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情绪只是流经我
作品:《室友她又在打鸣》 周辛岚载着向晚来到楼下,看到两眼青黑的薛苒吓了一跳。
“薛苒,你怎么了这是?”周辛岚狐疑地盯着林寒江,“寒江,你欺负人家了?”
薛苒赶紧摆着手解释:“没有没有,是我昨天太兴奋了...”
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向晚含笑趴在摇下的车窗上,揶揄道:“苒苒,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寒江正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后备箱,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开出来的是实用的SUV,要是家里那些跑车,哪塞得下这28寸行李箱。
周辛岚正在把地址分享给他:“你就导航这家方阿嫲农家乐,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咱们把车子停在那里再去水库,步行只要10分钟。”
林寒江仔细核对了眼屏幕上的地址,示意没问题。
薛苒正在把怀里抱着的保鲜盒通过车窗塞进向晚怀里,“晚晚,这些你们路上吃。”
向晚低头仔细看了眼。
有的盒子里装着阳光玫瑰、蓝莓、切好的西瓜等水果,有的装了瓜子、山核桃肉等坚果,还有一盒装了鸡蛋三文鱼三明治,最后甚至还有两大盒子鸡爪鸭爪牛腱子等卤味。
饶是向晚都惊呆了:“苒苒,怎么连卤味都有?!”
周辛岚正好坐上驾驶室,探过头来看了眼,双眼放光,直接就从盒子里拈出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边嚼边冲她竖起大拇指:“真好吃,幸好没吃早饭,不然就错过美味了。”
食客的喜欢,就是对厨子最大的肯定。
薛苒羞涩地笑了笑,嘱咐了句:“你们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咱们终点集合。”
“好嘞。”
“一会儿见。”
薛苒坐上副驾绑好安全带,林寒江按下启动,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车流。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夏日的炎热无法入侵。
薛苒放松身体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不见,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田地与村民的自建房。
这让在城市里出生和长大的薛苒很感兴趣。
无论是啃食青草的羊群,还是大片的果园,都让她很是兴奋。
“你看,那里有水车!”当视野中出现一架巨大的木制水车,薛苒兴奋出声招呼林寒江也来看。
林寒江闻声,余光瞟了眼副驾。
薛苒正眼巴巴扒在车窗处,留恋地一个劲回头看。
“嗯,看见了。”他嘴角轻挑,那是一个无声的笑。
直到车子拐了个弯,水车彻底消失看不见了,薛苒才回身坐直了身体,双眼依然亮晶晶的闪着光。
“公园20分钟效应。”薛苒感慨道:“我算是领教了。”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以一种打了鸡血一般的状态在往前冲,她下意识地忽略、否认以及隐藏负面情绪,要求自己时刻保持积极向上的状态。否则怎么对得起这再世为人的机会呢?
但她忘了,她也只是一介普通人而已。
她太着急地想要实现终点的目标了,以至于忘了,实现目标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而自己也需要偶尔停下来休息。
她累了。
薛苒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流经身体的情绪。
前世热烈的爱与恨,不甘与愤怒,今世的喜悦、激情、疲惫,允许一切好与不好的情绪到来,感受它们,再静静等待它们的离开。
林寒江感觉到边上安静下来,扭头看了眼才发现薛苒竟然睡着了。
他把空调风速调小,单手提了件搭在中控室的衬衣给她盖上,并调低了导航音量。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高速路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薛苒脸上,照得她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红扑扑的,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林寒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刮薛苒的脸颊。
触感温热又柔软。
“像棉花糖一样。”他轻轻捻了捻手指,笑着想。
薛苒一路睡到了目的地,醒来后车子已经停在了农家乐停车场。
眼前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小屋,屋前头的空地很大,一半划线分区做成了停车场,另一半则搭了很多的遮阳伞和桌椅。屋后头还有大片的果园和田地,有鸡鸭鹅等常见家畜在林下穿梭。
周末,农家乐里来了不少客人,拖家带口的,组队团建的,很是热闹。
周辛岚去和服务员交接了,没一会儿就回来,还拉了一辆露营车,示意众人带上东西跟他走。
大家把要用上的行李装上露营车,就随着人流向水库出发。
走到小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水面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微光,像璀璨的宝石。微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带来了独属于山林的丝丝凉意。
