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天若有情(二)
作品:《人镜芙蓉(重生)》 金吾卫、千牛卫共两千五百人,在神光军与神苍军的杀势下勉强不露败相。
萧颂夺了一名神光军的刀,刀光一横,那人脖颈处顷刻多了一条血线。随后他抓着那具尸体往身前一扔,挡住两名神光军意图弑君的脚步。
多年来,萧颂端坐千秋殿之上,功夫却没落下一星半点。转眼间一刀凶悍无比,劈开小华用尽十分力气刺来的一剑,“凌霜”瞬间脱手!
萧颂毫不犹豫,趁着小华为“凌霜”剑愣神的一刹,长刀携撼山之力刺入他左心,狠狠一搅,纵横凤阴与燕然十余年的宿将顷刻气绝,轰然倒下。
刀风自身后幽微袭来,萧颂迅速换手,转身的瞬间刀背横扫,生生撞开萧令佩突袭的一击。
萧令佩一击不成,立刻换招,刀尖以极苛刻的角度钻出萧颂庞大的攻势,直往他咽喉刺去。
萧颂向后仰倒,长刀在萧令佩腰间转过一圈,刀锋堪堪割破她轻甲之下累赘的丝带。
萧令佩瞬间警惕,不得不后退半步,攻势锐减。
刀光交织,须臾之间,二人已过了数十招。萧令佩进不得半步,萧颂也打不穿她密网般的防守。
祭台之外,林世镜一柄远山紫连过十数人,正直直往他二人方向杀来!
萧颂目光中杀意横生,一刀迎上萧令佩,在震天动地的刀兵声中寒声道:“你与林世镜都在这里,那……”
杨渲在祭台之下正面迎击林世镜,二人刀剑相接,一时缠斗难分高下。
萧颂腕间出力,荡开萧令佩的银环刀,冷笑道:“那王若芙的处境如何?你可知道?”
萧令佩眼睛骤然危险地眯起来,银环刀在风中猎猎作响,咬紧牙关道:“不劳费心!”
“你想说自有神光军和神苍军保护她?”萧颂近乎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我特地密信传她到桓山,难道只为了让她当个吉祥物吗?”
萧令佩背靠祭台,脸色像被浓密的乌云罩住。
“你挟持了她。”
萧颂长刀推倒山河,刀尖如箭簇飞速刺向萧令佩眼底。
“此时,左翊卫应该已经带着她上山了。”
萧令佩手中银环刀一震——萧颂力道远远比她大,一时之间,她竟招架不住。
她齿缝溢出鲜血,唇间却勾起狡黠莫测的笑:
“是吗?”
萧颂眉心一跳,忽然背后涌起一股凉风。
只见原本正在缠斗的杨林二人忽然间停了手,同仇敌忾般将刀尖向前,两步跨上祭台,同时立在萧令佩身后,两刀一剑齐齐向萧颂斩来!
“杨展宜!”
萧颂怒喝道:“你疯了吗!”
战局瞬间逆转,杨渲与林世镜一刀一剑拦住萧颂左右退路,萧令佩银环刀霍然横来——
横在萧颂脖颈之上。
千钧一发时刻,金吾卫杨渲临阵反水。
凝血结霜的风吹来一把清泉般的嗓子:
“圣上以为我该在哪里?”
杨渲身后,那名瘦削的金吾卫手中持刀,刀尖仍然淌血。随着徐徐摘下面罩的动作,萧颂猝然大骇。
面罩之下,是一张久违的秀丽面容。
“圣上以为我会在山脚下等公主和栖池吗?”
王若芙声音并不高,然而在一片动乱中,萧颂却被她毫无波澜的语声震得血气上涌。
“如您所见。”她一步步踏上祭台,长风盈满她青黑色袍角,“四境驻军与金吾卫,都背叛了您。”
萧颂手中长刀被杨渲卸下,他一张铁面,平声道:“臣万死。”
大势已去的圣上仍然轻易勘破他内心:“你妻女在他们手里?”
杨渲不言,仿佛默认。
在他启程来桓山之前,林景姿与卢夫人久违地从平江府回到神都,暂住在林府。
王若萱很高兴,连忙带着元容去林府探望母亲与伯母。
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带回杨府的,只有元容的一枚玉佩并一封信。
要他做桓山祭台之上的一枚暗棋。
萧颂摇摇头,“枉朕如此信任你。”
语罢,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定在萧令佩脸上,“安国,如今你是名正言顺的摄政长公主了。”
萧令佩却嗤笑一声:“你当我蛰伏这么多年,只为一个‘摄政公主’的名号吗?”
她将长刀往里推了一寸,决然道:“长兄,我会接替你,接过千秋殿的那枚金印。”
“天下会认吗?哪怕你雷霆手段杀尽宗室,逼得萧氏皇族除了你再无人即位。”萧颂凝眸看向她,“史书又如何载你?”
“不是所有人都在乎身后名。”
换成萧令佩怜悯地看着他。
“是吗?”萧颂目光幽深。
林世镜隐约觉得不对,回身一看,一泓寒光穿过他的身侧,竟是往萧令佩的后心直冲而去!
远山紫迅速撞开那柄突如其来的刀,而此时此刻变故陡生!
