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贪甜怕苦

作品:《为棋

    盛朝啊,可是连下跪都换不来心上人心软的人呢,就连一句安慰人的假话都没有,何其失败,何其可怜。


    如今暴雨,街道上空荡无人,盛朝扶着一棵树,弯腰狂吐不止。


    他未用早膳,此时也只能吐出一些酸苦的黄水。


    他烧得头疼,但跌跌撞撞总归是回了王府。


    大夫又是上药又是把脉,一番折腾下来,盛朝早已热的意识不清。


    今日五十鞭是他叫长彻来的。


    若是换作其他人,下手定不会重,到时他也无法以养伤为由不去早朝了。


    他还有事要做,再者,昨日那小皇帝派人来过他府上,想来也是知道他如今心有不顺。今日朝上他杀的那两人,都是墨骄一派的大臣,应是墨骄安排的。


    墨骄既然想看,那他便做给他看,顺了他的意。


    他这一昏,便是一整日。再次醒来后,他披上一件外衣,去了书斋。


    墨卷气息扑面而来,他掀起门处短帘,坐在了书案前。


    屋檐积聚的雨水下落,落承尘提着一盒糕点静静站在王府外。


    他模样倒不算狼狈,只是素色衣衫上沾了些灰尘。


    被拒之门外了,他并不意外,只将一盒糕点递给门外把守的侍卫。


    侍卫接下后偷偷瞄了他一眼。


    手上被烫出的水泡此刻还疼着呢,他知面前人正看他,于是他稍稍抬眼,红着眸扫了侍卫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长彻将糕点拿入书房时,盛朝正如丢了魂魄似的,双目无神地盯着空无一字的宣纸。


    他将糕点放在盛朝面前的桌案上,随后退了出去。


    盛朝自是知这是谁做的。


    盒子有两层,他打开看了眼,第一层是十分精致的,第二层则像是被做毁了的,糕点有的胖有的瘪,还附赠了一张纸条,他视线落在上面,忽地不动了。


    “少爷,您做得那样甜,盛王能吃吗?”


    落承尘坐在茶桌前沏了一壶茶,他抿入口品了品,这茶是他喝过最苦的了。


    眉头不自觉蹙起,他垂眸缓声道:“他不爱吃甜的,至少再见之后,我很少见他吃甜食。”


    先前喂他那样苦的糕点他都能红着脸说甜,落承尘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尝不出苦味了。


    视线落在门口的花瓶,已经两日不见新花了,盛朝真是,承诺过的事说不做就不做了。


    “那您还……”


    云梢有些不解,但她话未说完落承尘便道:“苦了五年了,若是还不吃些甜的,那就真成小苦瓜了。”


    一声轻笑,云梢只瞧见他眼底的苦涩,并无笑意。


    她从身后拿出两支沾了泥土的花,这花是她在那颗梨树下发现的,不知是否是因雨水过大,土被冲散,她在泥里瞥见一抹白。


    她从里挖出了两支花,就是她手上的这两支,而之前落承尘埋在里面的花瓶却不见了。


    落承尘见她这一动作,并未多大反应,“拿花来做什么?”


    “树下挖出来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是盛朝或是盛朝派人留的,落承尘心中清楚。


    那是一根小苦瓜,流浪了五年的小苦瓜。


    盛朝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爱吃甜食的,相反,他换牙前因为十分贪爱甜食,导致嘴中几乎有一半都是蛀牙。半夜疼醒后会迷迷糊糊睡去,第二日醒来再去落承尘那里要甜糕和饴糖。


    但如今不一样了,落承尘注意到过他的动作,如吃过添了药发苦的糕点时,他没有反应,但吃过蜜饯后,他便会喝茶水,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皱。


    那时落承尘便明白,盛朝不似从前那般爱吃甜食了。


    今日埋花一事,落承尘心有苦却不言,盛朝变得别扭了些,不再是从前那个活泼直率的小太阳了。


    小苦瓜苦久了,便会变得不知如何去爱才是正确的,因而只敢偷偷将爱意埋在不起眼的地方。


    落承尘知自己当日那番话不对,但普天之下谁又能事事顺愿呢。


    他希望日后与盛朝就只是利用关系,只有这样,他心中才能少一丝罪恶感,无非是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利用这枚好棋子,让自己不那么心痛。


    盛王府中一派冷清,下人很少,盛朝不需人服侍。


    但今日,直至正午也不见厨房烧火。


    盛王爷已经在书斋坐了一上午了,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盛朝此时依旧保持先前的姿势,眼神似要将食盒中的那张字条射穿一般。


    “知你不爱吃甜食,我故意做的。”


