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难受

作品:《共轨[破镜重圆]

    空气仿佛于这一刻凝滞了。


    孟知卿,沉默,望着他,从左眼到右眼,再从右眼到左眼。


    她不想再像前天晚上那样不明不白地红着脸躲开,回到家之后又整晚整晚睡不着,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循环播放那个场景,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他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到底是不是喜欢呢。


    这次她想确定。


    宋聿的眼圈有点红,柔软的黑发拉拢下来,半遮半掩住微微拧起的眉心。


    那眉心极其复杂,有情难自抑的冲动,又有事与愿违的悲伤,让人想要怜爱,想要踮起脚尖,帮他抚摸平整。


    “孟知卿,”


    宋聿捏她下颌的手收紧,盯住她将近的指尖,“我这么好勾引么,”


    声色冷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当狗逗呢。”


    -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把人当狗!


    怎么可能把他当狗!


    孟知卿解释得没他离开得快,一句“绝没有”才说出口,人已经捏了茶几上的可乐顺手丢进垃圾桶,仿佛他不丢,她就会用他喝过的罐子做些什么。


    能做什么,难不成她一边想象算不算间接接吻,一边把剩下的几滴舔干净吗。


    变态啊。


    要走就走,她也不是很想搭理他了,累了,不伺候了。


    所以,直到周日补课的第一节课上完,她都没有正眼瞧一下隔壁的人,有题没听懂问宋桥山都不问他,宋桥山支吾半天答不上来,她就问宋许,宋许跟宋七常年一个全校第二,一个全校第三地咬着,谁都能教她。


    “就这样。”


    宋许讲完把习题册递还,孟知卿接过,“这么简单。”


    “对啊,”


    宋许收拾东西也准备出去晃悠两圈,宋七刚下课就出去了,不然孟知卿肯定不会问他,怎么也得问宋七。


    “不过这题我哥也这么解的,他教你没听懂吗。”


    “没问他。”


    孟知卿找个修正带一边挑挑拣拣地修改,一边平淡回话。说平淡其实已经忽略情绪了,她的情绪明显不对。


    宋许见此顿在那,瞥瞥他哥。


    “宋桥山,”孟知卿修完答案喊人,宋桥山正在后头玩她的拐杖,戳戳这个,捅捅那个,犯嫌地笑。


    “拐杖还我,去厕所。”


    “去厕所让我哥扶你,”宋桥山正戳教室那头最后一排的乔明风戳得起劲,“要拐杖干什么,嘿,抓不到吧抓不到。”


    “你再来,”


    乔明风被戳烦了直接起身摁人,几招将宋桥山摁到后头的墙边柜,抢过拐杖,“给,”


    穿越整间教室递给孟知卿,“需不需要我扶你去,宋聿看起来很忙。”


    “哪里忙,”


    破天荒地,宋聿接话不留一点空档,半偏头,视线不过去,压迫感先过去。


    乔明风:“……”


    孟知卿:“……”


    剩下两个姓宋的都感觉出他哥情绪不对。


    “回座位,说个事。”


    宋聿冷着一张脸起身,比乔明风高,捡起桌上资料径直上台,路过人时刻意睨他一眼,意思搁下拐杖,回座位。


    乔明风:“……”


    宋桥山那人平时虽然犯嫌了点,到正事上却相当靠谱,立刻开了窗喊:“回班回班,聿哥有事要说。”


    不出一分钟班里人几乎到齐,蝉鸣热烈,少年站在讲台,灰黑色的T恤却像比纯白还要耀眼。


    “英国交流生的事大家听说没有,”


    孟知卿转学过来也有一个星期了,宋聿学习好,教养举止各方面都属于全校人的榜样,却偏不愿担起榜样的职责。


    说浪费精力,他更多的精力要花在福利院的小小朋友们身上,白天在学校必须写完作业,刷过题,晚上回去要哄小的睡觉,给初中的答疑。


    自从担了送孟知卿的活,其实也轻松了不少。


    毕竟是宋桥山惹的祸,他不送人,就只能包揽宋聿原先的事,而他个大老粗又必然做不了,只能交给宋许跟宋七。


    他两每晚吵吵闹闹也能把事完成,等宋聿回去,院里已经夜深人静,他也可以再做两道题,在学校就没那么赶了。


    因此,老葛趁此机会给他派发任务。


    “周五跟一中友好交流的英国学校要来二十三个高中生,”


    垂眼瞧向手上的资料,“学校要求每班选举五个英语好的同学做为班级代表,参加招待会,一起上堂公开课,做几个小游戏,互通文化,友好交流,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同时,宣扬祖国发展,正能量基调,”


    抬起眼,“有人想去么。”


    整个人淡然,寡然,照着稿子念完又恢复他原本的说话语调,不冷不热,声音也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安安静静地听到。


    下面没人应话,只有几个小声跟同桌交流,挺耽误时间的,而且英语也没那么好。


    他的视线便随声音不紧不慢挪到这,再不紧不慢挪到那,全班都挪遍了,就是没落到孟知卿那。


    孟知卿捏拐杖的手攥紧。


    她英语还不错,妈妈有意未来送她出国留学,从小就对她双语教学,家里一个保姆是英国硕士,一个是英国阿姨,平时都用英语交流。


    可以说英语是她第二母语。


    “我。”


    文艺委比她先举了手,“你会去吗。”


    举了手又问。


    “你觉得?”


