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曦立即瞟向面前的司机师傅，她捂住话筒，对司机说：“我还有点急事，要先离开，这是我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我。”


    司机师傅只能呆愣地看着金永曦离去。


    金永曦走出房间后，慢慢松开话筒，问：“怎么一回事？最能打的无德呢？”


    “无德被老大调去做事，而西竹社上来闹的是我管理的场……”


    威仔说出他的困境，他边上没有人能用。


    金永曦一边快走，一边问：“地址告诉我，还有，你怎么确定是西竹那边搞的鬼？”


    威仔连忙说：“因为有两个奇怪的人来了我们的后，偷偷摸摸地观察，菜鸟后面去拿车，在外面看到那2个新客上鬼鬼祟祟地和西竹社的人接头，几乎在同一时间，警察那边来人扫场。”


    “所以肯定是西竹的人搞事，派人来我们的场收集证据，然后同步给警察，通知他们来扫场。”


    “不行曦姐，他们已经踩到我们头上了，必须和那边‘聊’一下！”


    因为扫的是威仔负责的场，所以威仔异常愤怒。


    金永曦这下对威仔的性格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平时圆滑，看起来不会和别人计较，但容易情绪上头。


    不，更应该说，在有人能给他兜底的情况下，他更加放胆去发泄怒火，如果没人兜底，他反而会更加审时度势。


    而且这人有些复杂，从打电话过来至今，一直是以询问她的语气，倒显得她才是小团体里话事那个人。


    这就很奇怪。


    金永曦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对威仔这人的分析，口中却道：“那你想怎么做？和那边‘晒马’？”


    晒马，是指社团双方派出各自人马，在街上对峙，参与人员会带着各种武器，但不一定打起来，往往是用来震慑对方。


    可也有晒马晒得太夸张，越来越多的人马参与进来，这种情况极易导致双方擦枪走火，将场面推向不可收拾的情况。


    “不行吗？”威仔不服，“他们都欺负到这种地步了，再忍下去，大宇哥先一步把我给削了。”


    金永曦没说行还是不行，她只反问一句：“你可以确定是西竹哪一方的人搞事？菜鸟应该认得人吧？”


    “等确定是哪一边的人再做事。”


    “西竹社快要换坐馆，浑水摸鱼的人会很多……”


    听到金永曦这一番话，威仔上头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他道：“菜鸟认出来人了，是前几天跟着去南湾船厂的马仔，就是那个对着你乱开枪的傻仔。”


    “他是跟徐权做事，是徐权大手白头鬼的小弟，你说怎么没可能是他们闹事？”


    金永曦立马想到高时嘉，这几天对方的确经常出门办事，有几次都走快躲着她打电话。


    ‘和高时嘉他有关……’


    她内心飘过一句，随即，金永曦道：“场子是你负责的，你是我们的大哥，你心里决定好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跟着你指令办事。”


    金永曦不再插手，并将麻烦的球踢回威仔那边。


    威仔那头沉默了数秒，道：“你先回来，收拾完场子后，陪我去警局试试能不能捞出人，晒马的事等处理完这些事再说。”


    金永曦顿住脚，问：“进去的人是因为犯什么事进去的？”


    “你们在场子里弄粉了？”


    威仔听到这一反句，咬牙切齿：“最近大宇哥交代我行事小心些，警方盯着我们本来就紧，正常人都不会这时候销货，所以我根本没让人带货进来，是那2个新客带进来栽赃嫁祸的！”


    金永曦听得眉头蹙紧。


    “做好心理准备，人是捞不出来的了。”


    ……


    一小时后，金永曦来到威仔看管的场。


    这是接管原身身体后，她第一次来这里。


    从进来到舞厅的这段路上，金永曦细细回忆过往原身来这里的记忆。


    待金永曦来到舞池厅时，威仔、菜鸟、大风三人都坐在吧台边上，整个夜场冷冷清清，往日绚丽糜烂的氛围灯都关上，换成明亮的单色光，边上有其他马仔在收拾东西。


    “大哥，明晚还要不要来上班？”有手下问道。


    “明晚休息一晚，这两天把兄弟们都集齐了，其他等我通知。”


