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sir，你这边出警速度太快了吧。”高时嘉站在小巷深处，有些焦灼地说，“他们可能会怀疑到我头上。”


    “什么？！”


    对面传来方甯波惊讶的声音。


    “我没有让人出警，你给我的信息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方甯波语气凝重地问。


    听到这句话，高时嘉还有什么不知道。


    他和方甯波的联系，被人发现了。


    高时嘉沉声说：“今天晚上8点50分的时候，我发了一条信息。”


    那条信息由摩斯密码组成，还带有他和方甯波二人之间共用的暗号。


    “看懂信息的人，是你那边的人。”高时嘉立即提醒方甯波。


    方甯波连忙说：“最近一段日子，都不要联系我，现在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高时嘉的心沉下来，他“嗯”了一声：“你也小心一点。”


    说完这句话，高时嘉飞快挂断电话，迅速将电话后盖打开，取出里面电话卡，快速地折断，扔到边上的垃圾堆里。


    高时嘉心事重重地走出巷子时，一转弯，就看见杰夫仔傍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


    高时嘉心跳空一拍，他率先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嘉哥……”杰夫仔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高时嘉后背已经绷紧，他怕是对方听到了什么。


    杰夫仔凝视着高时嘉，摇了摇头：“没什么，嘉哥，我是想谢谢你借给我20万医药费。”


    “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高时嘉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大臂揽住对方，带着他往街口走去。


    “你神情这么凝重，吓得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高时嘉说着这番话时，目光一直盯着矮他一些的杰夫仔，观察他的表情是如何的。


    而杰夫仔始终半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内容。


    “嘉哥，听说东和社那边找人挖我这边的信息了。今晚和我接头的两个人都被他们追杀。”


    “他们想找出证据，证明今晚的事和我们西竹社有关。”


    “怎么办……如果那两个人真被找到了，权哥会不会推我出去顶锅（背锅）。”杰夫仔喃喃地说，“我还有奶奶要照顾，我不可以出事的……”


    高时嘉听出杰夫仔的不安，他停下来，说：“你还能联系那2个人吗？”


    杰夫仔摇了摇头。


    “我打了他们电话，他们都没接，估计是逃了。”


    高时嘉看着杰夫仔害怕的表情，有点后悔让他联系人做这件事。


    “这事应该我来联系的，怪我。”


    杰夫仔有些走神：“怪你什么，是我想报答你这么帮我，主动揽下这件事。”


    高时嘉眉头蹙紧，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道：“别太担心，那2人联系不上，应该是收到风（收到消息）躲着，他们做了陷害的事，现在可不敢随意乱出来。”


    “我这几天也会暗中找他们。”


    “好，谢谢嘉哥。”杰夫仔道谢。


    高时嘉扯了扯嘴角，眼神深处担忧一闪而过。


    *


    一小时后，高时嘉终于在兴民大厦的楼下蹲到金永曦回来。


    金永曦看着他的出现，眉头轻轻挑起，正好她也要找他聊点什么。


    “哟，稀客喔。”金永曦笑了笑。


    高时嘉没有浪费时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


    “知道，因为今晚的事。”金永曦点了点头，“你厉害得很，少跟着你一会儿，你就给我大哥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早就知道你们这群人会不会安分的了。”


    金永曦不停地损人。


    高时嘉脸色很沉：“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别忘了你对我说过，我俩是对立阵营的人，尤其现在两个社团之间关系还那么紧张，我要是帮你，我会被我大哥罚的。”金永曦注视着高时嘉。


    面对金永曦的拒绝，高时嘉没有气馁：“你这几天缠着我，无非就是想监督我，或者还想在我这里获得什么信息，你帮我，我可以看情况帮你。”


    金永曦盯着他的眼睛。


    “你想我帮你什么？”她态度像是开始软化。


    “你们是不是在找那2个放粉的人？”


    “是，你知道他们的行踪，要告诉我吗？”金永曦故意反问道。


    “你帮我尽量阻止这件事，不让你们的人这么快找到他们。”高时嘉道。


    金永曦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是让我背叛社团，做二五仔的下场很惨的……”


