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痛我身心

作品:《为棋

    “阿年,你是不是讨厌他?”江离忧凑到落祈年耳边悄声问。


    落祈年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呆子一般,江离忧瞬间明白,阿年就是讨厌面前这位男子。


    他将落祈年拉到一旁,“阿年细细道与我听吧。”


    鬼灵精怪。


    落祈年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睛,他满脸写着真诚,眼中却含着狡兔一般的笑意。


    桃花眸……


    江离忧这一双桃花眸与哥哥最是相似。


    思忖片刻后,她一副算计的样子掩都不掩,唇角勾着恶劣的笑,低声道:“此人名为顾临雪。”


    “嗯嗯,我知道。”江离忧双眸闪着光,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阿年真的愿意同我说呀?”


    “不愿听就滚。”


    “愿意的!”他讨好般攀上落祈年的肩。


    “他是顾家小侯爷顾临雪。”


    “嗯嗯!”


    落祈年无语,“不用我说一句就回一句。”


    “嗯嗯!”


    江离忧真真不像个十七的少年,他像小于落祈年的孩子。


    落祈年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江离忧见状立刻噤了声。


    他破天荒地安静了许久,落祈年见他不再多说,这才重新开口:“他对兄长有非分之想,且成日来我府,叫人烦的很。”


    身旁的江离忧没动静,落祈年侧眸,却见少年满眼感动,“我也日日来府上,阿年不讨厌我,阿年不烦我,对吗?”


    落祈年快被他一双闪着期待的金光的眼睛闪瞎了,她将人一把推远,“烦得紧!”


    江离忧眸光暗了下去,泪光点点,他如失了宠的小动物一样盯着落祈年。


    “……”


    落祈年沉默了。


    “不烦,烦你就不会把你放进来了!”


    江离忧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落祈年的脖颈,他个子比落祈年一些,但如今他往落祈年怀中扑的模样,倒真像个乖顺的弟弟。


    他视线冷冷射向手中端着茶盏的顾临雪,唇边带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阿年不喜,那便赶走他。


    “交给我吧,定让他不再来烦阿年。”


    落祈年轻声应声,淡声吩咐下人,“把顾小侯爷赶出去。”


    顾临雪倒没赖着不走,待了这么许久也不见落承尘的身影,他心觉无趣,起身拍了怕衣服上的粉尘,“不必送了。”


    话落,他扬长而去。


    落祈年心中怒气暴增,却笑出了声。


    江离忧疑惑看向她的脸,她轻抚江离忧的后脑,话语染上杀意,“知道该怎么做吗?”


    江离忧了然,他沉默半晌,忽地弯起眉凑近了落祈年的脸,“阿年,你看我,像落哥哥吗?”


    落祈年指腹蹭蹭他的眼尾,“这一双眼,很像。”


    两人都知彼此心中所想,再次达成共识,他们对上视线,齐齐笑了。


    “顾临雪,不是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女子尖锐的嗓音响起。


    顾临雪抿了口茶,看着自家愤怒的妹妹,幽幽道:“怎的了?”


    “你喜欢男的就喜欢谁管你!可是你闹那么大,丢不丢人啊!!!”顾临欢抄起茶壶就往他身上砸。


    他侧身一躲:“诶,打不着。”


    “你……你……!”


    “身为后宫之主,稳重点。”他好言相劝。


    “我去你的,谁愿意当啊!早知道有男妃当初就该让你进宫!”谁料顾临欢根本不听。


    “不得行。小皇帝那样小,不经事儿……啊!”


    他险些被那花瓶砸中。


    “那你就把你那些个莺莺燕燕带到家门口调情吗!那些下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耻笑我呢!”


    “……嗤……”


    顾临雪这一声嗤笑可把顾临欢惹急了,她力气不小,抄起把木椅就要往顾临雪身上砸。转而她想到一件事儿,又重新把椅子放下,自己悠哉悠哉地坐了上去。


    “本宫告诉你个事儿。”


    “你还端起来了。”顾临雪又嗤笑。


    顾临欢翻了白眼送他,“宫里来了位男妃。”


    “哦……”


    “活色生香。”


    “……”


    “比你那些个都要漂亮。”


    “嗤,不信。”


    他还真就没见过比落承尘还勾人心魄的男子。


    “你!”


    生怕他这凶悍的妹妹再抄椅子,他端着茶盏,面上悠哉,步下生风,出了宫。


    “真是的,如此脾气,还未被废,也算是能装了。”


    夜色逐渐落下,顾临雪浅啜了一杯酒。


    独自一人赏着月,他不觉孤寂,心中只想着落承尘。


    白日踩的那一脚疼了些,但无大碍,只是那糕点,他还从未吃过那种味道的,一口下去能甜死人。


    心念及此,他低笑出声,拾起落在地上的外衣,晃着步子进了房。


    今夜来了位不速之客,顾临雪躺在床上,眼中带了丝醉意,瞧着风吹进的窗子。


    那里站了一位……美人。


    来人脱下外衣,里面穿着舞姬穿的舞衣,月光照下,纤细的腰肢在薄衫下若隐若现。


    那人缓步走到床前点亮了一只灯烛,昏黄的暖光下,顾临雪看见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睛。


    不速之客翻身上床跨坐在他腰上,纤细的手指解着他的衣带。


    顾临雪心下一惊,握住了那人的手腕,他讶异出声:“落承尘?”


