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早饭过后，程岚就叫来了萧慕尘，眸色微凝道：“云清如今被很多人盯着，我担心他的安全，你去保护他，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下午我再换你。


    萧云清嘴里塞着一个肉包子，闻言立马不同意，“不用，棚子那光天化日，人又那么多……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慕尘拍了下肩膀，转头道：“我知道了娘。


    兄弟俩并肩出门，李雪蓉抱着囡囡给她喂奶。


    她见程岚自打昨日听见流言，就一直若有所思，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娘，您别想太多了，伤神，云清不是也说了，他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会被这些话影响。


    程岚走神，其实是在查看空间里，还有没有囡囡这么大孩子适合的更好的牛奶。


    闻言她意思切换出来，淡淡笑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只怕流言会对林刺史越来越不利，他的位置有无数人明里暗里盯着，我们平民百姓不在乎，他和虞夫人要承受的压力就不止如此了。


    李雪蓉一听，这才知道原来娘是在担心林刺史，这几日的接触，他们全家人对这位刺史大人和虞婉晴印象都很好，这么一想，她也有些愁眉不展起来。


    是啊，若是刺史大人出了什么问题，这些难民和整个原州不都得乱套了？


    还未到中午，萧云清突然提前匆匆回来，他刚一进屋子，程岚就猛然抬头：“出什么事了？


    萧云清本来心急火燎，但突然见到她冷静的神色，他的慌乱似乎也平复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才放缓语气对程岚道：“娘，前几日在我们这里接种牛痘的流民，有几个人去世了。


    程岚微蹙起了眉，问话：“你查过了？能确定是因为牛痘吗？


    她之所以会问萧云清是否确定死因，是因为虽说牛痘也有危险，但如今还有一个王家在背后虎视眈眈，所以说不准。


    萧云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道：“看起来不是因为其他病症，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程岚对他的医术是放心的，摸索着下巴想了想。


    “那就很难说这些人是死于那一种了，可能是感染，可能是本身身体太弱，没有扛过出疹等等原因。


    萧云清神色有些焦急，“这些我都知道，也说过这件事，那些难民的家人暂时没有闹起来，但我更担心的是这几日的流言会越闹越大。


    这次他能做这件种牛痘的事情，除了程岚，他也很感激林刺史对他的赏识，他跟程岚一样，更担心的是这件事对林霖的影响


    。


    就算不看他个人，也不能不在意这些难民和原州百姓。


    程岚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道：“这些你不用考虑，我会去一趟刺史府，你依然做你该做的事情，注意自己的安全。”


    萧云清心里依然担忧，但他也知道他没有别的能做的，只能内心有些别扭的回到了种牛痘的棚子里。


    程岚立刻起身去刺史府，正在府中修养起疹的虞婉晴听下人说是她来，立刻让人将她带进去，甚至直接带到了卧室。


    程岚就觉察到不对，这个时候的人会直接把人带卧室？


    她一进去就知道了，虞婉晴发疹子，发烧了。


    “抱歉，强撑着见你。”


    程岚见她脸色不好也很虚弱，便皱起了眉：“这个情况多久了？”


    虞婉晴说是从昨晚出疹子开始的。


    “程夫人，我听说其他难民似乎也有突然丧命的，想问问这种牛痘会死很多人吗？”


    程岚摇头道：“种牛痘就像是生一场病，本身它肯定是不致命，但对于每个人的身体来说，它是否致命是不确定的。”


    “就像同样是风寒，可能大部分人都能挺过去，但有些人身体弱，就会因此丧命，每个人生病的反应程度也不同。”


    虞婉晴立刻懂了：“原来如此，虽然之前心里就有数，但听你这样说，还是放心许多。”


    说到这里，她看着窗外叹气道：“可惜啊，如今这世道，越是需要种牛痘的人，身体越不好，但凡是吃饱喝足的年景，能扛过去的人或许也会多些。”


    程岚默然了片刻，安慰出声：“虞婉晴身体抱恙，就不要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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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操心这些事了，如今愿意种牛痘全凭自愿，他们一部分人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也有很多人是为了家里人的性命。”


    “是啊，你说得对，如今的情况，已经比天花爆发时要好得多太多了，有机会想这些，不如多为百姓们做点事。”


    虞婉晴说着，面上苦笑了声：“可惜啊，人言可畏，只希望不要有太多的人被如今外边的流言影响。”


    “夫人放心吧，等第一批种牛痘的人好转，舆论自然会扭转，正常情况下，百姓对这些没接触过过的事情有怀疑和担心也正常，但会边城如今这个样子，是因为人中混了太多鬼。”


    说到这里，程岚的眼神比平日更冷：“如今你同刺史大人也都在发疹，这鬼就由我来抓吧。”


    虞婉晴眼神忽然明亮，立刻向她道谢，替她和林霖，也替原州百姓谢谢她。


    程岚面不改色的摆了摆手，“夫人不必如此，这牛痘是我儿子在做，我也有私心的。”


    虞婉晴却果断摇头道：“君子论迹不论心。”


    程岚看着这位虞夫人，心中颇为感慨，她真的非常优秀。


    虞婉晴稍加思忖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对婢女道：“去，将柜子最下层的檀木盒子给我。”


    婢女闻言，立马将盒子拿来，程岚还在纳闷虞婉晴这是要给她看什么，一打开，虞婉晴拿出了一枚玉牌。


    这玉牌的样式程岚没见过，但却莫名立刻想到了她手里那枚，从非衣那里得来的林霖信物。


    “程夫人，这是我私兵的令牌。”


    程岚眸光微动。


    “我知道其实你我相交尚浅，你可能并不想接受这个令牌，但如今各处大乱，原州可用之人并不多，既然你想要做事，我愿意出一份力，当是我对你的支持。”


    虞婉晴缓缓说来，程岚听着，没有立刻接过。


    “我确实没想到夫人竟然会如此信任我，我倒没有什么害怕的，只是您给我这私兵，不需要林大人知晓吗？”


    虞婉晴顿时抿嘴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刺史府私兵，而是我虞家的，程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