    宋聿不等人考虑直接记名,“还有么。”


    继续挪眼。


    是一点不怯场,分明很少站在那样被人聚焦,显眼的地方,一站,却有领导人莅临,视察全场的感觉。


    也是,他一头柔软的发往哪一站,都是人群的聚焦点,他站的地方就是高台,不用特地找什么所谓的高台,任何人就已经在他脚下。


    “我我,”宋桥山举手了,“听说有金发碧眼大美女,我去我去。”


    宋聿斜他一眼,“abandon下一个单词记住了么,丢人丢到国外。”


    压根儿没打算理。


    宋桥山:“……”


    下面同学听笑了,外头别班的同学在吵闹,盛夏在喧嚷,孟知卿,“我。”


    软声在嘈杂里显得那样微不可闻,宋聿却听到了。


    但还是没有看她,一眼都没看,“孟同学去,还差两个。”


    公事公办地记下名字,不过这次记名比上回慢了几秒,仿佛多写了两个字。


    “没有暂时这样,想去再找,”丢下这么一句从教室那头下台,刚好路过文艺委,从资料里抽出一张,“填一下。”


    “怎么填。”


    宋聿离开得快,文艺委问得更快,“推荐理由,价值观,国际观,友好交流的意义?”


    表格里估计蛮繁琐,她问着愈发觉得繁琐,“写这些干什么。”


    “可以不写,”宋聿停在那居高望下去,“班级姓名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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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值观,国际观象征性填点儿,交流意义着重写一下。”


    “你写了吗,”文艺委员顺着探头看他手上的资料,“写完借我抄一份呗。”


    “那就不写,”宋聿抬脚就走,“班级姓名然后给我。”


    绕过班级后面,又被乔明风要去一张,宋桥山在他过来时扒拉着看,看到他坐下才收回脑袋。


    孟知卿一手还捏着拐杖中间的空档,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直到熟悉的皂角香落入鼻尖,胸口软了一下。


    人不在时显得隔壁空空荡荡的,人一回来,却像把浑身空缺都填满了。


    “我,”


    “你还去厕所吗。”宋桥山问,指指她拐杖,意思摆这碍不碍事。


    “去,”孟知卿把拐杖往后收点,继续问所以表格是不是只填班级姓名就可以,还没出口,宋聿将她的那张挪到她桌上,抬脚就出门,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一个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知卿难受得要命。


    -


    “所以宋聿最近怎么了,话也不说,冷得跟个冰碴子似的。”


    晚饭照常是宋桥山打包带上来,两人从开始的分开各坐各的位置吃,到了现在颇具一些仪式感,孟知卿坐自己的位置,宋桥山坐宋聿的位置,等待整点吉时,开盖吃饭。


    祈祷不要太咸。


    “不知道啊,没感觉怎么,跟平时一样,”


    宋桥山一口扒孟知卿十口,塞得满满当当,嚼得也快,“你们闹矛盾了吗,他不理你?”


    “没有啊,”孟知卿夹一筷子芹菜小心翼翼搁进嘴里,啊,芹菜豆干一定是用盐炒的,她在学校吃一个星期,活活瘦了两斤。


    挠挠鼻子问,“不过他会不理人吗,如果有人得罪他的话。”


    “不,”


    “就非常得罪,把他得罪透了的那种,”


    宋桥山都准备回答了,她掏出一张纸擦嘴,“就,比如一个人做了让他误会的事,也知道他误会了却不告诉他,当狗一样一直逗着,然后一下揭白,”


    停顿,“他就会不理人了吗。”


    宋桥山手和嘴都止住,侧着头,望着她,奇怪,“谁能把我聿哥当狗逗?”


    “即便误会也是他自己要误会的吧,你当他那么傻,”


    “其次,我聿哥属于热性子,有矛盾肯定想着解决,不然他也难受,他忍不了的。”


    孟知卿没在意后面半句,心思全落在前半句。


    跟宋七先前说的“这哪里是劝人,是劝他自己吧”仿佛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就觉得宋聿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内里心思弯弯绕绕说不定就在扮猪吃老虎,现在不理她就是为了让她难受,知道她最受不了近处人冷待,尤其他宋聿。


    前两天热得像火,一下丢进冰窖。


    其次。


    她也豁然开朗了。


    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大家都觉得他是好人,善良,负责,好说话,偏她不觉得。


    这两者一点都不冲突。


    因为他们那些只是同学,朋友,亲人,处于来来往往维系的关系,频繁交流便能维持一二,没有更深层次,更触及灵魂深处的拉扯,撕扯,起起伏伏,来来回回,同她跟宋聿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烦死了,”


    她突然抱怨一句。


    又铆足了力气将擦过嘴的纸狠狠揉成一团,丢到桌上,“对情人就不能一视同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