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拍卖3

作品:《我非断袖

    “起拍价,五百两,黄金。”


    此价一出,台下议论声四起。


    “这价怕是‘言过其实’了吧。”有嘴快的人已经问出来了。


    “是啊是啊,而且究竟是何等宝贝,居然不给人看的。”


    “就是说啊,这该如何判断真伪!莫不是在框我们!”


    只是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买下这幅画了:“五百五十两”。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接道:“六百两!”


    “七百两!”在山栀震惊的目光中,盛竹站了起来。


    “你不是看不上谢暄吗?买他的画回来干嘛?撕碎了听个响?”山栀扯着盛竹的袖子问。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是想拽着盛竹的领子摇晃。


    盛竹挠了挠脑袋:“小师姐你有所不知,谢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丹青天才,虽然他人品很差,还凶的要死……”


    他磨了磨牙,顿了顿又道,“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实是当今的丹青第一人,皇上格外喜欢他的画作,而且他公务繁忙,很久没有新的作品了,我母亲新开了一个画阁,把这个买回去送给她她应该会很高兴。”


    “等等,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山栀一脸茫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盛竹歪着头想了一会,道:“什么都做一点吧,我母亲于经商一道颇有心得,做什么都没有亏本过。”


    山栀不说话了,像中了毒一样麻木地坐了下来。


    贺寻看出山栀的心事,大笑出声。


    当年在雁门关,山栀为了自己毒圣的梦想,白天当江湖郎中兼跑腿送货,两餐时去酒楼端果盘,还接点其他的活,给李大爷家里的猪接生啦,给宋婶子家里的新媳妇养胎啦,调配调配鸡鸭鹅、牛羊猪的饲料等等。


    山栀听到贺寻的笑声一脚踹到后者的椅子腿上,看贺寻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着,山栀磨了磨牙说:“你的肩膀要是再抖,我就毒死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敢问的盛竹在一旁正襟危坐。


    “七百五十两。”又有人跟着加价。


    “八百两。”盛竹追加。


    台下喊得热闹,不断有人跟着加价,贺寻悠闲地坐着,忽然察觉到一道从上方而来的视线,抬头看去,却只看见厚厚的石壁。


    贺寻笑了笑,这青禾堂,着实不简单。


    背后的真是位妙人。


    石壁后的高层暗阁里,身着玄袍的男子在贺寻看过来的一瞬就闪身躲至墙壁后,他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拍了拍胸后冷静下来,这里的墙壁材质是特殊的,从外面看是看不到里面的。


    不过世子确实是变了不少。


    三年不见,真是惊喜连连。


    他踱步至屋中央,问道:“小迟,世子怎么来了?”


    “不知道。”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像是把头包裹起来发出的声音,一时难以分辨男女。过了好一会补了一句,“有票就能进。”


    垂眸看去,是一个蹲在地上的人,穿的一身黑。


    男子觉得无趣,凑到“一身黑”身旁蹲下,两指轻挑,将后者的兜帽摘了下来:“这帽子这么大,挡光线的,这里又没有陌生人。”


    后者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继续鼓弄着手里的东西。


    男子自讨个没趣,转身向后说道:“公子,盛岁安好像也很中意这画,会不会对我们要做的事有影响?”


    “不会。”声音自忽明忽暗的地方处传来。


    循声望去是张小榻,上面铺满了软垫,塌边置方桌,摆着盏烛台和一个精致的琉璃盘,盘里盛了些晶莹剔透的葡萄。


    榻上一人双眼覆着白布,曲腿仰躺着,此刻正用两指捻着一本册子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书页和烛火就随他的动作轻轻摇曳着,火光照在他左半边脸上,给山根处的小痣染上几分好颜色。


    此人正是谢暄,问话的玄袍男子自然是其心腹,迟影。


    “第一步已经成了,我们要引的那条‘蛇’,想必已经听到了风声。”


    说罢,谢暄把册子打开随意地放在身上,勾着指尖摸索着伸出手,摸了半天才两根手指夹了颗葡萄,慢慢地捻着玩。


    “一身黑”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走到青年旁边,取走那本册子,板着脸严肃地说:“少玩,有毒。”


    谢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故意拖长了语调道:“知道了——”


    迟影看着这一幕,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眼睛,心里感慨万千。


    这场面实在是太美好了。


    他转过身去,继续盯着楼下的拍卖,其实也是分分心,不然他真怕一会儿自己要哭出来。


    “一身黑”取下敷在榻上人眼睛上的布条,抿了抿嘴还是开口道:“哥又哭了。”


    “别理他,他就爱哭。”谢暄揉了揉眉心,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迟影这感情丰沛的模样。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到面前人的脸上,后者的一双眼睛澄澈非常,右半边脸上有层层鼓起的疤痕,像山川与沟壑。


    谢暄看了看笑道:“小迟又长好看了。”


