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不能用人類的邏輯理解神的想法
作品:《比金壓卡》 卡斯拉特看著那份簡報時,手微微抖。他甚至不用過度思考,就知道這絕不可能是真的神蹟。
因為石頭上的字……太「人」了。
太像是人寫的,不是神留下的。
那字眼用詞平白,結構直白,沒有半點古老感。真正的古經文,即便再簡單,都不會寫得像是市場上的賣布商人寫收據。
雅琪娜在一旁看著他,雖不如他癡迷於邏輯,但也察覺到哪裡怪怪的:「你覺得……是假的?」
卡斯拉特盯著她,沉聲說:「最怪的,是這句——『神制定規則,科學闡釋規則』。」
雅琪娜微微抬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卡斯拉特道:「如果神制定規則,是神的事,與科學並不衝突。但石頭上的字……刻得太具體了。神什麼時候會用這麼明確、這麼有邏輯的字句來稱讚一位皇帝?這些字,像是某個人『想讓百姓這樣相信』而刻下的。」
雅琪娜沉默。
沉默得連縫衣服的針線聲都停了。
卡斯拉特第一次看見妻子眉眼間那種「原來如此」的神情,她顯然也察覺到了矛盾,但仍有些不敢肯定:「可能……只是神想讓人能理解,所以用比較容易懂的方式?」
卡斯拉特搖頭:「若神既能制定世上所有規則,又能讓宇宙運行,那祂表達意志時,怎會像是某個人急著要推銷想法、需要寫標語似的?」
雅琪娜被他的語氣震住,不敢再說話。
那一刻,卡斯拉特心裡已經有了結論。
不是石頭裡有神,
是石頭裡藏著人。
而那個「人」……一定就在皇宮附近。
這是他第一次,深深覺得整個國家正往極危險的方向滑去。
卡斯拉特將課本放下,緩緩走到書房的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到胸口有一種被壓迫的窒息感。窗外的街道上,孩子們踩著灰塵,在午後陽光裡奔跑,卻絲毫不知屋內的成年人心裡,已經開始被不明力量牽引、撕扯。
「我不能坐視不理了。」卡斯拉特自言自語,聲音低沉而決絕。他明白,光靠懷疑,並不能阻止事情發展。若這件事被掌控在皇宮內的人手裡——不論是出於何種目的——一旦公開,整個大乾國的民心將完全□□縱。這不只是石頭或課本上的問題,而是一場關於信仰與權力的全面掌控。
雅琪娜在旁邊輕輕嘆氣,她將孩子的作業整理好放回書包,然後緩步走到卡斯拉特身邊,柔聲說:「你打算怎麼做?去問朋友嗎?」
卡斯拉特轉頭,目光如寒冬的霜雪般堅硬:「我必須弄清楚這是否真的有人為操控。我得知道,這些刻字的石頭背後,是誰在操控整個故事。」
「你會……去找那些貴族?」雅琪娜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害怕即將揭開的真相。
卡斯拉特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他知道,只有那些曾經掌握國家運作的人,才有可能理解背後的操作手法和權力結構。
他想到最可靠的盟友之一,伯爵科爾納德。科爾納德是舊貴族中少數保持政治敏銳的人物,平時不苟言笑,但在家族利益和國家前途上總有自己的見解。即便如此,卡斯拉特仍清楚,任何人都可能因信仰或恐懼而被迷惑。
於是,他整理好衣物,戴上帽子,踏出家門。午後的街道上空氣微溫,偶爾有微風吹過,他感覺自己心頭的壓力隨風起伏,但每走一步,心裡的疑慮就像一座小山壓得更重。沿著石板鋪成的小徑,他朝著科爾納德的宅邸走去,身後的陰影在夕陽下拉得長長的。
科爾納德的宅邸依舊維持著舊貴族的格局:高牆、鐵欄杆、大門上雕刻著家徽。卡斯拉特敲響門,並未等待太久,科爾納德便親自應門,他的眼神透著一種歷經歲月洗禮的沉穩。
「卡斯拉特,你怎麼這麼晚來?」科爾納德語氣平靜,但透出一絲疑問。
「科爾納德,我有件事必須和你討論。」卡斯拉特邊說邊進入書房,科爾納德讓開座位,兩人坐下。書房裡擺滿了古籍和各式書卷,燭光搖曳,映出牆上精緻的油畫,畫中歷代祖先的眼神,似乎也在注視他們。
卡斯拉特將石頭和課本拿出,放在桌上,指著那些文字,語氣低沉而急切:「你看看這些文字,這些課本裡的故事……還有最近挖出的刻字石頭,你覺得這……可能是神蹟嗎?」
科爾納德看著桌上的文字,指尖輕敲桌面,眉頭微微皺起。他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卡斯拉特,你知道的,神是永恆存在的。經書之後還會出現神蹟,這不正好說明神的存在與意志嗎?我們不能用人類的邏輯去理解神的想法。」
卡斯拉特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他握緊拳頭:「科爾納德,不是這樣的!你看看這些字句——『神制定規則,科學闡釋規則』!這些語言、這些表述……太人性化了,太有計算了,這不是神會做的事情!」
科爾納德輕輕嘆息,搖頭,似乎早已預料到卡斯拉特會有這種疑問:「你總是這樣,用你的人類邏輯去衡量神的行為。我理解你的焦慮,但信仰的本質就是……超越理性,超越我們理解的範疇。即便是刻字石頭,也可能是神的試驗,或是神的啟示。我無法,也不願,用凡人的尺度去否定它。」
卡斯拉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怒意與不甘:「科爾納德,我不是要否定神,而是要指出其中有人為操控的可能性!這些石頭、這些課本的文字,誰都可以刻誰都可以寫——問題是,這些字句完全指向皇宮、指向順子,她的登基、她的威信……這明顯是有人在利用神的名義操縱民心!」
