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正堂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莫惜这才借机远离燕北王的钳制。


    她看向燕北王征询意见。


    随后高声回应：“进来。”


    来人下跪行礼。


    “王爷，大人。”


    “大人，钱家夫妻也死于非命。”


    莫惜猛地看向他。


    “带路。”


    随后回头看向燕北王。


    “王爷恕臣招待不周之罪，只是事关重大。”


    没等燕北王回应，莫惜已经跟着下人来到林府。


    林四正拿着那块廖府腰牌，站在钱家门口。


    双目猩红地看向小跑过来的莫惜。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众百姓，不仅对钱家指指点点，还似有似无地瞥向莫惜的方向。


    莫惜走到银剑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银剑看了林四一眼，见那位没有开口的意思。


    于是开口：“有人将这夫妻二人凌迟杀死，拖到院中，金剑去追了，我在这保护其他人。”


    莫惜透过人群，看着院中的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大摇大摆杀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四沙哑着声音开口。


    “这块腰牌还没等到有人捡到。”


    莫惜看过去。


    “是我低估他们了。”


    这时，一个人被摔在地上，正落在莫惜和林四面前。


    随后金剑收剑落地。


    面色复杂地单膝下跪复命。


    被摔在地上那人“哎呦”着爬起来。


    莫惜却瞳孔骤缩。


    听到声音的百姓此时也彻底转过头。


    “尚书大人救命！”


    那人跪爬几步，抓住莫惜裙摆，高声哭诉。


    莫惜轻笑一声。


    “廖府的饭好吃吗？康子。”


    康子依旧拽着莫惜，装傻充愣：“大人您说什么？我可是奉您的命令杀他们两个灭口，您还特意交代了，那女人划伤了您的脸，要特殊照顾。您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百姓“恍然大悟”。


    于是议论声瞬间传出。


    “还以为莫大人是好官，没想到也是草菅人命的主。”


    “亏我还天天帮公馆跑腿。”


    “哎！我之前就想说了，在粥里掺沙子说不准就是她想扣朝廷的赈灾粮呢。”


    莫惜叹了口气。


    还是没躲过。


    她看见银剑同样对她怒目而视，可能若不是忌讳林四在这，他就直接上手了吧。


    大意了。


    莫惜肌肉记忆地拍了拍系统。


    “诸位，我若是真想杀这夫妻二人，还来他们家看他们儿子干什么？”


    “谁知道狗剩到底是怎么死的呢？说不定就是你杀的——还有这个林四。一个说书先生，愣是被说成神医。”


    莫惜倒没想到他们会把林四带上。


    毕竟这些人这还住在林府呢。


    “那好，我断可以派人暗中杀他们，偏偏被你们知道了——各位，我看起来不像这么蠢的人吧。”


    这次倒还算有成效，不管别人怎么想，银剑确是垂下头听进去了。


    行吧，说动一个算一个。


    “说得是啊。我也觉得莫大人不会做这种事。”


    有百姓替莫惜说话。


    “别再听这个妖女妖言惑众了，我们的新州牧估计是拆穿她的所作所为也被他杀害了。”


    莫惜有时候觉得这重生倒是让她进一步明白了世态炎凉。


    她低头看向康子。


    低声问：“什么好处啊？你这么做必死无疑啊。不如我给你双倍。”


    康子倒是没再大张旗鼓：“大人，在您手底下更像是伴君如伴虎啊。”


    莫惜沉下脸。


    此时已有激进的百姓过来将他们推出门外。


    “燕北不欢迎你，滚回你的京都。”


    倒是林四先笑出声来。


    “子不教，父之过——民不教，君之过呀。”


    “莫大人回京？反正这边赈灾早已完成，剩下的只有工部的事。”


    莫惜倒是也想回京，但那个催命的系统此时一个劲提醒她继续完成任务。


    她看了林四一眼。


    “林先生和我回去？”


    林四眸色此时已经回到原来的状态。


    “回？我是燕北人士啊。”


    莫惜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林四追上来：“莫大人要是回京，公馆借我住两天啊。”


    户部尚书无语，步子迈得更大。


    金剑银剑带着康子开始小跑着跟着这两人——不知道又抽什么风。


    “尚书大人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吧，毕竟还是因为您呢。”


    林四不依不饶。


    莫惜停下脚步。


    好笑地看着林四。


    “公馆也有灾民，他们早晚会知道这些事，你去公馆？”


    林四眨眨眼，装傻。


    莫惜懒得理他，丢下一句“行”，继续低头往回走。


    公馆不知道还能不能待。


    但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除非去燕北王府。


    廖明这一手太干净利落了。


    不像他的手笔，反而像是莫惜记忆中燕北王的做法——步步紧逼。


    莫惜走回公馆。


    好一个门可罗雀。


    人都在后院莫惜的房前。


    屈景昭正站在台阶上给他们做演讲。


    这边的百姓兴许是没见到那两具死尸，明显温和得多。


    小云母亲注意着这边，看见莫惜进来，偷偷走过来。


    “大人，他们说……”


