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沉眠

作品:《难寐

    十月下旬,京州进入深秋,天气变幻莫测,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下一秒就乌云密布,顷刻间下起了暴雨。


    大雨倾盆,水流如瀑,温荔和霍心怡行走在学校里,四周无处避雨,几乎被淋了个通透,便只好将课本举过头顶,跑到最近处的综合大楼躲雨。


    校服外套被雨淋湿,霍心怡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水渍,不自觉地蹙眉:“衣服濡湿了好大一块,这样回去怕是会感冒呢。”


    温荔凝眸思索片刻,“要不我们去找严涵吧。他最近在排练歌舞剧,有一间独立的舞蹈教室。教室里开着暖气,正好可以烘一烘衣服。”


    “好。”


    霍心怡脱下外套搭在臂肘,同温荔一起往前走,路过一旁的音乐教室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悠扬悦耳的琴声。


    透过干净透亮的玻璃窗,温荔无意朝里瞥了眼,是一个男生在弹钢琴。男生长得白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将其衬得温润斯文。


    温荔脑中晃过一丝熟悉感,然而碎片般的记忆如风拂过,抓不住任何有用的信息。


    见她驻足不前,霍心怡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抬起臂肘触碰她:“怎么,看上人家了?”


    “哪有?你别乱说。”温荔嗔怪地看她一眼,“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身上似乎有某个人的影子,可我又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真的吗?”霍心怡显然不信,却也没心思深入探究,“哎呀,好了好了,我们快去找严涵吧,再晚就没时间烘衣服了!”


    次日午间休息,温荔独自一人去图书馆还书,路过综合大楼时忽然停下脚步,犹豫半晌,还是朝里迈了进去。


    来到音乐教室,昨天那个男生果然还在那里,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琴架上的曲谱,手指灵活地跳跃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之上,像翩翩而动的舞者。


    温荔知晓他弹的这首曲子,她曾在私教课上听老师弹过,只是她学得慢,还没有完全攻克下来。


    温荔听得入神,全然不知时间流逝,待到一曲结束,教室门吱呀一声打开,男生迈着步子来到她跟前,她才回过神,整个人僵滞在原地。


    “你是专门来看我弹琴的吗?”男生眉目温润,双眸明净透澈,此刻正略略低下头看她,脸上挂着浅淡笑意。


    “我……我只是路过,觉得你弹得挺好听,就停下来听一听。”温荔下意识扯了谎,目光落在他胸前挂着的校服铭牌上,清晰明了的几个字:高三六班,周辞意。


    周辞意从昨天起便注意到了她,那时他本在专心弹琴,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清脆轻盈,抬起头便看向两个女孩从窗前经过。


    他的目光扫过女孩束在脑后的乌黑长发,微风将她的发尾扬起,看起来朝气又活力。仔细去看她的侧脸,五官精致立体,羽扇般的睫毛扑闪着,眼中仿佛氲着水波,明媚又动人。


    谁料女孩下一秒就转过头,一窗相隔,轻柔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周辞意慌忙收回目光,视线重回琴谱,紧张到连弹错一个音节却未曾发觉。


    此刻看着眼前的她,他内心晃过一丝荒谬的念头,无来由地想与她相识,与她亲近。便又问道:“你是很喜欢钢琴吗?”


    “啊,也不是。”温荔怔怔地答,“就是觉得你弹得挺好听,尤其是刚才那首《秋日私语》,很符合当下的情景和氛围。”


    “的确,现在是深秋了。”周辞意感叹,又忽地反应过来,“你知道这首曲子?你也会弹钢琴吗?”


    温荔摇头,又撒了第二个谎:“我家境不太好,家里没钱供我弹琴。”


    男生闻言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你知不知道你在学校很有名?我在校园表白墙上看见过你的名字,温荔。”


    “你姨父是京州很有名的企业家,大家都知道的。”


    温荔忽地语塞,沉默片刻,尴尬地改口:“是,但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借住在小姨家,等高考结束,我也许就会离开这个家了。”


    “是吗?”男生笑得眼睛弯弯,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视线瞥向她紧扣在书本封皮上的指节,眸色一凝,“你的手指,一看就是练过钢琴的手,方形甲,指甲很短,指腹还有一层薄茧。”


    “这位同学,你说你不会弹琴,是不是过于谦虚了?”