科爾納德抿嘴,指尖敲擊桌面有節奏,但仍堅持他一貫的觀點:「你想得太多了。神是永恆的存在,祂安排世上萬物,也許就是為了教育民眾,讓民眾在信仰與理性之間尋得平衡。石頭刻上字,課本裡出現神話,正是神的作為,無需你人為解釋。」
卡斯拉特握拳的手開始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你說得通,但我看不通!我看得很清楚,這些字不是神刻的,也不是神安排的,而是人!有人在皇宮裡,或者在背後操控整個國家!」
科爾納德搖頭,沉默片刻後輕聲道:「卡斯拉特,你這種想法太危險了。就算你是對的,這種推論也足以讓你與整個貴族甚至現任政權撕裂。你要承受得了後果嗎?」
卡斯拉特的眼神堅定,像黑夜裡的火炬:「我無法再坐視不理。我必須弄清楚,不管後果如何。這個國家……正在慢慢滑向危險,如果我不做點什麼,誰來做?」
科爾納德無奈地靠在椅背上,緊閉雙眼,長長嘆息。他明白卡斯拉特的決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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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再多勸說無用。
卡斯拉特離開科爾納德的家後,夜色像厚重的幕布將整個街道籠罩,只有街燈投下微弱橘黃的光,映出他堅毅卻略顯憔悴的身影。他沿著石板小徑走向下一個舊貴族朋友的宅邸,手裡仍緊握著課本與刻字石頭,指尖因握緊而泛白,心中疑慮如潮水般起伏。
幾個舊貴族朋友的宅邸分布在城市不同區域,卡斯拉特挨家拜訪,每到一處都小心翼翼地敲響厚重的大門,等待被認可後才能進入書房或客廳。在那裡,他將手中的資料展示給朋友,聲音低沉而緊張,指著那些刻字的石頭與課本裡的文字,說明自己心中的疑惑。
然而每一次,他聽到的回答都大同小異。伯爵夫人或子爵先生們眉頭微皺,偶爾交換視線,最後仍舊維持一貫的觀點:
「神蹟是神的存在證明,這些文字正說明祂的意志,你不該過度推敲。」
「這些故事只是教育民眾的方式,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我們不能用人類邏輯去衡量神的作為,這樣只會徒增焦慮。」
卡斯拉特聽完,每一次都感到胸口像被重錘敲擊,他咬緊牙關,心中的不安與焦躁卻無法排解。每個朋友雖然態度親切,但他們對這些現象的無知或選擇無視,使卡斯拉特覺得孤立無援,像是走在一條被迷霧籠罩的漫長道路上,看不見盡頭。
夜深了,他回到家裡。家中燈光柔和,牆上掛著家族的肖像畫,肖像中曾經威嚴的祖先們彷彿也在注視著他。他坐在書桌前,將今天拜訪朋友的經過一字一句說給雅琪娜聽。雅琪娜靜靜聽著,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與好奇,手指撫過桌面,似乎在思考應對之策。
「卡斯拉特,你……真的覺得國家要亡了嗎?」雅琪娜語氣平和,帶著一絲不安,卻沒有過度驚慌。
卡斯拉特搖頭,眉宇間帶著沉痛的線條。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像是從心底傳出的哀嘆:「不是亡於外敵,也不是亡於戰爭。真正的亡國,是思想被慢慢改造,文化被悄悄替代。原來的信仰、原來的規則、原來的生活方式……無聲無息地消失,卻不被任何人察覺。」
雅琪娜微微皺眉,輕聲說道:「可是,卡斯拉特,目前我們沒有兵權,也不在行政院任職,根本不可能反抗。而且……民眾多半認可皇帝的說法,看到這些刻字石頭和課本,也會認為是神的安排。」
卡斯拉特沉默了,視線低垂,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桌面,像是在抓住什麼卻抓不住。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力的壓迫感,仿佛被冰冷的鐵鍊束縛,整個胸腔都被壓得緊緊的。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名被宣判死刑的囚犯,等待著看不見的判決,卻無法逃脫,無法改變。
「我……」他輕聲喃喃,像是對夜色中的陰影說話,「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雅琪娜走到他身旁,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溫柔地握住,低語道:「卡斯拉特,不必這麼悲觀。我們還有彼此,還有孩子。或許……我們能找到辦法,即使是小小的反抗,也比完全沉默強。」
卡斯拉特看著妻子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感激,但隨即被更深的憂慮淹沒。他明白,這場思想與文化的改造,比任何戰爭都要深沉、長久,也更難以抵抗。他緩緩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最後的決心加冕,又像是在默默承認,自己必須一個人背負這份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