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创可贴

作品:《阴湿男为何这样

    那夜,江闯因为无法接受意外和纪徊青的触碰,他夺门而出后,纪徊青在手掌心发现了江闯浑身战栗时落下的一滴泪。


    纪徊青后来并没有安然入眠,他跟了出去。


    六楼的尽头,一团黑影瑟缩在角落,他瑟瑟发抖,瘫倒在地上不断的向外呕吐着酸水。


    “江闯?”


    纪徊青尝试着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江闯像是听不见一样,坠入了无底深渊。


    一个缠绕他十年的梦境里。


    纪徊青小心翼翼的走进,他不敢再轻易的触碰上江闯了。


    骇人的一幕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江闯手中的刀刃磨破了才结痂不久的第十三道伤疤,来回反复的磋磨,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可江闯没有吭气一声,像一只忍痛能力极高的兔子。


    纪徊青连呼吸都放慢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抚住江闯的情绪。


    他问:“你的药呢?江闯,你应该吃药了。”


    “把刀给我好吗?见骨头了会很疼的。”


    刀落在了地上。


    一直垂着头的少年兀然短暂的被拉回思绪,他抬起头,嘴唇颤抖着,眼底的淡漠瞬间变为了委屈。


    “你来了。”


    “有人来了。”


    江闯莫名其妙的说出口。


    “我不想穿裙子了,我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


    他茫然无措的开始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单薄的外套被脱了下来,白色里衬沾满了鲜血,江闯又开始自顾自的脱里面的那一件。


    如亿万只火蚁在他的身上啃咬,灼热又难耐。


    他开始哭。


    歇斯底里。


    纪徊青在学校的精神疾病普及里有了解过躁郁症,重度躁郁偶尔会伴随精神分裂的病症,发起病来分不清现实虚拟,会遁入自己编织的痛苦巢穴里,直至精力消耗殆尽,大多数人第二天都记不太清头天发生的事情。


    江闯的呼吸因为猛烈的抽泣而错乱,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呼吸碱中毒后休克。


    纪徊青看着那双眼,他一字一顿:“我要帮你控制呼吸节奏,只需要一会儿,你可以接受吗?”


    江闯不知道是点了头还是摇头。


    那只温热的手掌心捂住江闯的口鼻时,温热柔软触感碰到了纪徊青的手掌心,他一怔,蹙起眉。


    “舌头伸回去。”


    江闯没有。


    急促的呼吸忽然慢慢平稳了。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堪,只有唇下的那一片温热值得依恋,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江闯抬眸盯着纪徊青。


    舌尖再次轻轻舔舐过那人的手掌心。


    纪徊青松开了手,他落荒而逃,回到房间内后,他的手中晶莹一片,都是江闯的唾液。


    “疯了……他想干什么?”


    那节休闲课,也是纪徊青罕见不睡觉的一次,脑海中闪回了PPT的最后一章节。


    “躁郁症常伴有性亢奋等病理症状。”


    ……


    靠。


    江闯刚刚是对着他的手性亢奋了吗?


    在那件事之后,纪徊青刻意的回避江闯,他用了近两三天的时间用百度百科说服自己。


    被一个正在发病的躁郁症患者舔了一下手掌心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们都是男人,这没什么。


    纪徊青也偏执的认为见证了一个人的脆弱,就应该对那个人负责。


    即使江闯全然不记得那天夜里发生的所有。


    到了五楼,江闯让纪徊青回到楼上等着吃饭就行,可他偏不。


    他像个整天嗡嗡嗡的小蜜蜂一刻钟也不肯停,在江闯的耳朵旁叭叭个没完。


    “我打春季篮球赛你会去的吧?”纪徊青眼睛亮闪闪的投掷过去期待的光芒。


    “不来看看我的英雄风姿吗?到时候肯定有好多女孩子在篮球场尖叫送水哦。”


    江闯手中的菜刀一顿。


    他说:“不去,既然有很多人看你比赛的话。”


    这话听着别别扭扭的。


    “好吧。”纪徊青蔫儿了。


    没熟人看他装逼了。


    他吃了一顿很难过的饭。


    吃完饭后,纪徊青手脚麻利的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他走过客厅,江鹏云沉寂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纪徊青站在门外,他隔着窗帘的一角缝隙向里窥去。


    江闯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隔着层玻璃窗,他垂下眼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总是漆黑沉沉的眼底晕染了几丝微弱的光亮,连带着他的睫毛也挥洒下一小片阴影。


    像个被关进水晶球里做工精致考究的小人儿。


    纪徊青弯起唇轻笑了声,动静有些大,那双垂着的眼警惕的朝看了过来,见是纪徊青,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江闯隔着一扇门道:“你是没有家吗?吃了我的,还想睡这儿?”


    纪徊青偷看被发现,他立马转过身,楼底下正巧响起一声吆喝。


    “纪徊青!下楼!”


    是黎扬来了,纪徊青立马支棱起来向门外走,他趴在栏杆上朝下挥手:“黎扬!!”


    江闯透过那缝隙看向那扇被虚掩着的门,纪徊青早就下了楼,门还随着风动轻轻摇晃,一道矮小的黑影遮挡住他的视线。


    江鹏云转过轮椅,他身上的伤才痊愈不久,讥笑了声:“黎扬?不是你以前最好的朋友吗?”