    “尤其我还是个女生。”


    “朋友，你是想存心害我？”


    “你的要求我会答应，只要你帮我这个忙。”高时嘉低声说话。


    金永曦没说话，她静静地思考。


    但她的目光没有从高时嘉的脸上移开，她想要看清楚他的情绪。


    “可以，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是谁指使，又是谁在操作就行，警又是谁报的？”


    高时嘉眉头慢慢蹙起，道：“就这？你为什么要搞清这件事的过程？”


    “以后我老大要是怀疑到我，我好编造理由啊。”金永曦用一种无奈的神情看着他。


    高时嘉有点犹豫，但为了杰夫仔，他还是回答这个问题。


    他压低声音说话：“我大哥徐权要我来给你们找点麻烦，我是他的执行者，叫了我的小弟去找些等钱花的道友（吸毒-品的人）去搞砸你们的场，警也是我报的。”


    “叫你将场子搞砸，除了安排你去做这件事，没有其他手下了？”


    高时嘉摇头：“没有。姜庆的事我完成得不好，权哥这次铁了心要看我完成得如何。”


    金永曦听着这些话，心里几乎在同步分析。


    ‘之前已经分析过，我在姜庆的事上获益，另一名卧底就会失益，这个人很有可能会被惩罚，西竹的徐权不会善罢甘休，站在用人的角度上，会给多一次机会给那名卧底……’


    金永曦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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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高时嘉的眼神渐渐深了。


    ‘当然不排除徐权会干脆舍弃办事不力者，那卧底现在也不一定接手搞砸东和社的任务……’


    ‘但眼前这个人报警了，再配合这么快的出警速度，只有一直与警方紧密联系的人，才能有这样的高效……再加上每一次我要试探卧底的场合里，他都有出现……’


    ‘高时嘉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金永曦在心中一锤定音。


    她的双眸中在黑夜中泛起一层明亮，看得高时嘉愣了一下，心想这些信息有什么值得她兴奋激动的？


    金永曦的确很开心，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终于将卧底的身份确定下来。


    系统安排她的任务，按理是完成的了。


    金永曦嘴巴微动，想向高时嘉坦言她的真实身份。


    但正当她说出“你……”的音时，她收回涌现嘴角的话。


    ‘不对，系统当时跟我说的是找回失联卧底的任务，失联才是重点！’金永曦警觉。


    ‘高时嘉今天能和警方这么快联系，说明这时候他还没有失联，他在系统里的档案还存在着……但接下来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让他变成失联的状态……’


    ‘档案消失，或者是，死亡。’


    金永曦浑身发冷，情绪从喜悦蓦地坠入冰冷。


    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人，她仿佛预见了活生生的高时嘉惨死的画面。


    必须要找到系统对话，系统如果还是无法回应她，她也要想办法破局。


    所以不能这么快暴露她的身份，她要以不变应万变——暗中找到在没有她插手的情况下，那个让高时嘉变成失联状态的原因。


    “你今天几点报的警？”金永曦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高时嘉顿时升起防备心。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警惕地看着金永曦。


    这个反应，更让金永曦确定对方是卧底。


    只有卧底才会担心别人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他们的异常。


    金永曦声音有些冷起来：“不要隐瞒这件事，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我只需要知道时间。”


    高时嘉听到这句话，心跳速度减缓，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他的真实身份。


    “我会帮你，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给出我想要的信息，我就能帮到你。”金永曦一语双关。


    高时嘉盯着她的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终究是坦白了这件事：“晚上8点50分。”


    金永曦听到这个数字时，大脑开始发麻。


    今晚威仔打电话过来时，时间刚过9点，换言之，警方速度快到在一刻钟内，就完成夜场的扫荡。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最终行动，联络人不能让拘捕或搜索行动这么快出现，因为要保护暗中提供信息的卧底，留出时间差，给他们洗脱通风报信的嫌疑。


    但这次报警与出警的时间间隔太短了，刚让金永曦确定高时嘉身份的信息，此刻，却也会让高时嘉会成为众矢之的。


    高时嘉，被人设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