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人外有人
作品:《长安捉妖司》 身边有人嗤笑一声,“还没做什么呢,你疼个什么?”
这群司卫是晚上巡夜的,还不知板蓝根来历,见他没有被束缚,以为只是新来帮忙的,笑声中便带了些调侃意味。
一时之间,气氛被板蓝根搅合地有些松散,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正此时,废墟中却有了动静。
那小娘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方式,突然挣脱了九嗟的控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夜色里。
所有人都没看清,可李婉雁却看清楚了。
方才那小娘子消失之时,竟还转身缠上了九嗟,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李婉雁一个诧异失神,近前的动作晚了半分,这才让那小娘子逃了出去。
这一切不过眨眼功夫,等司卫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长刀时,已然过去好几息了。
人群中再无戏谑调笑,气氛一下浓重了起来。
这些司卫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他们从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妖魔精怪。
即便是有,也不过是活人所为。
好半晌,有司卫慌张道,“方才那个,那个,那个当真是妖物?”
人群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可亲眼瞧见一个小娘子化作青烟而去,又不得不信。
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
这种事他们迟早会知道,所以李婉雁暂时没理会他们,只是走进废墟,想要将九嗟扶出来。
没想到她才刚近前去,却感受到了九嗟身上异常的灵力波动。
她神色一凛,握住九嗟手腕。
灵府翻涌,心气浮躁,有走火入魔之势。
“来人!快把九嗟师父抬出去!”
司卫们这才从恐惧中回神,纷纷上前去抬九嗟。
九嗟可是白马寺护宝僧,方才那妖孽就是他制服的,他可不能有事!
谢常安也觉不妙,沉着脸近前问,“发生了何事?”
李婉雁凝重道,“怒极攻心,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她看着他,眼底有些说不出的淡漠。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谢常安问。
李婉雁摇头,“是妖,非妖。”
谢常安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回神,“放心吧,我喂了和尚护心丸,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碍。”
“从前我只知山外有山,却不知人外有人,这世间有很多能人异士,都是你我所不能及的。”
谢常安微微颔首,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温柔。
这个道理,当他初次见她时便已经懂了。
荼女尊者是所有修仙者中,修为最靠近神的那个,而他自小被荼女尊者带着,天赋自是不差。
有一段时日,因着异禀的天赋,他目中无人,从不将其他修仙者们放在眼里。
直到遇见了同样天赋异禀的她。
她的路数与他不一样,确切地说,她的路数与所有修仙者都不一样。
其他修仙者,包括他自己,都是由师父领进门,慢慢教授基础之后,再放出去历练。
至于能从历练中提升至多少修为,就要看修仙者们自己的悟性与天赋。
而李婉雁的修行之路,几乎是从历练开始的。
甚至她是边历练边打基础,而且她身上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能力,能使她越挫越勇。
很多时候,她一旦落败,只要给她机会,下一回她必定能反败为胜。
且都是大胜。
对于他而言,她曾经可是他最棘手的对手。
李婉雁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当她意识到自己只能识别感受妖物时,心底便已经产生了一层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与从前山上打架秘境历练不同。
一指山上师兄弟们与她约架,无论胜负,都只是点到为止;
而秘境中,即便是遇到难缠且危险性极强的妖物,也都有师伯师叔们保驾护航,她只管历练与自我提升就是。
可这一回,面对一无所知的魔物,她有些恐慌。
慌的不是自己会死会败,而是自己死败之后,凡间数万万个百姓的安危。
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几息之后,李婉雁回过神,转身看向谢常安,眼底仿佛燃起了一丝火苗,信誓旦旦的。
“谢常安,我们不能输。”
谢常安感受到了她的认真,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她:“好!”
因着法阵被破,九嗟受了内伤,虽有护心丸护住了心脉,灵府却是彻底乱了。
李婉雁特地收拾出一间厢房给他歇息,又去看了眼今日抬回来的尸首,便回屋静坐了。
静坐能理清思绪与脉络,也能进入自己的太虚镜修炼内景。
自从上一回神游太虚,她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自己的太虚境了。
这一回,她原打算先找到水井,再在水井边多停留一会儿,谁想才进太虚,眼前的景物又变了。
那口水井早已不在,而开始流水的河面,却是一副澹澹的样子。
河流两旁绿意盎然,萋萋的青草连绵数里,草叶间还有蝴蝶飞舞着。
这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景象。
正当她想再进一步,一阵鸡鸣穿透云霞,传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醒了过来。
天色已然大亮,捉妖司内早已井然有序地运转了起来。
李婉雁盘坐在床榻上,将思绪理了一遍后,这才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常安正好自不远处走来,见她出门,冲她微微一笑,“醒了?”
李婉雁点头,“去林探花家吗?”
谢常安嗯了一声,“坊门才开,这会儿启程?”
李婉雁又点了点头,径自朝门外走去。
谢常安欲言又止,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门口,李婉雁这才想起什么,“九嗟师父怎么样了?”
