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选对那杯茶


    “我估计父王那里会动手了。”燕王端着杯热腾腾的香茗进来，神色凝重告诉道衍。


    对于燕王爷向他提供的这类信息，道衍向来是深信不疑的。他和王妃两口子都出自当朝的显贵家族，京城里的各类信息来源，形同于蜘咮网一般，密密麻麻盘根错节，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答案是根据可靠信息来源分析而得出来，之前朝庭有要求，部分将领去山西看屯田的事，这其中就有蓝玉。后来部分将领真的去山西屯田了，蓝玉稳坐京城没动，反而给予加官进爵的待遇。一时令人费解，如今联系现时形势，感觉这招就一个字，玩！”


    道衍禅师自随燕王入北平府，耳濡目染太祖皇帝用人，驭将的一些手法，深感佩服。他一介草民出生，混迹于和尚与乞丐之中，数年之间居然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不得不令人心服口服他对权的巧妙用度及术的娴熟把玩。


    “这是好事，蓝玉是太子的绝对依仗，也是你燕王强劲的对头。如今太祖皇帝开始玩他了，是燕王的福音。他这头我们就可以完全弃之不管。专心致志的去研究真正的对头！”


    接着道衍将一分东西递给燕王，燕王仔细的把这分东西看了以后回答说“道衍师付您开例出的这些内容，我会一步步都如数交到您手里来的。”


    “您和对方当面锣对面鼓的事，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成现实。多方入手，才能真正做到知已知彼，早作准备就可预防些微的遗漏。”


    “言之有理。”燕王把那份东西塞进口袋，安排具体人员去办理去了。


    燕王走后，道衍从自己坐位上站起来，凝神注目的看向窗外，细思这十来年追随燕王所做的一切；入王府之初，虽不甚了解，即尊太祖皇帝嘱，以军师之礼待之，王府上下一应人等从无怠慢。七县巡视结果，修河道，筑堤坝，开良田均善从之。建议训护粮兵亦从之。当时他是如何去摆平张信布政使的，没听他讲过。前不久言，张布政使要谢自己，这才清楚，燕王在不知不觉中用马和带走四个御前带刀侍卫。而这四人正是布政使最感头痛的麻大烦，多年一直耿耿于怀的奈他们不何。一计调走辽东前线，永除后患。且同意布政使用几个熟知的当地乡绅，接下那四人的县太爷宝座。至此，燕王用权玩术确是熟知乃父之风的结果。


    之前，所有在战场上杀戮的过程中认识的朱棣是勇猛顽强，血腥屠戮的杀人魔王。如今他躲在这北平府里悄悄的变了。其父用权，驭将，玩术的本事，被他在潜移默化中从自己的血脉里把这些他本来就遗传得有的因素喚醒了起来。关于这一点，道衍相信假以时日，他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这里有他本来的遗传因素，也有他因悟而开挂的一面，同时也少不了他道衍一直在不断的提点。


    没过几日，燕王给道衍送来他所需材料的其中一小部分，即那对父子的年龄差异，这个没有什么可比性。一个是年方弱冠的乳秀儿，此类年龄的少年郎民间的戏称是“背上还背的摇窝草，口里喷出的气都含奶汁香。”那个即将成为对头的四叔，却是当今世上当之无愧的枭雄，就连他父亲的舅舅蓝玉看他，都不兔倒抽一口凉气。


    看他父子俩的师承倒还真是一脉相承，宋廉既是朱标的老师，同时也是方孝儒的老师。而今的方孝儒更是个墨守成规，没一点创新思维，死抱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可笑话柄端坐高堂之上。再看活跃于朝堂之上的方氐弟子黄子澄更是个急功近利的浅簿小人。一但战火重开，这些只知舞文弄墨的酸腐文人，在真刀真枪的捉对厮杀中，又能对上几个回合，有的只怕真上战场，还会尿裤子。


    看完目前燕王送来的这些资料后，道衍随手掩卷沉思，从目前看到的这些资料来说，它不值一谈，简直就是民间里大街小巷里婆婆姥姥姑娘媳妇的八卦文章，拿这些东西来谈谋国的事，如天方夜谈。


