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神游太虚

作品:《长安捉妖司

    不仅是李骜,就连李婉雁与谢常安也诧异地猛地抬起头,朝九嗟望去。


    皇帝已过不惑之年,而九嗟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即便皇帝年幼时去过白马寺,瞧见的应该也不会是九嗟才是。


    可九嗟却说的斩钉截铁,这又让人有些不确定了。


    李婉雁看了眼九嗟,又往谢常安看了过去。


    谢常安朝她无辜地挑了挑眉,表示他也才刚知道。


    却听九嗟再道,“圣僧舍利乃圣物,许是这个缘故,贫僧才得以入道修行。”


    修行者的寿命比普通凡人都要长,容颜的衰老也会随之延缓。


    李婉雁重新评估了九嗟的修行,若是他自皇帝年幼时就已经入道,再加上天赋与圣僧舍利辅助,修为许是比她和谢常安还要高。


    霎时间,不仅是李婉雁与谢常安,就连李骜看九嗟的神色都深沉了些许。


    好半晌,李骜才道,“九嗟师父乃圣佛中人,也不知朕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九嗟师父做我大瑞的护国国师?”


    九嗟想了想,双手合十,依旧清冷,“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是个小小的护宝僧,不理俗务久矣,恐辜负陛下厚爱。”


    李骜也没想他立即答应,只甩甩手,微笑道,“无妨,待九嗟师父有空,进宫来坐坐,与朕探讨探讨佛理即可。”


    九嗟诧异:“陛下懂佛理?”


    整个大瑞的人都知晓,李骜是个极其厌恶怪力乱神的皇帝,这也导致前朝留下的道观寺庙,在李骜继位之后不知消失了多少。


    若非白马寺有开国寺庙一称,估摸着也会因为穷而消失。


    “佛理亦是理。”李骜看向九嗟,“九嗟师父若是有空,可否留下与朕吃一顿便饭?”


    九嗟蹙眉,看了看殿上几人,又看了看皇帝,最终点了点头。


    皇帝微微颔首,又朝李婉雁与谢常安扬了扬手,“今日你们受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改日进宫领赏听封。”


    李婉雁退出南薰殿时,一抹朝阳正斜斜地照在了她的身上。


    康娘子给李婉雁画的妆容一点没花,身上的华裳却只剩下方便行走的里面几层,显得有些凌乱。


    即便如此,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时,她看起来不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有一股侠女风范,惹得宫里路过的金吾卫朝她多看了好几眼。


    李婉雁不以为然,只抬头看了看在朝阳之下熠熠生辉鳞次栉比的殿宇,心里却隐约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从今往后,长安城恐怕不会再安静了。


    谢常安追了上去,文质彬彬地在她耳边嘀咕:“传说中的长安贵女就是你这副德行啊?”


    李婉雁这才发觉自己衣衫有些不整,又注意到那些金吾卫一直在往她这边瞧,下意识地想要画瞬移符。


    谁想才刚起一个头,谢常安噗嗤一声笑了。


    李婉雁顿觉不对,胸口怒意翻涌,眼刀簌簌而去。


    谢常安却不以为意,三步并作两步,一副得逞模样走出宫门。


    秦王府的马车一直停在宫外,车夫见自家主子终于出来了,连忙放下脚凳。


    谢常安轻车熟路地踩着脚凳钻进了马车,李婉雁见状,直接一个闪身冲了进去,边冲边道,“谢常安!你给我下来!”


    马车里,谢常安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显得十分无赖的模样,“小雁儿,我如今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如此狠心,准备忘恩负义吗?”


    李婉雁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在他说话的间隙,直接一拳揍了过去。


    大约是在幻境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灵力,这一拳完全失去了准头,竟是直接被谢常安挡了回来,她还要再次袭过去。


    可不知为何,才刚要伸出去的手不知触碰到了什么,顿时软绵绵的,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觉得软绵绵的,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像是一团卸了劲儿的棉花,瘫倒在了马车里。


    马车徐徐而行,谢常安微勾的唇角渐渐落回原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待做完这一切,他的额间也开始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朝李婉雁的脖颈处看了一眼。


    却见一条黑色的细线此刻正往她的耳后不安分地延展而去。


    谢常安冷哼一声,喃喃道,“小心眼!晕倒了还在记仇。”


    说着,他咬破手指放至她唇边,任由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柔软的唇进入她的口腔。


    眼见着睡梦中的李婉雁渐渐舒展眉心,谢常安暗暗叹了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给她理了理额前乱发,继续喃喃着。


    “其实,这妆容比平康坊的那些小娘子好看多了,方才在宫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故意惹你生气的。”


    只要她怒火攻心,隐没在她身上的魔气就会不安分,他就能趁机将其逼出来。


    李婉雁耳后的那抹黑色印记慢慢消退,见时机已到,他迅速扯下腰间的一只葫芦,口子对准李婉雁,念了几句咒文。


    不一会儿,一条墨色雾气自她胸口被吸出,挣扎着钻进葫芦的口子里。


    魔气已被吸出,谢常安正要收回手,谁想李婉雁护食般一把抓住他的手,嘴里还哼了一声,“混蛋谢常安!”