四人沿着水库边缘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眼前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林地,中间夹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已经有不少人在溪水中支起了板凳桌椅,或是打麻将桌游,或是吃着水果点心放空。
周辛岚欢呼一声,穿着凉鞋跑进溪流中。
沁凉的水冷得他甚至打了个机灵。
四人也没带复杂的装备,拿出几把户外折叠凳,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放在溪水之中,脱掉鞋袜任凭溪水冲刷过脚踝小腿,舒服得连连叹息。
向晚已经葛优瘫在了椅子上,修长的手臂从扶手上挂下来,指尖浸泡在水里。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周辛岚闲不住,拿出一把网兜说要去水里捞鱼。向晚不放心,跟着去了。
薛苒从露营车里掏出保鲜盒,递给林寒江一盒水果,二人就着山间美景吃起东西来。
远处,周辛岚原本像模像样地东捞一下,西捞一下。结果走着走着,脚底一滑,扑通一声一个屁股蹲坐进了水里。
好在水不深只到他胸口,却也是浑身湿透了。
向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毫不留情嘲笑出声,周辛岚看着她,坏笑一声,双手捧起一泼水就朝她洒去。
向晚笑着朝这边逃来,边舀水反击。薛苒原本还笑着看她俩打闹,没想到随着二人的靠近,向晚竟直接朝薛苒也泼了一捧水。
薛苒猝不及防被泼,愣了愣,回过味来后也大笑着加入了他们。
林寒江也没能幸免,被泼得浑身湿透。但他只是气定神闲地坐着,若有人靠近便拿起吃空的盒子,兜头便是两盒水。
周围的游客被感染到,也逐渐加入其中,最后小溪边一片混战,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却欢声笑语不绝。
薛苒玩累了,气喘吁吁地退出了战场,坐在凳子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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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擦头发。
由于林寒江坐镇此处,没有人敢靠近,倒也落得个清净。
林寒江看了薛苒一眼,湿漉漉的头发粘在她白皙的脸颊颈侧,湿透的衣服裹着玲珑的身躯,相较平时甜美的模样,竟意外地沾染了些欲。
他收回视线规矩地目视前方,心跳有些加快,眼前浮现水珠顺着发丝流入锁骨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薛苒却没注意到他,她的视线投向小路上,那儿正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嬉闹的众人。
人到老年总是孤独的。
薛苒家小区楼下,每天都会坐着一帮老头老太太,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都不曾缺席。
因为家里太冷清,还不如出来坐一坐,起码还有同样孤独的灵魂,可以彼此说一说话。
薛苒每次遇见都会跟他们打声招呼。
虽然这帮老人家可谓是小区情报组,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八卦,也没有他们不聊的八卦。
病痛和孤独在逐渐吞噬枯萎的灵魂,这是他们仅有的娱乐与发泄。
“奶奶,你过来坐会儿吗?”薛苒笑眯眯地冲老太太招手示意,拍着身边的凳子示意她坐。
老太太也不忸怩,应了声就朝这走来。
薛苒起身迎了上去,扶着老太太坐下,热情地招呼她吃点心。
“奶奶,您是住在附近吗?”
“唉,是的。看你们玩得热闹,就过来看看。”
薛苒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们会不会太吵了?”
奶奶看着她的目光很慈祥。
“不会,哈哈,看着你们,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十岁。”
她看着摆出一副仔细聆听模样的薛苒,竟意外打开了话匣子。
“子女成才,越有能力飞得越远,工作越忙,就留下我一个老太太守家,就喜欢你们这样人多,热闹。”
薛苒思索了片刻,提议道:“您不考虑跟着子女一起去城市居住吗?那样也方便他们照顾你。”
老太太却连连摆手,道:“城市里我可住不惯,人情冷漠,嘴严到邻居偷情都没人八卦,不像村里,你今天包什么馅的饺子大家都知道。”
林寒江听到老太太的炸裂发言很是意外,但仔细想了想发现说得确实没错。
这点上越是有钱的人群越是如此,越有钱,嘴越牢。
薛苒被逗笑了,道:“您说的对,不过像我们年轻人,反而更喜欢这种距离感。”
老太太拍拍薛苒的手,点头道:“是啊,但我们老人家不习惯。”
她坐在凳子上,眼睛看着前方,回忆起了从前。
“我家老头去世得早,一个人辛苦拉扯子女长大,好在最后都成才了,做了大老板。我却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一辈子养儿育女,好不容易不需要操心了,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了。从前年轻的时候倒是有许多想做的事,却没钱没时间,总是叫自己等一等。如今有了时间有了钱,却已变成一把老骨头,脑子也生锈,连想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到头来这一生啊,也就这样了。”
她扭头看着薛苒,诚恳道:“娃娃,你可别步了老婆子的后尘啊。”
老太太走了,薛苒注视着她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小路上,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向晚那边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