    这是落承尘留给他的话。


    他神色无波,静默许久后指尖捏起字条旁的一块糕点。


    儿时他最爱吃甜了,许是人长大之后口味也会变吧,他渐渐不怎么能吃甜了,苦一些的倒是更合他胃口。只是有些意外,落承尘竟看出来了。


    他就从未将爱吃苦味这一变化往过往经历上想。


    那年之后,再没有人偷偷给他甜食了。


    喉间微哽,他咬了一小口,眉头微微蹙起,眼泪掉落的瞬间,他面上带上了笑意。


    有股淡淡的糊味,吃起来很甜,许久不吃如此甜的东西了,一时有些适应不下。


    扇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相逢之后,落承尘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而只要落承尘像这样哄一哄,盛朝就能将昨夜的事忘却大半。


    如此甜的东西,他却越吃越苦,泪水划入嘴中,他吃到干呕。


    甜枣不能太甜,苦吃多了的人会受不了的。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的景象,落承尘说未曾念过他。


    人带着恨意活久了,便十分渴望温情。


    盛朝没有家了,他渴望落承尘能是他的避风港,但落承尘不愿更不能做。


    世间温情少有,盛朝也不是幸运之人,他想自己很难得到了。


    “又出去了?”躺在龙榻上的男子出声问。


    一旁的侍卫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回陛下,是。”


    落承尘今日穿了一件十分显眼的鹅黄色锦袍,如此翻墙而出,像是掩耳盗铃,何况宫墙如此高,他也翻不上去。


    但钻洞的行为不仅不好看,还容易弄脏衣裳。


    思忖片刻,他回了寝宫。


    云梢看他略显苦恼的模样,抿抿唇,道:“少爷,宫门此时无人把手。”


    开始她觉这其中有诈便没打算告诉落承尘,只是……


    或许少爷自有考量。


    落承尘眉头蹙起,他在宫墙处时瞥见过一个小侍卫。


    为让他出宫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墨骄还真是……


    罢了,兴许这小皇帝也不想让人知他纳了位男妃。


    落承尘并不想如他的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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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方便自己行事,如今还是先不做什么了。


    今日一行不太顺利,不知为何这样巧,他在一条人较少的路上碰见了顾临雪。


    顾临雪似还因那日他逃跑之事而心存怒意,落承尘本不愿理他,偏偏他非要找事。


    “落承尘,”他一把抓住落承尘的手臂,眉梢带着笑,意图不纯,“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落承尘并未看他,只淡声道:“云梢,上。”


    云梢听令,一记手刀打开了顾临雪。


    顾临雪面上不恼,笑声道:“别走啊,这么大气性呢,几日不见,不叙叙旧吗?”


    他走在落承尘身旁说着,手攀上了身侧人的腰肢。


    落承尘眉尾稍挑,手中的食盒一扬,狠狠打在顾临雪的胸口。他将食盒稳稳扶住,神情淡漠,眼睛扫向吃痛后退几步的顾临雪,他一脚踹上顾临雪的腹部,上前阻止的侍卫被云梢打趴。


    “给你笑脸不代表真的不厌你,顾小侯爷,麻烦有点边界。”他掀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的糕点有些坏了形状。落承尘心头一怒,捏起一块,碾进了顾临雪的嘴中。


    “总赶着上贴,小侯爷,你真掉价。”


    话毕,他起身,朝远处缓步而去。


    云梢看出了他的不悦,“少爷,那些糕点还好吗?”


    “不是很好,”他垂眸盯着手中的食盒,“我也不是很好。”


    云梢噤了声。


    落承尘今日未多停留,将食盒交给门口侍卫便离开了。


    而落府门口,落祈年正满脸杀意地看着不请自来的顾临雪。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不知是被谁请进来的。


    落祈年正犯着疑,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活泼乱跳的少年。


    “落妹妹!”


    是江离忧。


    俊俏儿郎的脸上扬着笑意,在灿阳下像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落祈年心中有了猜测,她眼神冷冷射向江离忧。


    江离忧对上她的视线,又看见她身前的顾临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顾临雪正悠闲品着茶,口中的甜味到现在还未消散。想起落承尘,他侧眼看向走近的江离忧。


    两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落承尘偏秀丽,是让人一眼动心的长相,江离忧不一样,他五官虽柔和,但带着少年人的张扬,显得俏皮,两人大相径庭。


    他摇摇头。


    不知是不是心性原因,这个江离忧面上带着一股子单纯的傻气。落承尘就不同,是美艳绝伦的模样,眼中却常含不同的情绪,可以说是算计,但一切情绪在顾临雪眼中,都只剩一个“勾”字。


    落承尘是很让人着迷的,不光是脸。他会在人动情后将其推远,保有一定的距离感。


    爱而不得最难熬,这也是为什么顾临雪如此痴狂地想要得到落承尘。


    虽然落承尘从未刻意勾引过他,可落承尘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勾着他的心魂,就如今日,落承尘虽是冷脸待他,可他的心依旧抑制不住的狂跳。


    用他的话说,落承尘这就是在欲擒故纵。


    而这江离忧就完全没能让他有这种感觉,江离忧太傻,没有落承尘的精明。


    落承尘懂得算计懂得吸引人,江离忧只会傻笑,只会围着落祈年转。


    顾临雪双眸微阖。


    世上怎会有落承尘如此叫人上瘾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