萧颂借着林世镜为萧令佩挡刀的片刻喘息,飞速抬手,狠狠一拧杨渲握刀的手腕,飞踢他手肘麻筋,长刀顷刻滑脱——
被萧颂回手稳稳接住,他毫不犹豫果断出刀。
萧令佩反应极快,迅速变招迎击。
萧颂刀光堪堪割下萧令佩一缕鬓发。
林世镜与杨渲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只有一息片刻。
必须一击即中。
苍龙袍几乎快得看不见影子,萧令佩心中陡然生了一股寒意,眼前冷冽的刀光太快太狠,她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恍惚间寒光竟在她周身织出牢笼,生死一线的危机时刻,她竟分不清该往那一处突围。
远山紫仍在三寸之外,杨渲甚至还没捡起刀。
但萧颂的刀尖已经刺破她颈间肌肤——
十死无生之局,蓦然从身后袭来一道清寒月光般的刀锋。
萧颂后背空门大开,在萧令佩身后的杨渲来不及,为萧令佩挡了一刀的林世镜更来不及。
只有王若芙鬼魅伎俩,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刀洞穿了萧颂心脏。
萧颂只觉心口一凉。
在刹那的停顿之后,那柄刺入他心口的刀狠狠一转,将他心脏筋脉砍断搅碎。
绝无生还之机。
可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那柄刀在致命一击之前,犹豫的那一弹指。
不知为何,萧颂释怀地笑了。
他想也许他活这一生,就是为了王若芙杀他时,最后一手震。
她这样恨他。
但最后最后,她竟然手震。
广五尺、高九尺,恢弘百世的登封坛前,苍龙袍的天子之躯轰然倒下。
辉煌的崇武一朝,结束了。
王若芙手中长刀淌血。
她怔怔看着他尸身。
“子声……”
“子声!!!”
王若芙循着声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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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是萧令佳。
方才那个偷袭萧令佩,给了萧颂最后反击之机的人,是齐国长公主,是萧颂的亲姐姐,萧令佳。
齐国长公主华袍染尘,扑通跪在萧颂尸身前。
她语声颤抖,浑身不停战栗,想伸手摸一摸萧颂脸颊,最终却只摸到满脸的血迹。
萧颂死得太快了。
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
桓山之上,一切动乱都停了。
呼啸的长风里,惟有萧令佳不停痛喊,子声,子声。
但萧颂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萧令佩居高临下看着她,沉声道:“长姐。”
萧令佳霍然站起来,拾起地上的刀指着萧令佩,恨恨逼视她:“萧令佩!你这弑杀兄长的乱臣贼子!”
她从未认真习过武,连拿刀的手都不稳。
甚至不必林世镜或萧令佩出手,王若芙就能轻易卸下她的武器。
萧令佩冷冷看着她,萧令佳鬓发散乱,她已经不年轻了,鬓边隐有小片苍白。
“你以为天下会认你吗?”萧令佳失声嘶吼道,“萧令佩!你这皇位来路不正,上有愧于天,下不能取信于民!待你回到神都之后,你以为长信宫的太后会甘心吗!不孝、不义、不仁!你根本……根本只能遗臭万年!休想入主千秋!”
对比她的狼狈失态,萧令佩显得冷静多了。
她只是轻蔑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匹金黄布帛,在萧令佳面前展开。
萧令佳看清上面的字迹,心头大震。
这是一封奏请安国长公主萧令佩即位的诏书,笔迹出自长信宫太后崔慈音之手,末尾还盖了长信宫太后金印。
“我不是萧子声,不会作假诏书。”萧令佩将布帛抛给萧令佳,“你且看看是真是假。”
萧令佳哪里不清楚呢?
在她看到字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
知道她的母后最终没有与他们姐弟站在一起,今日桓山封禅之祸之所以烧得这样烈,背后也有崔慈音的一把火。
“神光尽在我手,王若芙、林世镜都是我的人。”萧令佩负手站在萧令佳面前,“早在我回到神都之前,崔慈音就秘密把这封诏书送到我手里。”
她看向长姐的眼神近乎不屑,“萧令佳,崔慈音比你看得懂局势。”
金黄布帛与萧颂的尸体躺在一起,萧令佳拼命摇头,喑哑的嗓子失声喊出一句:
“母后!!”
她浑身都没了力气,瘫倒着坐在泥地里。
“从前,你为了子声,忽视我……
“现在又为了自己的性命放弃子声,归顺崔静澜的女儿……”
“崔慈音!”萧令佳拼着最后一口气问天地,问人心,“你可有一刻最看重我!可有一刻把我当作你的亲女儿!”
王若芙眼里,素来华丽的长公主眼下狼狈不堪,裙袍尽是污泥浊水,在祭台之下苦笑,形如疯妇。
她终究不忍,上前半步。
然而,就趁着她这靠近的半步,萧令佳持刀猛地冲了上来!
她犹如垂死挣扎的困兽,将此生此世所有的力气付与这一刀,杨渲与林世镜在旁,生生止不住她悍然的去势!
萧令佳狠狠将长刀横在王若芙脖颈,刀锋在她颈间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林世镜霍然喝道:“殿下!”
“林栖池!”萧令佳惨然一笑,“再上前一步,你家妹妹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