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失物

作品:《阴湿男为何这样

    纪徊青做完作业已经很晚了。


    北京的教育水平还是远高于北川的,上课很多知识点他在北京就已经提前学过了,这段时间他也可以懒散一阵子。


    才做完作业,纪徊青从背包最深处拿出手机,开了机后,不断弹出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都是些辱骂的话语。


    还有二三十通未接来电,皆来自于催债电话,频率比以往下降了很多,可能是觉得没办法了。


    纪徊青打开微信,消息转了会儿,第一排“至尊王母娘娘”终于来了信儿。


    【儿子,妈妈到你舅舅家了,一路坐轮船去的,信号不好,现在已经到了。】


    【在北川过得还好吗?吃好了吗?睡好了吗?最近写作压力还大吗?】


    【不要在意网络上的评价,妈妈爸爸永远信任你。】


    纪徊青挨个回复了老妈的每条讯息,他目光定在了那最后一个问题上。


    【最近那些人还在给你打电话吗?】


    简短的一个谎言。


    【没有。】


    讯息才发出去,来自辽宁的陌生电话再次来电,纪徊青打开笔记本,他点燃了支烟,他接通了今夜来的第一通电话。


    那个男人在电话里骂了近十分钟,他反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还钱!你们一家人去哪过好日子了?!敲什么敲?听到了没有!”


    纪徊青双目有些无神,他聚焦在文档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


    几次,他都想开口。


    可能说什么呢?能做些什么呢?


    说什么都无事于补吧?


    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风暴让那些打电话而来的人的家庭支离破碎。


    他能做的就是往死里写,能赚一些钱还债是一些。不去挂那些人的电话,让他们歇斯底里的宣泄情绪之后会不会能好一点?


    写完第一章后已经凌晨一点了,电子邮件忽然弹出了则几天前收到的讯息。


    【您好青山,我是汪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合作的意向随时加我。】


    纪徊青拧起眉,他将笔记本关闭,又抽了支烟朝门外走去。


    在经历聂成的背叛后他无法再轻易的信任这些所谓的文学社编辑。


    蓝灰色的烟雾腾飞在空中,盘成了一团云后漂泊消散,纪徊青爱抽细烟,尤其是烟嘴甜的飘着淡淡清香,他格外喜欢。


    咔哒——


    正对着他下方传来了声儿打火机声响。


    纪徊青轻轻嗅了嗅朝上飘来的烟雾,是江闯喜欢抽的万宝路。


    他轻轻踢上栏杆,拖着声儿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江闯的声音隔着远了听着格外冷冽:“你又想干什么?”


    “什么叫我又要干什么?我问问你还不行啊?咱俩是不是朋友啊。”


    纪徊青本来就烦,听到这么问无名怒火直冒。


    “不想理我就算了!”他掐掉烟扭头就走。


    “失眠。”


    江闯给出了答案。


    纪徊青折返回去,他趴在栏杆上长吐一口气:“我今晚也失眠了。”


    江闯不可置信一般轻笑出声,他说:“你这种人也会失眠啊?”


    他以为的纪徊青应该是脑子里一点褶皱都没有,烦恼从左耳朵进去会丝滑的划过大脑然后从右耳朵出去,然后躺在床上就能安逸的睡个好觉。


    “我这种人?”


    纪徊青不觉得江闯在阴阳怪气自己,他可是从小被夸到大的。


    所以他坦然的又问:“闯哥,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阵烟雾消失了。


    纪徊青朝下探头:“江闯?你走了?”


    “没有。”


    纪徊青又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撇了撇嘴,说道:“如果你是想骂我那就算了吧,我不想听。”


    纪徊青伸了个懒腰,他说:“我睡了啊,你明天别走太快了,咱俩上学做个伴儿。”


    那扇门还没关上,再度响起的声音很小,可纪徊青听仔细了。


    “你是一个很难懂的人。”


    听不懂,就当江闯在夸他了。


    第二天,纪徊青走过五楼刻意的往里看了好几眼,江闯已经走了,楼下也空荡荡的,只有花花来回的走动,和巡逻的山大王一样。


    他蹲下身摸上花花的头:“你主人呢?”


    花花“喵”了声。


    纪徊青又自说自话:“他走了啊?什么时候走的?”


    花花又配合的“喵”了声。


    “很早就走了?那好吧。”


    纪徊青的自演自导小舞台结束,他站起身往后退了步正巧撞上一人。


    “我靠,江闯?”


    纪徊青拉开一段距离,他说:“我以为你走了呢。”


    江闯眉一挑,他蹲下身拉开一个猫罐头,又把一小袋猫粮撒在地上。


    纪徊青俯下身,他笑着问:“你是在等我啊?”