    温荔惊讶于他的直接。


    想到自己本就是带有目的性地接近他,便不再遮掩,大方地直视他的眼睛。她企图找到昨日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半晌,她失望地垂下眼,叹了口气:“打扰你了,很抱歉。”


    男生捕捉到她眼中的失落,轻笑着耸了耸肩:“没关系,难得遇到为我的琴声驻足的人,我觉得很荣幸。”


    “只要你想练琴,随时来找我。”


    ……


    入夜,北风干冷萧瑟,风过林梢发出沙沙声响,残月隐入云层,黢黑的夜空中看不见一丝光亮,显得幽然冷寂。


    周四无课,贺知衍提交了课程报告便离开学校,驱车前往公司,和周舸一起用了晚饭,两人一同加班到深夜。


    回到公寓已经接近零点,贺知衍瘫在沙发上,手指按揉着太阳穴,刚想闭眼放空一会儿,便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扫了眼,是年月打来的,他直接摁了免提,轻声问道:“小月,这么晚了有事吗?”


    年月的嗓音有些发虚:“表哥,你睡了吗?”


    “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么。”他懒得废话,直入主题,“有什么事,快说。”


    电话那头,年月小心翼翼地描述了事情经过,声音略带着哭腔,试探着问道:“表哥,你愿意帮我吗?”


    次日下午,贺知衍满脸黑线地来到圣德高中,作为年月的“家长”,同她一起接受批评教育。


    中年女教师苦口婆心地说了半晌,最终将视线落在年月身上:“总而言之就是一句,早恋误人误事,当下得把心思全然放在学习上。”


    年月被老师勒令写三千字检讨,内心愤愤不平。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与一个男生走得近了些,互生了些好感,并没有做什么逾规逾矩的事,怎么就被说成是早恋了?


    见她苦丧着一张脸,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贺知衍敲她脑袋:“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期中成绩,年级排名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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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游都够不上,还有时间想别的?”


    贺知衍皱了皱眉,冷着脸将她教育一番,正准备将温荔顺利升入特奥班的事搬出来,好激一激年月的胜负心,结果下一秒便听年月说道:“表哥你怎么只知道凶我?明明温荔也早恋了,只不过她运气好,没被老师同学发现罢了!”


    贺知衍闻言脸色立马变了,本就漆黑的瞳仁变得愈发幽暗深沉,半晌才开口:“莫须有的事情,不要信口胡言。”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年月不服气地说,“每天晚饭时间,温荔都会去琴房和那个男生见面,雷打不动,表哥你大可以自己去求证!”


    贺知衍为内心一闪而过的担忧感道荒谬。


    他是来给年月开家长会的,温荔早不早恋关他什么事?他有什么好求证的?


    “不去。”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


    恰好到了晚饭时间,综合大楼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贺知衍随年月去到音乐教室所在的楼层,刚一出电梯便听见一阵轻缓的琴声,走近一看,果然瞧见温荔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琴房里明亮宽敞,温荔坐在长凳上,指尖按动琴键,眼睛盯着琴谱。男生则笔挺地站在一旁看她弹奏,偶尔会低下身来纠正她的指法,指出错处。


    这样看来,两人好像并没有什么逾矩之处……除了男生看温荔的眼神有些拉丝。


    “这就是你说的早恋?”贺知衍看向年月,“他们这不是在好好练琴吗?哪里有什么问题?”


    “这还叫没问题吗?”年月瞪大了眼,“那我又有什么问题?你们干嘛都针对我啊!”说完,气愤地锤了他一拳,转身跑开了。


    贺知衍无奈摇头,转身欲追,教室里的人忽然有了动静。他看见温荔合上琴盖的一瞬,一旁的男生从兜里取出一块手帕,贴心帮她擦去额角的汗。


    温荔愣了神,半天才做出反应,略微后退一步,拉开些距离,向他道了谢。


    晚上回到家,温荔看见坐在院中藤椅上抽烟的贺知衍,吓了一跳。


    她走过去,见对方一脸疲态,想来是昨日加了班熬了夜,便顺嘴关心一句:“哥哥您看起来很疲惫,早些休息。”


    贺知衍掐灭手里的烟,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募地开口:“家里找的私教老师教不好你是吗?”


    温荔回身,神色有些莫名。


    贺知衍站起身,朝她走近:“今天下午我去了你们学校,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单独待在琴房里,他教你弹琴,还给你擦汗。”


    温荔一时哑然。


    “您怎么会忽然去我学校?”


    “有事。”他说,“去给年月开家长会。”


    “喔。”温荔点点头。那么贺知衍为什么会出现在综合楼就说得通了。一定是年月带他去的。可他怎么偏巧就看见那一幕了呢?


    而且谁知道周辞意为什么忽然抽风给她擦汗……她明明已经尽量和对方拉开距离了。


    想明白其中缘由,温荔略略抬眼打量他的神情,低声解释:“我和他就只是朋友而已,哥哥,你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