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花开遍野

作品:《为棋

    “你可曾想过,若是有一日,你所爱之人也同这花一样离你而去,你要怎么办?”


    “尘哥哥会离开朝儿吗?”小孩抽抽嗒嗒地问。


    “不会。”他将小孩轻搂入怀,抚着软嫩的脸蛋柔声哄着。


    “阿爹阿娘也不会,朝儿就不担心。”


    那时是盛朝养的一株秋菊败了,他蹲在枯落的花前默默落泪。


    但他才是花败的罪魁祸首。


    四五岁的孩子总是对世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盛朝在其父亲园中发现了一片盛开的秋菊,他采了顶盛的一朵栽到了落家以讨他尘哥哥的欢心。


    当晚他便被盛父教育了一番,他总觉是自己受了委屈,哭闹着要去落家,盛父拿他没辙,将其送去了落府,小孩缠着落承尘陪他睡了一晚又一晚。


    他日日给那秋菊浇水,可花瓣却愈发枯了,他并未意识到,想着等花再开好一点就送去给他的尘哥哥。


    于是不过三日,他便盯着一秃了的花枝,在日下晒了半个时辰。


    小孩心有失望,极大的悲伤淹没理智,他肉乎乎的小手一遍又一遍擦着眼泪,嘴里喃喃:“尘哥哥,要给……尘哥哥的……”


    落承尘跑到他身边时,便瞧见了涕泗横流的可怜泪人,他目光落在倒地的花枝上,问道是不是花掉光了。


    小孩眉头都哭红了,他瘪下嘴角,断断续续地答:“是,它死了,尘哥哥,它死了呜呜呜……”


    此后有三年,盛朝都没再养过花。


    现如今,落承尘坐在他怀中,眼睛不知瞟着何处,他唇瓣微张,问道:“盛朝,你想过今后要怎么样吗?如果没有再次遇见我。”


    盛朝敛眸,眉头微动,“未想过。”


    未想过,盛朝这一生都无法离开落承尘这三个字了。


    儿时的欢声笑语,年少时的情窦初开,都是有落承尘的。


    如今是爱也好,利用也罢,他全都接受,只要不听到落承尘说恨他、厌恶他,那他就还是会陪在落承尘身边。


    落承尘朝他浅笑,旋即掀起马车门处的帘子,对马夫说道:“麻烦停一下,多谢。”


    车轿停稳后,他拉着盛朝下了马车。


    “还未到呢,是要去哪儿吗?”盛朝问道。


    落承尘点头,带他去了一家卖玉佩的店铺。


    他瞧着落承尘手中的一枚青白玉佩,上面雕着一双龙,纹理精细。


    “喜欢吗?”说话间,他已经掏出了钱袋。


    落承尘视线轻飘飘落在他的脸上,“我挑给你的。”


    “那我将钱袋给你,你来买给我,可好?”


    落承尘应下,笑道:“小王爷真是舍得。”


    他付过银两后将玉佩系在盛朝腰间。


    他弯着身,墨发垂到身前,盛朝只能瞧见他的发顶,他眼睫微垂,系得那叫一个仔细。


    半晌,他直起身细细打量了一番,“不错。”


    对上盛朝的视线后,他又附到小王爷耳畔,声音中带着挑逗,“小王爷,只系个玉佩就羞成这样呢。等改日给你绣个香囊,我亲自替你系上。”


    话毕,他温热的掌心抚上盛朝的脸颊,“钱袋我先替你收着了。”


    “嗯……嗯。”盛朝磕绊道。


    他手背贴住泛红的唇瓣,双颊烧得如那落日的晚霞一般。


    凑得那样近,任谁都会红脸吧?


    他四处瞟了瞟,发现没人在看,这才松了口气。


    “去看花吗?”他问。


    落承尘牵起他的袖子,应了一声后便将人往别处带。


    花市热闹的很,正值花季,许多少女都出来买花了。


    落承尘站在远处,只是看,没打算买。


    “没有喜欢的吗?”盛朝侧头问道。


    落承尘轻摇了几下头,“想吃桂花糕了。”


    一刻后,两人坐在茶楼里,一边品着桂花茶,一边吃着桂花糕,总之要比在夏阳下待着要舒服。


    “落哥哥?落哥哥!”


    落承尘一听这有些熟悉的声音,面带疑惑地起身,准备去看看是谁在喊他。


    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了,但他还不知为何今日就撞见了。


    “是认识的人吗?”盛朝抓住了他的衣袖。


    落承尘回头,迟疑地点了点头。


    盛朝松了手。他走到门前开了雅间的门,探头看了看。


    “落哥哥!”


    少年一个闪现出现在他面前,落承尘被吓了一跳。


    “离忧?”看清面前人后,他笑着将人邀进了包间。


    盛朝身体紧绷,视线直直射向跳进来的少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他微微一愣,眉头霎时皱得更紧了。


    “江离忧?!”他又惊诧又不悦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江离忧脚步一顿,惊喜道:“盛哥哥,你还活着啊!”


    盛朝打小便不喜欢这江离忧,虽说江离忧生了一双与落承尘极为相似的桃花眼,可这小子整日除了哥哥就是妹妹,还老是爱缠着落承尘,他烦都烦死了。


    因而此时多年不见,他依旧没给江离忧好脸色,他面色阴沉,喝了口茶。


    落承尘满面笑意,“离忧啊,你今日怎来这茶楼了,我记得此处离你家不近吧?”


