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林中有异
作品:《长安捉妖司》 李婉雁收回抚宁,朝李鲧走去。
李鲧瞥了一眼头发凌乱一身脏污的李振,又看了看躺了满地的侍婢小厮,以及明显长势怪异的竹林,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近前来的李婉雁身上。
“发生了何事?”
李婉雁如实道,“这片竹林有异。”
“这片竹林是嘉儿亲手所种,几乎每日都在精心养护,也不知公主殿下此言何意?”
白阁首的脸色一向不大好,如今看到自家的后院被折腾成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语气也冷怒了三分。
李鲧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然念及白阁首位高权重,他还是忍下这一分不悦,同李婉雁介绍,“阿雁,这位是典渊阁白阁首。”
关于旁人的阴阳怪气,李婉雁早已不知受了多少,所以白阁首的这一番话,她自也没在意。
她朝白阁首抱了抱拳,算是见过了,继续同李鲧道,“太子阿兄,这片竹林并非凡物,还要尽早挖除才好。”
白阁首见她这般态度,正要怒斥,却被李鲧截了下来,“如此说来,这片竹林果真有异?”
李婉雁颔首,又看向一旁的白阁首,“竹林之下,也不知埋了多少冤魂,作为典渊阁阁首,也不知白阁首对此怎么看?”
她不止一次听李晟提过典渊阁,典渊阁是慧帝所创,那时大瑞还未大一统,皇帝即便在位,也有好几年甚至数十年是四处领军征战的,朝政便由典渊阁处理。
典渊阁阁臣都是从大学士中选拔出的十二位有学之士,有的是出身寒门,自身才能不弱,有的则是出身世家大族,代表的是当今世家。
白阁首虽也是寒门出身,儿子白鈥却娶了世家贵女溧阳崔氏,自此,白家也算是与世家扯上了些许的关系。
然崔氏身子一向不好,生下白嘉之后便死了。
之后白鈥便再未娶妻,崔家感念其忠义,便在军中为其谋了一职,白鈥也算争气,这么些年屡立战功,被封飞鹰将军。
也因着这一门文武,又有崔氏撑腰,白阁首在典渊阁中步步高升,最终稳坐于阁首之位。
李晟说,白阁首徒有其表贪恋权势,又唯利是图惯于趋利避害,是臣却非良臣。
当时李婉雁还小,也听不懂臣与良臣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李晟谈论此人的神色中看出,这个白阁首,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李婉雁自然也不想给他面子,没等他回话,她便直接朝李鲧道,“太子阿兄,这片林子方才还在假山之后,如今却已经将假山全部吞没,隐约还有扩散之意,若不尽早挖除,怕是还会扩散。”
白阁首正欲反驳,李振连连道:“是啊阿兄!林子扩散我亲眼所见!太诡异了!而且这林子里有怨气!还是尽快挖了吧!”
“三皇子,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
白阁首气得脸都白了,这会儿像是终于找到了发言的口子,目光锐利,“在场除了你们三人,有谁亲眼瞧见林子在扩散?子不语怪力乱神,还请殿下慎言!”
李振方才就被吓得够呛,这会儿白阁首却在质疑他,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既然白阁首不信,不如挖了瞧瞧。不过是片竹子罢了,阁首若是当真舍不得,待挖了后,本殿再命人替你种好就是了!”
“老三。”
李鲧止住他的话头,回身朝白阁首道,“老三小儿心性,还望阁首莫要放在心上。只不过,孤如今执掌捉妖司,管的便是天下所有怪异之事,如今阁首府中竹林有异,孤自当要看一看的,还请阁首行个方便。”
旁人或许不知,但与陛下共事多年,白阁首自然知道,当今陛下并非如表面那般温润如君子。
而且这些年,他隐隐觉着陛下有废除典渊阁的意思。
捉妖司,就是陛下废除典渊阁的刀。
若今日来人是旁人倒好,可偏偏来的是当今太子,太子代表的是皇室与陛下的脸面。
陛下这是在逼他做抉择!
白阁首立即冷静了下来,朝李婉雁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我白府后院的竹林中,藏着妖物?”
李婉雁摇头,“不是。”
话音刚落,不止白阁首,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方才不是她信誓旦旦地说竹林有异的吗?怎地如今却变卦了?
李婉雁微微挑眉,接着道,“林中有异,却不是妖物,而是尸体。”
白阁首眯了眯眼,寻回节奏,“殿下可能确定?”
李婉雁点头,“确定。”
“若是林中没有尸体又当如何?”
白阁首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坚定如山。
后院一直被徐管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若是有异,徐管事会不知?
也正是因为白阁首的这份坚定,李婉雁迟疑了。
这片水云竹本身就是异类,可看他如此坚定,难不成有法子把林中异象都掩盖掉?
若是如此,那她要重新审视这个老头了。
“阁首以为如何?”
谢常安不知何时走到李婉雁身侧,神色清明却带着些许的威压,饶是上位多年的白阁首,也不由心中一凛。
白阁首顿了顿,“这位是?”
李鲧也注意到了谢常安的神色,这些日子李婉雁与谢常安的能力他都看在眼里,这世间是有妖物的,所以李鲧选择相信他们。
李鲧介绍道,“这位是我捉妖司同知,谢常安。”
白阁首冷呵一声,“小小同知,口气倒是不小。”
谢常安无所谓道:“谢某一介凡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倒是位高如阁首,若是林中当真挖出些什么,阁首可曾想过如何向枉死冤魂交代?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你!”
白阁首终于还是被气着了,他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指了指谢常安,好半晌说不出话,最终朝李鲧道。
“太子殿下,小老儿这些年为大瑞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殿下就任由一介小小同知如此屈辱老夫?”