    莫惜摇头：“我已经知道了。”


    “各位，请相信我绝无害人之意，若不然，我放粮结束便返回京都了，怎会留在此处将公馆给各位住下？还请大家不要受小人挑拨，下官依旧想帮大家重建燕北。”


    莫惜言之切切，这话的确是出自真心。


    “大人，我们信你，在公馆住了这么长时间，您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小云母亲带头开口。


    于是附和声一片。


    莫惜松了口气。


    好歹是不用去露宿街头。


    林四本来好整以暇看着莫惜，直到看见这位头也不回要走回屋子。


    林四：？真这么忍心啊。


    “莫大人莫大人！”


    莫惜回头看他。


    林四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身后三人。


    莫惜走回屋子，关上门。


    屈景昭带着下人，将康子从金剑手中接过。


    “林先生请回吧。”


    林四总觉得屈景昭笑得得意。


    房门在林四面前关上。


    周围的百姓议论着死人的事，顺便还有人和林四道别，祝他“晚安”。


    林四笑了一声。


    “你们俩找地方睡吧。”


    金剑银剑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四跳到房上，揭开几片琉璃瓦跳下去。


    “陛……”


    金剑看了一眼面露不解的银剑，叹了口气。


    “你要换药吗？”


    莫惜看着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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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降的林四。


    满脸都是想不通——她怎么不记得前世这人会武艺。


    “怎么这么看我？”


    林四拍拍手，问下人要了清水洗手。


    屈景昭率先发问：“谁让你进来了？”


    林四：“你都能进来为什么我不行？”


    屈景昭：“我可是大人的下属。”


    林四：“我可是尚书大人的救命恩人的，大人一定不会让我在这寒冬腊月挨饿受冻的。”


    莫惜站在他俩中间。


    “谁再多说一句？”


    屈景昭捂住嘴，林四含笑地看着莫大人。


    莫惜低头看向康子。


    突然想到之前那个一心求死的侍卫。


    她笑着看向林四。


    林四收起笑容，如临大敌。


    “帮我训训，之前那个都被你折磨得只想死了。”


    林四像吃了死耗子。


    “是那俩审的。”


    “那也是你教的。”


    莫惜断言。


    实在是跟这昏君上一世手段一样。


    林四不语，只是看着莫惜，眼神受伤。


    莫惜：……


    “他们俩呢？”


    林四望望左右，看看地上，又抬头望天——然后伸手指了指房顶。


    莫惜抬头看向那处被林四掀开的屋顶。


    金剑银剑正对着两个脑袋和他们对视。


    “下来。”


    两人轻飘飘落地，跪下请罪。


    莫惜摆摆手：“去审了他。”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金剑小心翼翼：“能用的刑具都在林府。”


    莫惜看了林四一眼，用眼神说：你再狡辩呢？


    林四走过去，一人踢了一脚。


    莫惜：“他们俩可是皇上的侍卫，林先生怎么敢踢的？”


    林四瞬间顿住，随后过来跪在两个侍卫面前。


    “二位没事吧，你看你们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二位是这么高的身份啊，还以为是屈侍郎带来的府差。”


    屈景昭：？


    金剑银剑：……大可不必！


    “所以没有刑具不能审吗？”


    几人长出一口气。


    还以为这个话题会停留很久。


    金剑想了想。


    “能倒是能，但是大人可能不太方便在场？”


    莫惜：？什么方式我不能在场。


    但她无所谓。


    “让他去百姓面前澄清就行。”


    莫惜转头看向屈景昭：“安排你的事办了吗？”


    屈景昭正色：“传不出去，应该是有人故意压住了，派出去的人都死了。我正要回来禀报，就听见百姓议论您。”


    莫惜垂眸。


    “不用去了。”燕北王估计参与了。


    但她没说接下来的话。


    “去收集草灰和家畜粪便。”


    莫惜略作思考。


    如今获取百姓新人还得靠耕地，这边让康子澄清事实，令百姓不再抗拒她，她再在田间发挥些作用，应该可以保春耕顺利进行。


    屈景昭满脸震惊。


    “要……粪便干什么？”


    莫惜抬眼看他，这位真是大少爷出身，要不是跟着她出来，户部侍郎做得大概还是只管政策的活。


    “种地。”


    屈景昭更震惊了：“您还帮这些刁民种地啊？”


    莫惜轻哂一声。


    不种就得死啊，谁让她有第二次活的机会呢。


    但开口的却是她上辈子永远不可能说的场面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