    谢常安抿唇一笑,不再动作,任由她咬着。


    “是,我是混蛋,我就是个有眼无珠的混蛋。”


    一指山有一门功法叫神游太虚,这门功法是专门用来修炼精神力与意志力的,但同时也可以自测修为。


    结丹之后,修行者们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太虚境,在太虚境中就能看到自己的修为。


    术法有低阶、中阶与高阶之分,为了便于修炼,修为也被分为三个等级,地级、人级、天级。


    若太虚境一片混沌,说明修为只在地级,只能修习低阶术法;若太虚境轮廓清晰,且有一定的面积,说明修为在人级,可修习低阶与一部分中阶术法。


    若太虚境轮廓清晰且一目百里,景致也十分丰富,说明修为在天级,且能修习所有术法。


    每个人太虚境的景致都不同,但若能窥探太虚境全貌,便意味着窥探了天机,一旦窥探天机上天便会降下九重阳雷,若能挺过,便可飞升成神。


    然而,修行不易,上万年来,成仙者成百上千,可成神者却寥寥无几。


    李婉雁在沉睡之中,不知不觉进入了自己的太虚境。


    自结丹以来,她的太虚境一直都是清晰的,然而与其他人花团锦簇鸟语花香的太虚境不同,她的太虚境一直都是火红的。


    满眼皆是火。


    火山、火河、火树、火花,就连村庄和地上的草都是火苗簇拥而成,刚进去时,她几乎无从落脚。


    后来,经过她的不懈努力,整整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让每隔几息就要喷发的火山渐渐休眠,火河渐渐干涸,村庄与地上的草渐渐有露出真面目的趋势。


    她已经许久没进入自己的太虚境了,原以为这里还是会像之前那样,火山平息火河干涸,村庄与大地展露真面目,再无景致。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条干涸的河里,此刻竟开始流水了。


    而且水源竟是村庄里的一口井。


    她在太虚境里看了十年了,几乎各个角落里都看过了,却从没有见过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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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里的水又是从何而来?


    抱着这个疑问,她决定去那口井旁一探究竟。


    她驱使神识在井旁落下,朝井口探了一眼。


    只一眼,她错愕地顿住了。


    井中满是水,水中还有一个倒影,那影子与她有几分相似,却不是她。


    她想了想,决定再看一眼。


    谁想才刚将头探过去,神识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拖走了,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秦王府卧室的陈设。


    “殿下!您终于醒了!”


    李婉雁这才回过神,却见老吴此刻正站在床榻旁哭得稀里哗啦的。


    “您的师兄给您医治了之后,老奴又去找了十几个医者。陛下担心殿下身体,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叫来了,所有人都说殿□□力不支,睡一觉就好了,可这睡一觉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李婉雁有些头疼,她没想到老吴这么大年纪了,竟能哭成这样。


    一时之间,李婉雁也不知该如何安抚,直到他哭歇了,她才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七日!”老吴擦了把泪,道:“殿下,您可吓死老奴了!”


    “七日?”她还从未睡过这么久。


    她顿了顿,再问:“在我睡的这段时日里,长安可有什么奇怪之事?”


    圣陵中最大的魔物已经被收了,潜伏在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妖类魔类没了强者压制,必定蠢蠢欲动。


    老吴以为她问的是府上发生的事,如竹筒倒豆般道:“听闻殿下病了,太子殿下、二皇子、三皇子都来看了,还留下了好些珍贵药材,您睡着的第二日,皇上下旨在永兴坊设立了捉妖司,由太子亲掌。还封您为捉妖司内司使,殷将军、三皇子为副司使,您的师兄谢郎君为司使同知。”


    “三兄?”


    圣陵捉魔一事,殷徐与谢常安参与其中自有封赏,可三皇子什么都没做,也没什么捉妖降魔的能力,他来凑什么热闹?


    正思忖着,侍婢前来通传,说三皇子来了。


    听闻李婉雁参加七夕诗会后就病了,李振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索性在秦王府住下了。


    好在府上住着的谢师兄告诉他,李婉雁并无大碍,只需睡一觉便好,他这才放下心来。


    心放回肚子里之后,他就跟谢师兄聊了起来。


    一聊才发现,原来这位谢师兄竟是如此幽默风趣,不仅如此他还博览群书,博闻强识,棋技也很好。


    于是乎,这几日他一直跟谢师兄在一块儿,几乎同进同出,俨然成了知己好友。


    听闻谢常安冠冕堂皇地住进了秦王府,李婉雁嘴角抽了抽。


    她实在不想见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可一想起他在长安无处可去,便也只好作罢。


    李振是跟着谢常安一道来的,见到李婉雁面色红润气色不错,他才长吁一口气,“阿妹,你可吓死我了!你睡了整整七日啊!”


    后一句,他几乎是双眉倒竖满是惊诧地说出来的。


    谢常安轻车熟路地近前捏上她的手腕,李婉雁本想拒绝,可他捏得又紧又迅速,没等她收回手,他便已经结束了。


    “恩。恢复得不错。”谢常安颔首。


    李婉雁挑眉,“你何时学会医术了?”


    若是她记得没错,谢常安是以布局咒术和剑术见长,他似乎没学过任何关于医术的技能术法。


    谢常安却是风趣地笑笑,“人总会成长的嘛!”


    “父皇也是这么夸我的!”李振适时插嘴,并凝重地问李婉雁,“阿妹,你快同我说说,你为何要与殷将军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