    江离忧眉开眼笑,俏皮道:“落妹妹说想吃这家的糕点了,我来给她买呢!”


    想到这,他笑容在一瞬消失了个干净,委屈道:“落哥哥,阿年近来又不怎么理我了,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吗?”


    落承尘揉了揉他的发顶,笑容温和,“你是说祈年啊,我近来不在落家,不知道呢,不如你去问问她?”


    “我问过了,阿年她不说,就说讨厌我。”他眨了眨眼眸,忽地落下泪来,“落哥哥,你都不知道,阿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可伤心了。”


    说着,他抬手擦了擦眼尾溢出的泪水。


    盛朝嗤笑出声,他抿了口茶,只道:“是你太幼稚,祈年只是不愿同你这样的人一起玩而已。”


    他这一句话犹如惊天巨雷一般将江离忧从头劈到了尾,他懵了片刻,泪水汹涌,他拧起眉,“不可能,落妹妹之前还说愿意和我在一起玩呢!”


    他愤怒地大哼一声,转头又哭唧唧地跑去买糕点了,临走前他哭得凄惨,道:“落哥哥我先走了,落妹妹要等急了。”


    落承尘看着他凄凉的背影,笑了起来,“真是,怪不得祈年只同他玩呢。”


    盛朝闷头喝茶,一字未吐。


    他十分中有十分都讨厌江离忧,他自打见了江离忧第二面后就觉得这个人愚蠢得很,整日追在一个小他两岁的小姑娘身后跑,人家不理,他偏要上赶着讨好。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如若江离忧不缠着落承尘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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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他还不会这般讨厌他。


    一见别人就哥哥姐姐妹妹地叫,和在念什么经一样,总之不讨他的喜。


    落承尘见他这副样子,伸手撩起了他垂在鬓边的墨发,“怎一副与谁有着深仇大怨的模样,可是想到谁了?”


    盛朝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仍旧默然不语。


    “得告诉我才能替你解愁不是?”落承尘哄道。


    见盛朝还是不说,他起身绕过茶桌,撑着盛朝的肩膀弯下了腰肢,“说话呀阿朝,你这样不言不语的,我心里也难受。”


    盛朝对上他的视线,目光灼灼似有许多话要说。两人僵持半刻,盛朝倏地搂住了落承尘的腰肢让人坐进了他的怀里。


    他瘪嘴,将身子弯得很底,脸颊贴着落承尘的胸膛,抬眸可怜巴巴地望着落承尘。


    “我不喜欢他,从小就不喜欢。”他瓮声道。


    “不喜欢谁?离忧吗?”


    “……嗯。”


    “怪不得方才他一进来就见你兴致低了许多。”他轻抚着盛朝的后脑,柔声问,“为何不喜他呢?”


    盛朝黏黏糊糊的不肯说。


    似是觉得理由太过孩子气,他耳尖都攀上了红晕。


    “此处没别人,说便是,又不会笑话或是责备你。”


    盛朝眼神躲闪,不愿对上他的目光。


    磨蹭了好半晌他才道:“因他小时候总是缠着你,他哭时你总会哄他却冷落我……”


    “我不喜欢他。”他小声嘀咕,“他凭什么叫你落哥哥……”


    意料之内,落承尘轻挑眉头,指腹触上盛朝有些发热的眼眶。


    他揉搓了半晌,一时没想好要说些什么。盛朝眼睛都被他搓红了,他眉尾下耷,不满道:“怀生,怎么不回我?”


    “怎么不回你?”他重复了一遍,手上动作依旧不停,像在哄弄小孩子。


    “不喜欢他呀……”他莞尔,“不喜欢便不喜欢,我以后定不会因他人冷落你的。”


    “况且他喊落哥哥不是因为他初时喊我尘哥哥你不高兴吗。


    你和他吵了一顿,自那之后,他再没叫过尘哥哥。”


    盛朝蹭了蹭他的脖颈,仍旧不满,落承尘眼中笑意更深。


    盛朝如今这个样子,和他记忆中的少年的模样逐渐重合。


    落承尘静静摩挲着盛朝的眉眼,越来越像了。


    他少时就有注意到盛朝对江离忧有着不可忽视的敌意,但那时年龄尚小,他并未多想,只觉每个人都会有些打心底不喜欢的人。


    是直觉,抑或是其他。


    就如世间千万种花有着不同的喜好,有的爱徐徐春风,有的爱夏日灿阳,有的厌秋季万物枯,有的却喜冬雪寒风来。


    盛朝不过是一株走失在山间的顽强又乐观的娇贵名花,偶尔会被人注意,得到悉心照顾,有时却只能独自一人在寒风中盛开,靠着心中仅存的那丝温暖抵御恶寒。


    他会有各种情绪,或许经过多年血液的浇灌,他会变得嗜血成性,但心中还是会存有少年的一丝纯真,那是属于他所爱之人的,无二的最隐秘的一面。


    无论遭受过多少次欺骗,他还是会毫无戒备地,将最脆弱,最不同的一面展示给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因他是受过温柔的,即使多年后因变故而变得冷血,他仍会将心底的温柔成倍地还给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