“周国有一个名为百叙的邪修,在我的附近摆上聚阴阵,不到二十年,我的叶子全部凋落,更无法开花,到了九百岁时,竟然结不出果实,我因而生怨,百叙在这时告诉我怎么将听来的声音修成法术,我因此堕入魔道,丧失神智。”
承允又问:“那为何会来温阳?”
长听愧疚:“百叙说毁灭这里,我就可以重新长叶开花。”
蒲小羽哼道:“可是他瞎了眼,不知你是如何树。”
长听微笑:“现在在言庆的树身已死,这是我的新身体,以后将生长在此,赠给你们六枚如何果,聊表谢意。”
曜灵修炼丹术,最喜这类,不禁雀跃:“长听仙长,听说用刀割下来是酸的,用草绳拽下来是辣的,那甜的呢?”
长听挥手让果实从树叶中显露出来:“随心一试便知。”
树上果实黄澄澄,像梨那般大小,被日光一照射,几乎要融为一体,很难发现上边有果实。
蒲小羽倒是知道,玉是苦味、布是甘味、石是咸味,现在,她要挥起自己的纸片手,割下,谁知果子对她来说太重了,一割就掉地上,好在被长听接住,蒲小羽一把子抱上去,清香四溢,一时不肯撒手,趴在果子上嗅着,但不是真身吃不到。
七个围坐在树下谈天地论道术,蒲小羽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从幻境里出来的:“我纸片身,抽出神识就不受影响了,你们呢?”
海明月更多的是情绪起伏太大,被花枝内丹收走,不过她回想起那个幻境,神色有些怪异:“我进的是一个妇人的身体里,她哭诉说成亲两年,丈夫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后来有一日孩子高热,要送去镇上看大夫。”
蒲小羽追问:“然后呢?”
海明月表情更怪了,有些难以启齿:“她丈夫有个青梅竹马,正好那天,青梅竹马的孩子也生病了,对方的丈夫不在家,就……撇下自己的孩子,帮对方去了。”
曜灵不解:“不是把两个孩子一起送到镇上看大夫?”
“不是。”
“好费解……然后呢?”
“然后,妇人的孩子痴傻了,她憎恨丈夫,想和离,可又有所纠结。”海明月在众人追问的目光下说,“妇人忆往昔,觉得还有爱,于是决定准备要第二个孩子。”
“?”
海明月越说越激动:“这让我怎么带入?我想毁天灭地,她说她还有爱意?说是态度不冷不热,你们是不知道哇,实则非嘲即骂,她居然觉得不冷不热?我一拳打碎幻境。”
曜灵连忙压下她的手:“嗨嗨嗨,息怒息怒,月月道友,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
承允附和:“对对对。”
曜灵这时道:“我碰到个老汉,那叫一个大开眼界。”
蒲小羽问:“怎么说?”
曜灵说:“说是他某一日出门种地忘了拿帽子,折返回来,听到家里有动静。”
“遭贼了?”
“比遭贼了更荒唐。是他的儿子……被人,被一个男人压在床上行云雨之事。”
“……”
“然后老汉就咒骂他娘子说把儿子养歪了,又骂是全家几个闺女害的,因为阴气重影响到了,早知如此就在她们出生后掐死。”
承允怒道:“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曜灵点头:“他在树边骂得可脏了,我能不怒?这我也带入不了,当即就把幻境撕了。”
“看来我们都遇到不是好东西的,”承允也说他所遇,“我进到一个穷苦人家的少爷身体里,上头八个姐姐。蒲道友海道友,这事就跟我们之前在芳草县碰到的金家姐弟差不多,这小子更过分,还收别人的钱财,他下春药给他姐姐们,他觉得收少了,在树边唉声叹气的。”
“畜牲啊!杀了不过分!”