    威仔只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大哥。”


    金永曦听出这是要准备和西竹社那边晒马了。


    “怎样？还要去警局捞人吗？”金永曦转移问题。


    威仔抬眼看向她，过了数秒，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捞回来的机会渺茫，所以我只让律师过去，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好好处理这件事的尾巴。”


    “警方勒令我们停业整顿，就算下次正常开张，保不准西竹社那边故意继续搞事。”


    “事情要从源头就开始解决，拖下去只会后患无穷。”


    这些话出自威仔口中，让金永曦忍不住心里顿了一拍——现在的威仔，也许才是真正做事时的状态。


    他很懂伪装。


    “大宇哥今天出境了，他不在港城的日子，我们要将这里稳住，管油尖旺区的堂主许声，也一直盯着我们这边出错。”


    威仔又说出一个消息。


    “现在就差师出有名，我已经派人将那两个栽赃嫁祸的男人挖出来，只要指认是西竹社的人命令的，这件事才能往下进行下去。”


    “所以我需要你们几个帮忙，曦姐你和大风跟踪西竹那边的人，我和菜鸟找外援。”


    “什么外援？”金永曦问。


    “道上有贩卖消息的人，要是找人找不到，可以找这些人购买行踪。”


    金永曦反应过来，以前她当卧底完成任务时，有几次差点被人挖到新身份，原来是被人买了行踪。


    她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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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聊完事情后，金永曦与大风一起从夜场走出来，她先是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边上的大风身上。


    “大风，今晚你都在哪里？”她问。


    大风的警惕心立即升起来。


    “一直在夜场啊，怎么了吗？”


    金永曦笑了笑，道：“没什么，我想了解今晚发生的事，毕竟我不在，不知道具体的事情。”


    “就是有2个新客人带着货进来了，才会把这事情闹那么大。”


    金永曦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记得以前进夜场的新客人，一般都会安排夜场的打手搜身，今晚来了两个新人，能带着货进来，但威仔竟然不知道，这当中肯定有问题。


    而根据原身记忆，大风过去是管夜场秩序的人，而他弟弟菜鸟偶尔帮忙，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下场泡妞，后半夜带着女孩离去，开始下半场。


    所以今晚发生的事会这么巧合，金永曦可不认为是偶然，她更加偏向是内部有人在将浑水搅得更加浑浊。


    譬如，管理夜场秩序的人，是可以让管理稍微松一些……


    大风有些不自然地追问：“曦姐，你想说什么呢？”


    “我俩关系现在都那么熟，有什么话不能说……”


    金永曦笑容早就收起，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话好说的，大家做事小心点就行了。”她话中有话。


    但金永曦已经猜到将水搅浑的人，就是最近出了不少风头的大风。


    导火线是她今早对对方说的话，大风是想利用这次两个社团的矛盾加大，一来是试探西竹那边有没有“心虚”的卧底出现；二来是拉威仔下来。


    得到权利的人，可不会甘心一直当小喽啰。


    前面如果存在拦路石，那就要狠心拉下来。


    威仔如果这次处理事情不好，他肯定要被杜大宇惩罚的。


    也许该说，第二个目的才是大风的主要目的。


    金永曦在心中慨叹：‘这次的傀儡，把戏都推动成这样了……还真是举一反三的人才。’


    不过，只要有利于她发现另一名卧底，金永曦可不会阻止这件事继续下去。


    听出金永曦没有揭穿自己的念头，大风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找话题：“曦姐，你知不知道那两人跟那个叫杰夫仔碰头后，差佬在一刻钟内就来人了，还准确找到藏在洗手间水箱里的粉。”


    “这说明什么？”


    “说明西竹那边真有卧底在行动。”


    “真是计中计啊，如果不是之前被我们猜出他们那里有卧底在闹事，我们这边肯定傻乎乎以为是西竹社故意报复。”


    “实际其实是那埋伏起来的卧底，想要借力打力。”


    “你说对不对？”


    金永曦停下来，眨了眨眼睛。


    “嗯，分析得挺对的。”


    “所以那卧底要露出马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