    被唤“小迟”的女子乃是迟影的妹妹,名迟姝,字云初。


    迟姝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公子的眼睛好些了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迟影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撑到寿宁节应该不是问题。”


    “公子的眼睛……”迟影顿了顿,“没准山栀神医会有办法。”


    闻言,迟姝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


    谢暄低着头,从袖中取出贺寻昨日给他的银杏,摩挲着叶梗:“这位神医,按照情报所描述,应当是个七窍玲珑心的,有缘见到可以先交涉一二。”


    说罢,他拿起旁边的册子,书页已经有些泛黄,翻开后扉页上是秀气的几行字——天顺九年,琉火阁,谢允作。


    这是谢暄的姐姐,谢贵妃谢允留下来的书册。


    上面密密麻麻,图文并茂地记录了大楚的各类火枪炮以及改善之法。


    天顺年间夏壶国发明出火炮火枪,在战场上屠戮大楚将士,璃王楚璃紧急成立琉火阁。


    而谢允,就是在楚璃长公主和先皇后周氏的支持下进入的琉火阁。


    只是,前不久迟姝研究时,却不慎过敏,一经查验竟发现这本书册曾被人用慢性的毒药浸泡过。


    迟姝生来五感便敏锐于常人,后来整理贵妃遗物时,发现谢暄作画的卷轴上,也有着同样的毒药。


    只是制毒之人技艺高超,寻遍青禾堂的能人异士,竟都分析不出配方,更别提解药了。


    幸而后面给谢暄检查,发现谢暄并未中毒。


    只是……谁想害他们呢?


    天顺九年,谢暄高中探花,谢允入琉火阁,在外人看来可是一时出了好大的风头。


    谢暄从盘中又捏起一颗葡萄,双眼定定地看着,眼中盛满了恨意,仿佛捏的不是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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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仇人的眼珠。


    害死姐姐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咔嚓咔嚓——”几声木头断裂的声音。


    循声看去,原来是迟姝捏碎了手上一直摆弄的木头机关锁。有木屑扎进迟姝的手心里,她却浑然不觉,还是迟影先看到红色的血液粘在木头碎渣上才反应过来。


    迟影取来纱布给迟姝包扎,后者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迟影看着两人实在心疼,一向能说会道的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反倒是从不主动说话的迟姝喃喃道:“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谢暄平复了情绪,走到迟姝的旁边,轻轻拍了拍迟姝的头,温柔地朝她一笑:“小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好好长大,还有哥哥们呢。”


    迟影听到这话也是和煦一笑,转移了话题:“楼下的拍卖好像要有结果了,我们的人是不是该行动了?”


    谢暄闻言往迟影那边走去,贺寻三人位置坐得巧,正好在这暗室的正下方。


    目前只有盛竹和另一个人在加价。


    盛竹一脚踩在椅子上,颇有气势。


    后者佝偻着背,用黑色的方巾蒙了面,很是不寻常。


    谢暄突然想到盛竹当年在谢府门口也是这样,让他把贺寻还给自己,不由发笑,接着心口又泛上细细密密的疼。


    “让他退下吧,我亲自去。”


    “一千五百零一两!”不管对方报多少,盛竹每次都多加一两,他越喊越起劲,一脚站在椅子上。


    旁边的山栀已经木然了,呆呆地听着,蓦然生出了几分豁达之感,只想站起来朗笑三声!


    哈——哈——哈——,挺好。


    “你——”那蒙面人也气得站了起来,胸膛激烈地起伏着,竟直接用手指着盛竹。


    “本少爷怎么了?”盛竹像一只昂扬的大公鸡,挺着胸脯回击。


    “小公子想必也是懂画之人,不如行个方便,此画对我意义非凡。”


    “对你意义非凡?你是暗恋谢子……谢丞吗?这画对我也意义非凡,你不如也给我行个方便。”


    论打嘴仗,盛竹还没有输过。


    那蒙面人双拳紧握,佝偻着的腰看起来都挺立了几分,他周围的三个黑衣壮汉也倏地站了起来。


    山栀见状,从荷包里掏出一大把药丸捏在手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边上的贺寻也早已站了起来,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四人。


    众人感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屏息噤声,会场一时落针可闻。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叹,随后一句话悠悠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么说来,这画对我才是意义非凡。”


    那声音温柔又明朗,还带着三分笑意。


    在众人追寻源头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这画,我要,黄金万两。”


    这声音贺寻实在熟悉,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和他隔着几个位置的人,后者还是披着昨晚的白狐裘,懒散地倚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小手炉,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贺寻在看他,谢暄转过头来,用手背撑着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用贺寻昨晚看他的动作反过来看贺寻。


    两人都戴着半脸面具,两双眼睛穿越人群对视,谢暄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柔和,可眼中的薄情还是透过面具显了出来。


    黄金万两。


    谢暄还是没变,永远不走寻常路。


    贺寻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