    男子不语,扯出衣带将他的双手绑了起来。


    身上人戴了面纱,他只看得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眸。


    太像了。


    太让人……兴奋了。


    “你硬了。”


    顾临雪不置可否,酒意正浓,身上人的声音听不真切,他把那人当成了落承尘。


    面颊攀上红晕,他喘着气,唇角勾起满意的笑。


    身上那人撩起衣摆,将两根手指插进他口中搅了搅,随即探向自己身下。


    身着舞衣的男子眉头微微蹙起,将身下人衣服褪去后,扶着硬物缓缓坐了下去。


    顾临雪发出一声喟叹,他眉梢上挑,浑身血脉喷张,“落承尘,这么主动,你……”


    男子狠狠往下坐着,顾临雪并未恼,眼底笑意反倒更深。


    “真舒服,你这么会做吗落承尘?”


    “闭嘴!”男子紧咬下唇,桃花眸中含着浓浓杀意,缓缓动了起来。


    这样一双桃花眸,正是属于江离忧。


    “怎么不叫?”


    顾临雪话倒是多得很,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他双手被捆却依旧不老实,指尖轻轻拨了下身上人的前胸。


    喘叫声溢出喉间,江离忧弯起身,缓过神后毫不犹豫地伸手。


    “啪!”


    顾临雪的脸颊迅速红起,他似不满足,又摸上江离忧的下身。


    江离忧掐上了他的脖子,双颊红晕明显,眼中杀意不掩,“再不老实就掐死你。”


    顾临雪阖上眸,唇角抑不住地上扬,被温暖的内壁包裹,他简直要爽死了。


    “落承尘,你夜里和白日,当真是两幅模样呢。”


    又挨一耳光,他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浓重的情欲,“真想做死你,好爽啊。”


    江离忧身子微软,恨恨瞪着说话轻浮的顾临雪。


    三次过后,他受不住了,可饮了酒的男人欲望更重,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操/弄起来。


    江离忧屈辱地咬着下唇,痛苦的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阿年……


    是阿年要他做的,既然阿年想要如此,那他便忍一忍。


    忍一忍……


    没有关系的。


    “你哭了?”顾临雪附在他耳边低语,“很疼吗?”


    江离忧压抑着喉中痛吟和啜泣声,出口恶狠话语变了调:“我要你去死……恨你……”


    “是在同我调情吗?”他低笑起来,“你怎么不起反应?是有什么隐疾吗?”


    “滚……”


    直到最后,他腿根都打了颤,身上男人才肯放过他。


    一夜荒唐,顾临雪酒意未散,睡得香甜。江离忧则倒在榻边,痛苦地呼吸着,满屋子的腥味,他扶着床榻干呕了半晌,却是什么东西都没能吐出。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躯下床,视线扫过脸颊红润的男子,他觉得那张脸是那样的令他厌恶。


    于是心中杀意升起。


    他拾起了顾临雪的短剑,随即俯身……


    只听一声闷响,寒刃刺入了被褥,与顾临雪的脖颈只差一毫。只要榻上人在睡梦中稍稍动身,便会命归西天。


    罢了。


    阿年说过,不能杀他。


    他又恨又悲。


    “暂且放过你。”


    他从一片狼藉中走过,拾了件干净衣裳披在身上,而后自窗翻出,消失于浓浓夜色。


    残月高悬,星辰无几。


    冷风之中,他寻去了落祈年闺房。


    本是想要讨一番夸奖的,却不料少女从梦中醒来后,见他一身红紫,登时怒火朝天。


    “你干什么去了?”


    “去,去顾家了……”


    “做什么了?”


    “……”


    “我有说过要你与顾临雪上床吗!”


    “……阿年,我……!”


    茶桌上的杯盏被人掀翻在地,江离忧一惊,而后眸中浮起一层水雾。


    阿年从来没对他动过如此大的怒……


    好委屈……


    “你是看不懂我的意思了是吗?”


    “……”


    “说话!”


    “阿年,我……”声音一出,竟颤得厉害。


    落祈年眉头紧了紧。


    “我好疼的,你不要生气……阿年你,不要生气……不要凶我……”


    江离忧抽泣着,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那一双红透的桃花眸垂下,不敢去看身前怒气正盛的少女。


    “是我不好,我会错了意。我以为,我以为你说我的眼睛像落哥哥,是……是要……”


    他哭得可怜,少女终是于心不忍,叹了一声,将他揽入怀中。


    “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那种事?”