五人义愤填膺,越说越亢奋,完全没有修道者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百花因样貌是满脸褶皱的老者,很怕她说着说着突然岔气过去。
蒲小羽赶紧把清心符裹在自己身上,然后看一眼长听,长听哪里还有真身,变成一颗小草跟她蹲在清心符下边:“我不想第二次入魔……”
蒲小羽安慰地拍拍他:“幸好你什么都听,不然他们也破不了幻境。”
“对呀!这干的是人事?”
“他要是遇到我,我卸了他的胳膊!”
“太气人了!”
“应该秋后问斩!”
“别叫我遇见他!”
蒲小羽和长听对视,尽管一个是纸片,一个是小草,两个都没鼻子没眼,但还是对视上了,双双叹气。
……
与长听辞别后,蒲小羽问起一事:“按长听仙长所说,百叙应在周国王宫,我们去看看?”
众人没有异议,邪修插手人间争斗,他们不能不管,连百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行走的清屏峰修道者,也决定一同飞去周国看看。
承允道:“那我在此祝各位顺利。”
几人辞别,四人一纸片,穿风过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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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去。
从天上看人间,一路所见,土地往下掘三尺都是红色的血,河流也是红色的,整个人间弥漫着血雾与腥臭,烧掉的腐蚀烂肉,浓烟滚滚,修道者要闭气才不会吐出来。
还未行到一半,海明月忽然色变:“不对……返回温阳。”
几人不明所以,还是返回了。
“长听仙长是进入温阳的第二只魔物。连续两只魔物,百叙对温阳,必有一图,而非争权夺利,否则最直接的目标是楚王才对。”
海明月的声音明明和平常一样,众人还是忽然背脊生寒。
先前都误以为周国要温阳崩溃,好顺利攻破楚国,现在想想,何必绕这一弯弯?且不说他不需要遮掩,天下人又不知魔物是周国的,也许楚望北死于魔物之手,大家只感叹一句:时也命也运也……
果然,赶到温阳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有楚宫,辟邪法阵的符文飞快转动,宫门大开,放人进去,来不及进去的人,胸口突然被一尖锐物从里刺破,当场毙命,鬼魂亦非正常模样,扭曲可怖。
太史局的天官们不断将辟邪阵往外扩。
海明月心惊,不过半日而已:“我们一走,百叙就开始了,他在暗处盯着我们。”
曜灵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凿刺,怎会在人身里?”
“藏在气里。”玄松四百多年道行,修霄山一派的道术,很容易能感觉到温阳城里的游动之气略显沉重滞涩,他将拂尘伸长往下方一扫,再往上一提,用手一抚,手指上显现出几根比牛毛还细的刺,企图往他的皮肤里钻,但都钻不进去,突然涨大成一根,被玄松轻松捏成齑粉。
曜灵急切:“怎解?”
玄松快速搜寻,只见河流水缸里,比牛毛还细的小刺软趴不动,消失不见:“遇水则化。”
眼下最好的水就是雨。
修道者,借水降雨,河流、水井、水池,无所不借,几人各显神通,把万水收进一符中,从九霄高空落下,如夏日倾盆大雨,卷便全城,将漂浮的小刺融化去,将满地的血水冲淡,很快,再无人从胸腔里突出几根大刺来。
承允早已注意到他们,御剑乘到云上:“你们怎么回来了?”
曜灵道:“是月月道友觉得不对劲,返回来的。”
“坎位……有个阵。”海明月嗓音发抖,“你们看血水流向。”
这并非普通的水在流动,而是渗进土里后,齐齐往北面去,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看出来。
温阳北面是郊外乱葬坑,往时就阴风不断,现下更是寒冷刺骨,除海明月外,其他人都看不见,只能感应到周遭的风向温度不同。
“是个结界。”蒲小羽问,“我们现在在阵里或阵外?”
“阵外。”海明月描述着,这阵至少有二十丈之宽长的深红圆形大阵,赤红发黑,像地面上凭空张开的血盆大口,漩涡一样,将血水魂魄全部吸进去。
几人闻之色变,蒲小羽沉声:“此阵饮血,要毁了它,试试能不能打开结界。”
“有人。”海明月忽然朝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掷出符纸打出三支金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