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永生之罪(1)
作品:《无限游戏退休后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钟杳发现,沈裕经常会做噩梦。
这种状态自他把沈裕从某医院带出来后,就一直持续不断。
沈裕会半夜惊醒,迷茫着眼睛在黑暗中眨啊眨,其实整个人还沉浸在梦魇之中,眼神都没有聚焦。
慢慢的,他会回神,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去看钟杳有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看到钟杳恬静地睡在自己身侧,一只手还抓着他的睡衣时,他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才能稍微安稳一些。
钟杳一开始以为沈裕是缺乏安全感,所以他给予沈裕承诺和契约,希望他能在自己的陪伴下逐渐好转。
直到那天,床上的时候,钟杳不小心在沈裕的枕头下摸到了一把匕首。身后的沈裕没有注意到这些,钟杳当做不知道,把东西放了回去。
钟杳想要深入去挖掘沈裕的内心,但沈裕很排斥看心理医生,他也很排斥提起自己并不强大的一面。
钟杳对这方面实在是不了解,他私下里去找过几次杨医生,可是杨医生的主攻方向也不是心理,倒是她给钟杳推荐过其他的心理医生。
杨医生告诉他,有时候人不一定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出在了什么地方,需要结合他的过往经历、生活环境等综合分析。
钟杳去找了另一位心理医生,向她阐述了自己的问题。
对方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她认真地听完钟杳的讲述,问他:“你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是因为你曾经的不告而别?”
钟杳迟疑了一下:“是……不止这一个因素吗?”
“通过你的描述,”老太太说:“我了解到你的伴侣是一个自尊心很重的人。他很强大,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亦或是能力。你有了解过他的曾经吗?”
钟杳点点头:“知道一些。”
其实不止一点,他知道所有。
“那他以前,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吗?包括你说的睡眠障碍,分离焦虑,现在还会半夜惊醒,这样的。”
“他,有队友牺牲过,大概是那之后就有点睡眠障碍……”
“嗯?他是玩家?”老太太低头看着钟杳填写的表格,思索片刻,突然问。
“是。”
“在游戏里待了多久?”
“大概三年。”
“三年……”
老太太点头:“沈裕……他是那位在游戏末日降临时,带队冲在第一线的沈队长吧?”
“是他。”
“除了你描述的这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跟之前不一样的行为?比如突然很警觉,或者很回避讨论你们之前经历过的事。”
钟杳突然就想到了沈裕枕头底下的那把匕首:“他……在枕头下放了把刀,以前没有过。”
“嗯……”老太太沉吟片刻,从一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推到钟杳面前,声音缓缓。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亦或是可以称之为,战后心理综合症。”
钟杳接过那本书,看着上面大大的标题和下面的定义,纸上的字不大,落在钟杳的心里,宛如掀起滔天巨浪。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因为他和沈裕周围围绕着的、同为玩家和战士的人太多了。
像塔罗师、谢知,甚至是夜莺,她们现在都很好的融入到了普通的生活之中。还有其他的连玩家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同样经历了游戏所带来的灾难。
灾后重建后,大家重新回蓝天白云之下,不论是命运还是时间,都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可就偏偏,他和所有人都以为强大到无所畏惧的沈裕,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困在了原地。
那些沈裕从来没有提起过的梦里,都会梦到什么?
是以前的队友,现在的伙伴,还是数不清的怪物?
“放轻松,”老太太温和地带有力量的声音在钟杳耳边响起:“别紧张,不要害怕,相信我,可以吗?”
钟杳的目光从“严重心理障碍”几个字上抬起来,对上了一双温和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眼睛。
“ptsd并不是罕见的障碍,”老太太说:“其实这次灾难过后,很多人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面对那样的怪物,面对身边人的死亡,甚至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举起的刀刃……这些都可能是诱因。放轻松,你可以相信我。”
钟杳点头。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老太太朝他笑笑,钟杳同意了。
……
从医院出来时,太阳都要落山了。手机里有几条消息,沈裕发的,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
他摩擦着手机,在思索怎么给沈裕回消息的时候,钟杳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了倚靠在车上的沈裕。
他人高马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手机。
期间很多人路过他的方向,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也有人上去要微信。
沈裕没说话,他只是微微侧目,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犀利的光,足以将人吓得冷汗直冒。
是的,只要不是在熟人面前,沈裕算不上是个好相处的人。
钟杳站在医院大门内,两只手插在衣服的兜里,遥遥看着沈裕。
他眉心拧着,手里的手机越转越快,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焦躁。
沈裕低着头,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喊,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了钟杳的声音。
“嗡嗡——”
被他转出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沈裕看向屏幕,上面只有两个字。
“抬头。”
沈裕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钟杳。
看到钟杳的那一瞬间,脑子里杂乱无章地声音似乎被一只大手按了下去,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似乎还听见了风的声音,听到了叶子从树上落下来的声音。
钟杳大步走到他的面前,一副要跟他算账的样子,沈裕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解释。
钟杳长臂一伸,把沈裕半圈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扣住沈裕的脖子强硬地把他的脑袋拉下来,说:“什么时候装的定位器?”
沈裕更加心虚了:“我,我……”
他就是,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钟杳在哪里。
不管是这个人的名字、照片还是位置,只要他还在,沈裕就觉得安定很多。
“我的意思是,”钟杳唇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沈裕,要跟踪我,一个定位器,可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