    不几日燕王从外地视察回来，什么东西都没拿，一双空手进了道衍师付的刅公室。他进门就讲“之前是我们一直在算计如何去搞他，对不对？”他问道衍。


    “对，就是这么回事。”道衍据实答了。


    “那我们有不有一个合适的拿出来又一下就被天下人接受的理由呢？”燕王蛮认真的问了这一句。


    “那倒是没得。如果硬要说有的话，也是一种假设而已。比方他罪列燕王您拥兵自重，危及朝庭安全，必须撤除。”


    “设立藩王制度是太祖皇帝的国策，如果确实错了，朱标太子一死，说不定就会有藩王冒出来争。可是现在一点冒出来的苗头都没得。如此以来这个国策在太祖皇帝心里他是没错的，既然是没错的国策，作为后事交代，这个国策必然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单是接位的太子会晓得，我们这些做藩王的一定会被告知。接位太子若是谨遵太祖遗训，善待我们这些做叔叔的，我们是应该投桃报李拿出真心支持他，还是黑着良心拆烂屋，反手去夺他的江山呢？”


    “问得好！”道衍应了燕王这句话之后又补充道，“在没动搞蓝玉之前，太祖皇帝不会多想什么，一但把所有依附在蓝玉周围的一众将领官员收拾完毕，太祖扫眼一看朝上众官员，糟糕连一个象样的保驾将领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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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这将来天下一但有人起乱，谁来保江山”。


    “如是乎……”


    “如是太祖皇帝就选中了他聪明活彻的弣马爷梅殷，统领四十万重兵坐镇淮安，一但那个藩王敢动江山的歪心思，即出重兵镇压毫不留情。”燕王在这里讲得绘声绘声，甚至是手舞足道的洋洋得意，然而刚刚只讲了“如是乎”三个字就被燕王打断的道衍，却在自己心暗暗地佩服起他的主子燕王爷，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枭雄，这样的细节都被他算计到心里去了。但愿那个将来接位的新太子莫功歪心思，一直把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这句话放到具体的行动当中去，不然燕王爷肚子里装的这一壶，就不好如何去喝……


    “燕王，您跟驸马爷的郎舅关系处理得怎么样呢？”道衍开始直击要害的问了。


    “汉刘邦临终告诉吕后，最后一位护驾的是周勃，评价是稳健持重，安刘氐者，必勃也。三国曹操临终对儿子曹丕讲，有一人可辅佐你，善于谋略，可用，不可重用。”


    道衍一听燕王此言，心里一阵叫好，燕王能知在历史的长河中去寻找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可喜，可贺。


    “稳健持重的比喻，说穿了就是讲这个人一根筋，承诺了的事会一根筋到底，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而聪明活彻与心思较重善用谋略，却是同一个鬼把戏，那样方便那样对自己有利就那样来。”


    “如果到了那一天，形势逼迫着把你送上了战场，你和他的相遇是不可避免的，你又如何去应对他哪个翻翻转的弹子盘脑壳呢？”道衍笑着问燕王。


    “应该是小菜一碟的事吧！”燕王毫不掩的一句话应下了。


    和燕王打交道也有十来年的样子，照他平时的行事风格来看，不至于这样轻率，要不就是他心里存着对他有把握的人和事。


    “真菩萨面前不烧假香，有您这天下闻名的神角眼禅师及躲在平寿寺庙里三位现世活神仙配合，你讲我会怕那个！”


    道衍心里暗笑，这燕王爷到时候还不定怎么去安排他们三位，一起去蒙那太祖皇帝如此器重的当朝驸马爷。


    “现在明摆在驸马爷面前的是三杯茶，大舅哥人虽不在，但是他的这杯茶是毫无疑的摆到了桌子上，我这位四舅哥是名正言顺的占驻了一杯，还有一杯是那个，您应该晓得是那个。”


    “到时候这位附马爷会以那种方式选那一杯茶喝，这里面就大有学问可做了，你讲呢，道衍禅师？”


    道衍禅师自然是明了燕王的做法，只是到那面对面的一刻，会有什么变数出来，这就是谁也讲不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