李婉雁眯了眯眼,说来说去,这老头就是不肯挖。
水云竹可不是凡物,若放任其在凡间自由生长,指不定会招惹出多少东西。
思及此,她朝李鲧使了个眼色,随即将抚宁甩了出去,“既然阁首不敢挖,那便由我代劳吧。”
话音刚落,抚宁犹如闪电一般,将院中的竹子连根挑起,大片竹子被挖了出来,一丛连着一丛。
随着竹子根系露出地面,埋在地底下的东西,也渐渐浮现。
“你们看!那是什么!”
李振指着一丛黑乎乎的根系喊道。
不远处的那丛根系下,裹挟着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李婉雁轻勾手指,抚宁朝那丛错综复杂的根系轻轻一划,那颗圆溜溜的东西瞬间跌落在地,翻了几个面,滚到了众人面前。
竟是一颗人头!
这颗头的面皮已然被撕,可从凌乱的发髻中看出,这是一颗侍婢的人头。
白阁首也没想到竹林之下还埋有人头,而且还不止一颗,他一下子瘫软在地,“这……这是什么?”
李振冷哼道,“这些都是被白嘉残害的侍婢!”
“嘉儿她……不可能!”白阁首连连摇头,“嘉儿性子温顺,懂事善良,绝不会做这等事!”
李振瞥了他一眼,想阴阳怪气几句,余光瞥见李鲧警告的眼神,瞬间蔫儿了。
最终,他只呵呵一声,乖乖地站到一旁,看着李婉雁与谢常安清理院中残竹。
用抚宁的加持,不过半刻钟,院中的水云竹便被拔除干净。
未免其泛滥,李婉雁特地寻了个空地,将所有水云竹堆积起来,丢了一个照火决。
火红色的火焰才稍稍碰了一片竹叶尖儿,整堆竹子便都燃了起来,刺目的火光轰然冲天,眨眼功夫,所有竹子便被燃烧殆尽。
火焰气势凶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得在场众人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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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常安将埋在竹林之下的所有尸体整合完毕,朝李鲧禀道,“殿下,林下所埋十一具尸首全部挖出,观其身形穿着,皆是女子。”
身为太子,李鲧也曾随军守过边疆见过尸首,可如眼前这般触目惊心的尸首,他却是第一次见。
几乎是每一具尸首的面皮全都没了,许是长久埋于地下,很多地方已经腐烂,尤其那一双双空洞又死不瞑目的眼睛,无不昭示着她们枉死的冤屈。
他心中一震。
“将尸首都带回去吧。”
“殿下!”白阁首缓过神来,“嘉儿乖巧善良,绝对不会做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此事定有人从中作梗,还望殿下明察!”
李鲧将他扶了起来,安抚道,“白阁首放心,孤定会给那些枉死之人一个交代,给白大娘子一个交代。”
白阁首连连拜谢,“多谢殿下!”
“太子阿兄。”见他们要走,李婉雁连忙叫住李鲧,“我还想问白阁首要一样东西。”
李鲧问:“何物?”
“一面镜子。”她道,“白嘉用过的镜子。”
李鲧看了看白阁首,见他眼底没有阻拦之色,便点了点头,“去吧。”
得了准许,李婉雁转身便往白嘉的院子走去。
李振见状,也拉了谢常安跟了上去。
白嘉的卧房正在那片竹林的不远处,刚进屋子,众人就被屋子正中央的的屏风吸引住了。
屏风上画的是百骏奔腾图,上百匹骏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驰骋奔腾着,即便烟尘滚滚,却丝毫不减百骏奔腾的壮丽。
屏风左侧摆了很多多宝阁与梨花木架,架子上放的是一排排各式各样不同款式的马鞭,而多宝阁上摆的,却是各式各样的精美首饰与摆件。
屏风后窗台之下,则是一个很大的梳妆台,台子上亦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与胭脂水粉。
一面大大的镜子坐落其中,显得格外亮眼。
谢常安啧了一声,“看来这位白大娘子很爱马,也很爱美。”
李婉雁不予置否,走至镜前,往里看了看。
镜子里倒映的,正是她的影子,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李振将头发稍稍拢了拢,好奇地往这边探了探,“阿妹,可有发现?”
李婉雁摇了摇头。
李振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振作了起来,“无妨,咱们先带回去,那东西还能一辈子躲在里头不成?”
白府发生的事很快传到了皇帝耳中,当李鲧带着白府那十几具尸体验明正身的公文去见皇帝时,他正气得喝了好几碗苦茶。
“白浑老儿!教孙不严!实在令朕失望。”
李鲧不以为然,“父皇,南海局势暂稳,可要飞鹰将军回京述职?”
“不必。”李骜蹙眉回绝,“正值秋收,就让他呆在南海,守好海线。”
“那白阁首……”
“白嘉之死崔氏可知?”
李鲧道:“今日捉妖司在白府闹出了些许动静,这会儿崔氏不知也知了。”
李骜颔首,将写着尸首身份的公文丢还给他,“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免得怪朕冤了他们。”
李鲧接过公文,立在一旁。
李骜瞥了他一眼,“想说就说。”
李鲧这才道,“父皇,今日之后,白府与妖孽怕是撕不开关系了,可若此事传开,百姓心中怕是难安。”
李骜看向自己的长子,欣慰一笑,“朕何尝不想百姓心中安定,可若一味瞒下,恐被反噬。”
李鲧想了想,道,“儿明白了。”
李骜颔首,“招贤令的情况如何了?”
李鲧道,“招贤令已发出七日,外司有二十三人应招,内司还未有人来应招。”
李婉雁曾提及,为了消灭魔气,仙门损失惨重,能应招之人自是寥寥。
李骜拧了拧眉心,“罢了,再等等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