    江离忧在她怀中小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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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时会错了我的意,心中可有情绪?”


    “嗯……”他断断续续地答,“我不喜欢他……很…很讨厌……”


    “那你为何不再与我说说?”


    “阿年要我做……我便去…做。”


    “……”


    “笨死你算了。”


    她声音冷冰冰的,江离忧看不见她双目的无奈与一丝心疼,泪落得更凶了。


    落祈年瞥见他白皙长颈上鲜红的指痕,眸中杀意汇聚,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寒刃射出。


    “疼吗?”


    “疼……”


    “顾临雪做的?”


    “嗯……”他可怜兮兮地呜咽着,落祈年眸中杀意更深。


    忽而,她扯出一抹笑,阴冷狠毒。


    “好。”


    顾临雪……


    她要顾家满门,为顾临雪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阿年……”


    “我去叫人备水,你洗一洗。”


    “好。”


    “不舒服了便叫我来,我去找药,一会儿便归。”


    “嗯。”他泪水汪汪,像只卖乖的幼犬。


    落祈年从不会对小动物心软,幼犬白兔,早在她初学武艺参加狩猎时便杀了不下二十只。


    可江离忧终是不同的。


    他是在落祈年身边长成如今的少年的。


    即使她再冷血无情,也会对江离忧好。


    习惯是很可怕的,万一哪天江离忧突然死了,她还真不一定能适应。就像父亲死后,母亲痛不欲生,她和阿姊心中也都空落落的。


    沐浴过后,落祈年让江离忧上了她的床榻。她将药放在江离忧手边,落下罗帐。


    “后背涂不到的地方叫我就好。”


    帐内的人没应她。


    半晌过后,她见一点声音也没有,便掀开帐子看了一眼。


    榻上少年眼尾湿红,手中握着未打开的药瓶,就这样睡了去。


    落祈年一怔。


    “醒醒,上药了没有?”


    “……疼……好疼,阿年……”


    “醒醒。”


    少年终于醒了来,他喃喃道:“阿年……”


    落祈年坐上了床,“背过身去,我将你后背的伤处理一下。”


    她褪下了江离忧的薄衫,入眼是近乎骇人的伤痕。她捏着瓶身的手指节泛白,忍下心头怒意后,又细细涂上了药。


    ……


    “好了,剩下的自己来。上完药便睡吧,我在榻边守着。”


    少年回眸看她,那一张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


    “阿年,不生我的气……”


    “不生你的气,我气的是那个畜生。”


    “真的吗?”他语气小心地问道。


    “真的。”


    落祈年抚上江离忧微潮的发丝,将人揽入怀中安抚了片刻。


    泪液洇湿了大片衣衫,她蹙眉,还是,没将怀中人推开。


    不知为何,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年,她忽地忆起了江离忧初来她们家时。


    那时她年龄尚小,不宜与来路不明的孩子共处一室,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是她戒心实在太高。


    一日后半夜,她从梦中醒来,披了件外衣打算去看看她捡来的孩子如何了。


    她推开门,盯着床榻,神色淡漠。


    人不见了。


    她浑不在意。


    本想回房不再管的,可身旁的侍女似是不知她的一丝,温声道:“小姐,那孩儿半夜哭了起来,少爷来过,将其抱走了。”


    不曾犹豫,她去了兄长房中,推门进入,只见榻上卧着三人。


    落承尘侧卧着,怀里躺着的正是瘦弱的江离忧。而在他背后,是眼尾湿红,委屈又可怜的少年盛朝。


    少年一只手还紧抓着落承尘的白色里衣不放。


    落祈年一挑眉,这下不知道那位大她五岁的少年又要缠着她兄长哭闹多久了。


    她压下嘲笑,对于少年的,后令下人抱走了江离忧,又将不安稳的少年放进兄长怀中。


    未多停留,稚童被下人抱着,随她回了卧房。


    没有过多善意,江离忧睡地,她睡床。


    稚童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良心?


    她良心颇安。


    清晨醒时,地上空无一人,连床铺都收拾干净了。她发觉原本她丢下床给瘦弱孩儿盖的被褥又重新盖到了她身上。


    不对。


    她身上盖的,是新的,不是夜里给江离忧盖的那一床。


    自那时,她原本的冷漠有了改变。


    因何?


    她不知。


    只记得那孩子觉自己身脏,不敢将自己盖过的被子再给她。只记得,那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端来水果糕点给她。只记得,那个孩子怯生生地喊她“小姐”。只记得,在她应允后,那个孩子眼眸亮亮的,唤了一声“落妹妹”,一声“阿年”。


    只记得,那个孩子鲜血淋漓……


    她猛然回神,怀中少年已然昏睡。


    “好梦。”


    多年来的第一声。


    是安抚,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