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园听得目瞪口呆。


    真不愧是程哥，也太刺激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不避讳就写了这么一条‘告白愿望’，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在现场，得有多兴奋。


    “棠，你是当场拒绝他了？”


    薛棠不语，继续吃饭。


    赵欢则在一旁垂头闷笑。


    “什么呀？”李璟园可太好奇了，“是没拒绝？还是直接无视了？”


    赵欢评价，“比无视更好笑一些。”


    “什么意思啊？”


    李璟园觉得自己今晚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但又没法忍住不问。


    赵欢向她解释：“当时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叫许涛，缩写也是XT，很巧对吧？更巧的是，他当时也在场。”


    “所以是……你们数学课代表，误认为是在说他？”李璟园咽了下口水，“这也能误会吗？你们数学课代表是不是不太喜欢异性啊。”


    “哈哈哈哈没有啦。”赵欢伏在桌上笑了半天才收住笑，“我们数学课代表应该还是喜欢异性的，他反正现在有女朋友。不过我当时注意到许涛好像真的愣了一下，说不定当时怀疑了程今安一下。”


    她继续说：“其实就是棠棠把这个给话的机会让给了我们数学课代表许涛同学。”


    程今安那句话在当时那圈人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薛棠身上时，她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最外圈的许涛。


    薛棠急中生智，对着他来了句——课代表别发呆了，程同学在等你的话。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寺庙。


    ……


    李璟园不禁朝薛棠竖起大拇指，“棠你反应能力够强的呀，这要是换做我，估计就是傻呆呆站在原地，等着别人解围了。”


    薛棠一点都不想接受这番称赞，出声提醒她，“快吃吧，菜该凉了。”


    李璟园噢一声，乖乖吃饭，只是没吃几口，又开始了。


    “欸，那后来这事就过去啦？回学校了没人提吗？”


    “是没什么人提。”赵欢继续替她回答，“当时我看棠棠走了，我就也跟出去了，后来还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我估计程今安打点过，让大家回学校了别提这事。”


    “那——”李璟园又看看薛棠，“你俩后来尴尬不？相处起来会不会很不自然啊。”


    “还相处呢。”赵欢想起来又想笑，“棠棠后来就直接不搭理他了，真挺长一段时间的，不管程今安说什么都爱搭不理的。”


    李璟园上下点点脑袋，她又瞄薛棠一眼，“那后来又是怎么……好上的呀？”


    赵欢摊摊手，“这我还真答不上来，我只知道高考后他俩反正就在一起了，具体细节也不清楚，得问当事人。”


    闻言，李璟园笑呵呵地往‘当事人’身边挪，“棠，跟咱姐俩分享一下呗，你看，我要是知道了你俩从前的故事，程哥下回在跟我提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怎么应对了呀。”


    说的头头是道的。


    薛棠无奈放下筷子，“高考完那天，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吧。”


    那次爬山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生气了，包括程今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生气。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加不知所措。


    后来不搭理程今安，更多的也是想‘避嫌’。


    毕竟事情还没过去太久，薛棠担心只要两人交流一多，就会有那天在场的人瞎起哄。


    一中校风很严，年级主任三天两头抓早恋的事，在学校无人不知。


    薛棠很看重自己的学业和未来，起码那时候的她，不希望那段仅仅处于萌芽状态的关系影响到自己毕业和考大学。


    但每次看到程今安在自己这碰了壁后难掩的失落神情，薛棠心里又有些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更谈不上可怜，反而像是一种酸涩感，很难去具体形容，时而有些揪心，时而又觉得心头痒痒麻麻的。


    变化发生在一模考试后。


    一中教学楼是明令禁止不允许带手机的，只要被抓到就一定会没收。


    宿舍区，虽说也不让带进来，可在检查上的确要松许多，起码从来没出现过学生去上课，宿舍一间间宿舍翻手机的情况。


    也正因如此，晚上熄灯后，大家都会偷摸拿出手机来玩一会儿。


    公布成绩的那天晚上，薛棠躺在宿舍床上，第一次主动给程今安发了消息。


    【你这次模拟考考的挺好的。】


    消息发出后，她很快摁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


    故意不去看它。


    足足过了快十分钟，她都没收到回复。


    难道睡了？


    从前这个时间点，程今安基本每天都会跟她闲聊一会儿，从没见他那么早睡过。


    正当诧异之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程今安：【比之前是好一些，但没你考得好。】


    薛棠看了会儿这句话，又打下一行字。


    【还剩不到三个月，我们都加把劲吧，争取都能考到心仪的学校。】


    程今安：【你想考哪所学校？】


    薛棠：【传媒大学。】


    程今安：【京市的？】


    薛棠：【嗯，有点难。】


    程今安：【你肯定没问题的，你这成绩不用担心。】


    薛棠抿抿唇，反问他，【你呢？】


    这一回，收到的不是文字回复，而是一条10秒长的语音。


    薛棠将音量调到最小，才把手机拿到耳边。


    “我啊？还没定什么大学，不过还挺想去京市的，虽然，有点难。”