    那人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他抚摸上花花的后脖颈,说:“没有,只是来喂猫。”


    一楼一大爷拉开门往外泼了盆水,他看见江闯“咦”了一声,说道:“是江闯啊,今天怎么来喂晚了?这猫啊在楼底下嗷嗷叫,吵死了。”


    江闯听见纪徊青一声笑,他不耐的蹙起眉。


    纪徊青今天倒也识趣,没有打趣他,可江闯敏锐的察觉到纪徊青似乎没有昨天开心了,虽然他是笑着的。


    算了,与他无关。


    接下来近一周的时间,纪徊青都和霜打的茄子一样,白天在学校和黎扬到处乱窜的频率也下降了,凌晨一两点靠在六楼栏杆上半小时能抽五六根烟。


    江闯有次上错了楼层,在六楼楼梯间处看了眼,纪徊青拿着手机,隔着七八分钟就会来一通电话,然后他沉默着听十几分钟,对方挂断后不就又来了新的一通。


    有时是辱骂,有时却是歇斯底里的哭喊,更甚时还有求饶的说辞,求着纪徊青一家还债。


    江闯第四次误打误撞进了六楼楼梯间时,他听见纪徊青深吸了一口气,他拿着手机,声音战栗。


    “对不起。”


    江闯忽的笑了,原来纪徊青也有烦恼啊?原来纪徊青也沦陷在痛苦之中。


    他还以为纪徊青只会天天傻乐呵,散发着令人羡慕却更嫉妒的天真。


    江闯忽然想做一件好事。


    深夜,他轻而易举的撬开纪徊青的房门口,这间屋他常常偷着来住,怎么样不留痕迹的潜入室内江闯最清楚了。


    屋内并非昏暗一片,床头柜上有盏暖黄色的小灯,看着很劣质时灵时不灵的,纪徊青睡得很熟,只一周的时间,他的眼下竟乌青一片。


    江闯的目光沉了沉。


    他用卡针将纪徊青的手机卡取出,折损后放进自己的口袋。


    如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江闯的视线落在了那一排近期联系人里,有一行字格外醒目。


    黎扬:【看,小爷的新篮球。】


    纪徊青忽然翻滚了下身子,大半个背都裸露在外,江闯的呼吸都放轻了,他后知后觉的反问自己。


    他这是在干什么?


    江闯仓促的将手机关上放在床头柜上,他的目光顺着纪徊青的背部移动至腰部。


    生长在腰窝的一颗红痣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许是侧着躺的,纪徊青腰部还勾勒出了道曲线,看着腰身更窄些。


    不由自主的,江闯的手指轻轻点上了那颗痣上,没有凸起,十分平滑,因感受到了触碰肌肉还稍加伸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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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轻轻蹭了蹭江闯的指尖。


    欲念,在江闯的肺腑间沸腾,他挪开了指尖,落荒而逃。


    纪徊青一觉睡醒天都塌了,他衣服都没有整理好就跑到五楼敲江闯的门。


    “江闯!江闯!你醒了吗?我靠,我家里来贼了!”


    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赶来,江闯拉开了门,他衣着整齐,目光沉静,脸上却露出惊诧的表情。


    他说:“是吗?家里丢什么东西了?”


    纪徊青吓得上不接下气,早就知道小地方治安不好,谁知道这么不好!趁着他睡觉居然敢偷偷潜入室。


    “我的卡,我的电话卡没有了。”纪徊青回想了下,他又说:“还有黎扬送我练习用的篮球,都没有了。”


    江闯问:“只丢了这些?”


    纪徊青很认真的点头:“对,就这些。”


    “你不觉得一个小偷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你家只为了偷你的电话卡和篮球很奇怪吗?”


    面对江闯的反问,纪徊青也觉得纳闷,哪个小偷会从他家徒四壁的家里面偷走最没用的东西?


    江闯缓下语气,他说:“你最近有睡好觉吗?”


    纪徊青摇头,他垂下眉眼,像条蔫了的小狗。


    “人在睡不好觉的时候会忘事儿,说不定是你不小心弄丢了也有可能。”


    那双眼涌上些迷茫的情绪,纪徊青问:“我也会这样吗?真的是我弄丢的吗?”


    江闯罕见的扬起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格外的耐心与温柔,让纪徊青放下所有警醒。


    江闯说:“你现在回到家好好睡一觉,养一养精神。”


    “真的是我没有睡好觉的原因吗……”纪徊青脚步拖沓的上了楼,今天刚好是周天,他可以好好的补一觉。


    江闯眼中片刻的温柔在纪徊青转过身后锋芒毕露,但笑容未减。


    不知怎的,今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顶呱呱。


    江闯在一排罗列的成人篮球里选了一款黑金色的,他在地上拍了两下,手感还不错。


    “雅姐,结账。”


    郑雅嗤笑了声,她可从来没见过江闯玩什么篮球。


    她说:“给那小子买的?”


    “不是买,是补偿。”


    江闯眼眸一沉,他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在手上把玩,慢悠悠的开口:“让纪徊青去石子滩找我,是你出的主意吧?”


    郑雅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她坦然承认:“你不是经常去那‘玩’?我也只是给他引个路。”


    她眼睛一眯,朝着江闯俯身:“怎么?你怕了吗?”


    不远处,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冲着江闯跑了过来。


    “小闯哥哥!”小彤笑着跑了过来。


    江闯没有收起那把利刃,他自然的将握着刀的手搭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锋利的那一面正对着小彤的脖颈。


    江闯垂下头,他勾起唇笑着问:“小彤最近好好听话了吗?”


    “听话了——”


    锐利的眼如伺机而动的野兽一般朝着郑雅看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江闯,你放开她!”


    江闯自顾自的对着小彤又道:“小彤听话了,那小彤可不可以让妈妈也听话呢?”


    稚嫩的笑容扬起:“好,我们都要听话。”


    “小彤真乖。”


    江闯松开女孩的肩膀,郑雅立马将小彤拉进怀中。


    她神情狠厉,咬牙切齿的道:“江闯,他要是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一样会厌弃你。”


    “那就杀了好了。”


    江闯的眼中未经一丝波澜。


    是啊,在纪徊青露出那副厌弃自己的表情之前,杀了就好了。


    闭上眼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