    “闯啊,你也就人模狗样的时候招人待见,等别人看清了你,你看谁敢接近你。”


    江闯猛地拉开门,他手上提溜着一颗拳头大的玻璃球,江鹏云看见那颗玻璃球表情骤变,他推着轮椅一点一点朝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喊叫:“我说的有错吗?你这个怪物!怪物!!”


    长久的精神□□折磨之下,江鹏云的神智早就糊涂了,有时他沉默不语,有时他咄咄逼人,更多时候江鹏云都像个疯子。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永远站在江闯的对立面。


    江闯死死扼住江鹏云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口,玻璃球被大力的塞入,挤压在口腔内,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但能确保的是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江鹏云都会保持死一样的安静。


    那双冰冷无情的眼朝下俯瞰,半晌,江闯才开口:“我是怪物?那你是什么?”


    “一个看着自己儿子被人猥亵三年,却什么都不做的你是什么?”


    他几乎歇斯底里,揪着江鹏云的衣领朝着墙面砸去,那张苍老的脸上是恐惧的泪还是别的什么,江闯分不清。


    “你哭什么?你凭什么哭?”江闯用力将他摔倒在地,半残的身躯匍匐在地,因为哭泣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玻璃球和几颗牙齿掉落在地上,江鹏云捂住头,他呜咽求饶:“别打了……别打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江闯的双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无法宣泄出的痛苦在他的身体中流窜,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无数次的兀然出现。


    如果死了该多好。


    他大力推开房间,娴熟的从抽屉中拿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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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锃亮的小刀。


    江闯的生物是他上的最用心的课程,如何对自己的身体一击毙命他最了解不过,当血液喷涌而出,或许他会出于求生本能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大概过上个两到三分钟,失血过多会让他陷入休克。


    或许到了那时,江闯才真正的得以解脱。


    房间内很寂静,皮肉绽开的声音很刺耳,一小股温热顺着江闯的脖颈朝下流淌,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从来没有如此醒目。


    桌上的一整排小狗摆件,以及那盒包装还算完好的创可贴盒,沐浴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下。


    “咔哒”——刀坠落在了地上。


    江闯厌恶纪徊青无厘头的死缠烂打,可他似乎一直都在允许纪徊青留在自己的生活中。


    他捂住脖子上的微小创口,眉头轻轻蹙起。


    第一次,江闯感受到了痛。


    第一次,江闯觉得死亡比起活着是一件更可怖的事情。


    纪徊青上楼时的步调总是很轻快,今晚伴随着一声声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江闯拿出一个创可贴,极其粗糙的将脖颈上的伤口覆盖住。


    莫名的,他跨越两道门定在楼道前,纪徊青也才上了五楼,篮球的动静让整条长廊的灯都亮了起来。


    邻居推开窗斥责:“小纪啊,大晚上的就别玩球了伐。”


    纪徊青连忙把球收了起来,他道歉:“对不起啊,王婶儿,我给忘了你家小孩睡得早。”


    江闯拧起眉,他冷冷朝着王婶儿那扇门瞥了眼。


    纪徊青走近,他额角都挂着汗珠,气息不匀,像是做了什么运动一样。


    江闯沉下眼,问:“你刚刚去哪了?”


    “和黎扬打篮球啊。”


    江闯眉一挑,在五百米开外确实有一个荒废的户外篮球场,他又问:“篮球哪里来的?”


    “黎扬送我的啊。”


    ……


    “你说话不提他是会噎死吗?”


    这话一出口,纪徊青愈发觉得江闯莫名其妙,他反驳:“难怪你语文倒数呢,说话不带主语怎么说的出口啊?”


    纪徊青朝江闯脖子上凑过去,温热的吐息轻轻抚慰过他的伤口。


    “你怎么老受伤?这创可贴是我送你的吧?”纪徊青露出一侧虎牙,他笑:“当时看你那么嫌弃,我以为你要把它丢了呢。”


    “明天就丢。”江闯直愣愣的说出口,他又改口:“我一会就丢。”


    果然是个大小姐,开不起玩笑。


    纪徊青只能哄着了,他说:“哎哟,别丢嘛,没事儿应个急不也挺好?”


    他歪脑袋,又道:“算我求你,嗯?”


    他俩的身高大差不差,纪徊青离得又近,才运动完的身体暖烘烘的,独属于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朝着江闯扑了过来。


    灯,忽然熄灭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的呼吸短暂的错乱了会,江闯轻咳嗽了两声。


    哪怕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在纪徊青耳旁也很大声了。


    “那我不丢。”


    纪徊青凑近江闯的耳旁,即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仿佛也是亮着的,压低了声,像在说情话一样。


    “闯哥,明天我想吃酸萝卜炖鸡。”


    ?


    “你有病吧。”江闯几乎脱口而出。


    灯又亮了起来。


    纪徊青已经对江闯的脏话有了免疫系统,他扬了下头:“谢谢闯哥。”


    看着那人哼着歌扬长而去,江闯松下一口气。


    他碰了下刚刚被热气撩拨过得耳尖,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