    他的声线偏低，自带一股子痞气慵懒的劲儿，这会儿放在耳边听，效果过甚。


    手机拿开后，薛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有些发热。


    薛棠：【你肯定也可以的，你成绩又不差。】


    这话不是瞎说，程今安刚转来一中的时候，班上大部分人都认为他能到一班，肯定是用了钞能力。


    包括薛棠在内。


    后来事实证明，程今安能到他们班上，纯粹是条件达到了转学的标准。


    本市户口，成绩也都还算优异，尤其是英语，因为高中就出国留学，托福早有了90分的成绩。


    这样的条件，能被一中接纳，很正常。


    正想着，手机又是一震。


    程今安问她：【那我们呢？】


    看着屏幕上的字，薛棠心跳有些快。


    她慢慢打下几个字，我们什么？


    下一秒，又都删掉。


    总装傻，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思来想去，她回复：【我们等考完吧。】


    程今安：【行，那就等考完。】


    -


    这一晚，薛棠原本已经正常了很久的生物钟，再次被打乱。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半坐起来，打开投影随便放一部电影播着。


    也不知是不是今晚回忆了太多从前那些事的缘故，从她们离开后，薛棠的脑子就跟放电影一样，很多过去的画面一幕幕重现。


    薛棠抓了把头发，因为翻来翻去，本就有些炸毛的头发，这么一来就更乱了。


    有些头大。


    想来想去，她伸手从床头柜把手机拿了过来，打开某乎，输入了四个字。


    【分手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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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压根不知道自己想查什么。


    她看着一个个跳出的词条。


    分手多年再遇到前任是什么感觉？


    分手多年还有复合的机会吗？


    分手多年还是放不下怎么办？


    ……


    突然又不想点进去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薛棠叹出口气，将手机放回原处。


    被她们俩影响的都有点魔怔了。


    她慢慢试着将注意力放到电影上，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很亮了。


    薛棠没睡好，整个人懵的。


    她坐起来看向斜对面，投影还在放。


    昨晚窗帘没拉严实，阳光正好洒进一道，将投在墙上的影像劈成了两半。


    暗示她一刀两断？


    薛棠眨了眨眼，扭头找到投影仪遥控器。


    关掉。


    她喃喃道：“大清早的，太不吉利了。”


    又缓了会儿神，薛棠感受到了胃的抗议。


    从住院开始到贺琳钰在的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到点吃早餐，难得晚醒一天，肚子都叫了。


    冰箱里好像还有吐司，配上出院那天贺钦和贺琳钰买来的牛奶，简单对付一顿吧。


    薛棠洗漱好后，吐司也烤好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配着吐司一点点吃下。


    洗完杯子，才意识到手机还在卧室里。


    薛棠回房间拿手机，屏幕也在接触的瞬间亮了起来。


    有三条微信消息。


    她边朝外走，边打开微信。


    还没走出房间呢，就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三条微信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前两条是同一时间发送的。


    早上八点多钟。


    程今安：【我的大衣什么时候能给我？】


    程今安：【我自己来拿。】


    第三条是半小时前，十点的时候。


    程今安：【？】


    完蛋，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薛棠看着最后那个问号，仿佛看到了程今安微蹙的眉头。


    该不会以为自己不想还了吧……


    薛棠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坐下。


    这才回复消息。


    薛棠：【不好意思，我醒晚了，衣服今天就能给你。】


    这一次，程今安几乎是秒回。


    程今安：【……我五分钟到。】


    薛棠看着他说的时间，心中有些起疑，五分钟未免也太快了。


    云顶湾很大，光是从她这栋楼走到大门口，都不止五分钟了。


    薛棠：【这么快？】


    程今安：【嗯，正好在附近。】


    薛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她回复一个好，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刚好五分钟。


    薛棠回到客厅，目光转向书房的门。


    程今安的大衣自从拿回来后，就被她放在了书房里，这么多天了，也没挪过地方。


    等会儿吧。


    门铃按时响起。


    薛棠过去开门。


    她看着面前的人，穿着加厚皮衣和牛仔裤，最里头是一件黑色高领打底，外头搭了件蓝色衬衫。


    穿衣恢复正常了。


    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多冷的天都不愿意穿羽绒服。哪怕是在波士顿的头两年，似乎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的时候，都没见他穿过。


    程今安朝她伸出手，“衣服呢？”


    薛棠回过神来，“我去拿。”


    “你——”她又回头看，“要进来坐会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