谢常安抿唇一笑,“灵府已经恢复如常,只是体力还需时日恢复。”
“佛法果然厉害。”李婉雁不由惊奇。
若是放在她身上,没个一两日是没办法理顺那些混乱的。
谢常安却道,“术业有专攻。”
李婉雁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谢常安道:“和尚本就修的静心禅。”
静心禅,顾名思义,只在静心。
李婉雁不再理他,掏出瞬移符,点出林探花家叶子巷的位置,抽动灵力。
眨眼功夫,两人便到了林探花家附近的一个无人巷子里。
“你?”
不仅是李婉雁,就连谢常安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灵力变化,“你要升阶了吗?”
李婉雁摇头,“没有。不过有些奇怪。”
四下无人,她便将自己太虚境中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往常我取完灵力,辟出一段时日恢复后,方能再取,可不知为何,最近我的灵力,竟有轮转再生的趋势,也不知这是否与我的太虚境有关。”
“是。”谢常安十分肯定道,“五行相克亦相生,小雁儿,你要升阶了。”
李婉雁却依旧不大认同。
修行者们通过修行修炼自身,去抗衡附在自己身上的天道,这本就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事。
逆天而行必有代价。
其代价便是每每升阶之时,与天抢命。
抢过了,便能活;抢不过,便只能灰飞烟灭,连来生转世都没有。
李婉雁也见过人升阶,且不说过程凶险万分,前期与后期也是日日煎熬。
可她,神清气爽不说,灵力周转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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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了许多。
根本不像是个升阶的样子。
一缕阳光照在地面上,天色不早,李婉雁不打算将时间耗费在这个问题上,只道,“先去林家吧。”
谢常安颔首。
叶子巷里的这个宅子,是林奉来长安赶考时秦家为他置办的,为的是等他科举结束之后,林秦两家成婚之用,谁想到头来,林奉身死,婚约作废。
秦家怜林家嫂母孤儿寡母几人在长安无依无靠,便将这宅子让于她们居住,这么一住便住到了现在。
李婉雁在巷口的一棵大树下站定,朝林宅的方向望了望。
“梁金泉说,自林奉死后,林家嫂母孤儿寡母几人几乎深居简出,除了固定几日出门采买生活所需,根本不出门,也不见人。”
此刻的林宅大门紧闭,有一半被一丛丛碧绿的爬山虎遮盖住了,看着确实是许久没被打开的样子。
李婉雁又用灵力往宅子里探了探,没有妖气,一切都很正常。
“走吧,进去看看。”谢常安说着,迈开步子就往宅子而去。
李婉雁本想再观察一番的,可看谢常安即将快行至门前,便也跟了上去。
随着叩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孤儿寡母的不好见客,客若有事可此时言明即可。”
门外两人相对一视,相互推诿僵持了一番后,李婉雁才开口,“衙门办案,请速速开门。”
她们常年关门自活,消息紧闭,大约没听过捉妖司,但一定知道衙门。
若是邻居或者其他人不能使她们开门的话,那么衙门必然可以。
果不其然,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很快便有人跑过来,将门打开。
谢常安暗自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即暗暗往身后一退。
李婉雁扬眉,有些得意。
常年不曾打开的木门,此刻开出一条缝,一位妇人从里面挤了出来。
她看了看李婉雁,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谢常安,待确认他们穿的不是官服之后,脸上的惶恐渐渐变得冷漠。
“敢问二位是谁?所为何事?”
李婉雁掏出捉妖司的牌子,“我们是捉妖司的,近日长安发生了一起案子,与你们有些关系,所以过来看看。”
待妇人确认牌子上的内容,她才收回,“你们不要怕,捉妖司不捉无辜之人。”
“捉妖司?”妇人将信将疑,“我从未听闻过这个衙门。”
“前几日,可是有人上门,向你们打听林探花的消息?”李婉雁问。
妇人蹙眉,紧紧护住身后的门,眼底满是戒备,“是有人,不过那是大理寺的,前来调查小叔的事。”
她顿了顿,“你们也是来调查小叔的?”
“是,也不是。”
李婉雁道,“夫人有所不知,捉妖司乃陛下亲自掌管。陛下爱才,又听闻林探花身死,很是惋惜,便让我们过来问问。”
“陛下亲掌?”妇人虽然依旧不信,可看两人信誓旦旦的模样,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良久,她才道,“二位应该知道白府与我家小叔之间的恩怨吧。白府明知小叔身有婚约,却依旧榜下捉婿,仗着权势对我们这些百姓为所欲为。我们也不过是些普通百姓,哪里斗得过那些权贵,最终也只有任其打杀。”
“夫人的意思是,林探花是白府所害?”
“不是!”妇人否认道,“小叔是偶感风寒不治而亡的。”
“林探花与秦家呢?”
妇人颔首,“小叔与秦二娘子指腹为婚。今次小叔带着我们来长安,便是来投奔秦府的,只可惜……”
她眼里满是愤恨,“白府仗着权势,强命小叔与秦二娘子解除婚约,秦家不同意,后来,秦家就被贬官了。”
谢常安挑眉,突然插问,“所以白嘉之死,你们的嫌疑也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