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金风的日常
作品:《我本贤良》 “你就不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梁风坐在房中,看着窗边剪烛光的她。
她最近很忙,忙得没有闲时陪伴他。梁风受不住这种日子。
山里那片狭小的地界,她想往外跑也跑不出他方圆几十步外,但是现在到了县城,她就可以撒欢了无所顾忌地往外跑了,一点也不惦记他。
“我难不成是你的拖累吗?”他充满怨念。
一边怨怨,梁风在床畔乖乖坐着,一边摆出任她处决的模样。
金絮剪完烛芯回头看他,放下了剪刀。
希望带上他一起出门的事情他提过好几次了。她也知道自从来到县城,这几月陪伴他的时日的确少了很多,但他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拖累的程度。她在外的时候经常写信给他,也会寄回家一些小东西。起初他是容易满足的,后面确实是离开的时日太久,他难以习惯,也想陪同她出外走商。
她目前不想破坏他的习惯,可是问过李婶,李婶仍是不建议他连日东奔西走。野外官道风沙大,对他的肺不好,身子也吃不消,路上能做的简陋吃食更不适合他。
金絮走上前,环肩抱住他,抱抱他的后脑勺,“你当然不是拖累。”
“你分明知道我很黏你。”梁风搂住她的腰。
“这次只有七天左右。”
“只有七天,那你把我带上又怎么了。”
“野外官路不好走,你的身子需要好好养着。”她亲亲他的脸颊,“听话一点,回来我就陪你。”
“我只是想让你带上我,我就是不听话了。”
她歉歉柔声道:“我说错了,你不是不听话,你是不想和我分开。”
梁风心里的委屈被她容得骄起来,“你既然知道,那你就把我带上。”
金絮揉着他的脑袋想了想,极有耐心,“你之前在山里偶尔爬树,回来的当天晚上都会咳嗽。爬上爬下都会累到你,更别说去野外跑七天了。”
“咳嗽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那是在山里面,草木花粉多我才会咳嗽的。”
“野外也是在山里。”
“我们出去坐马车,车里又没有风沙,又不用爬上爬下,我们还可以早点出发,慢点赶路,根本不会累到身体。”
“早点出发,在外时日长了我更加不放心。咳嗽不是小事情,小病小痛是很大的事情。你之前经常莫名其妙地担心我,现在我也会担心你,而且我不是莫名其妙。”
“你说话在怪我。”梁风很敏锐。
金絮暂时住了嘴,更紧凑地抱他,顺着头发轻抚后脑勺,安稳他的情绪,想着应该怎么说。梁风不吭声地往她怀里蹭,还是在和她撒娇。
她道:“我真的不放心。带着李婶的话,李婶年纪大了,路上颠簸也伤身体。李婶替我在家监督你每日喝药。”
“不带李婶,你自己来监督我每日喝药。我不能和你分开,和你分开了我身上更加难受。”他要撒泼了,“病就彻底好不了了。”
金絮暗叹一声,真的苦恼起来。
“那怎么办呢?”
问得他沉下去。听出她心里的纠结,通过和她相连的心脏一跳一跳地传到他这里,动起来也是疼得要死。
梁风想要阿絮陪他,但是不想让她真的苦恼,他希望她心里松快点。
“你这次当真只去七天吗?”
“嗯。”她轻声道:“算上出发的一天和回来的一天,总共七天。”
“那就是五天见不到你。”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身体发抖,更多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笔单子结束后我会想办法,我保证我在的时候一刻钟也不离开你。”
承诺很少出现。得到她的保证,梁风也只能松口。如果强行跟着她去,除了令她徒添烦扰外没有好处。
夜深了。这一夜睡得晚。
天刚亮时,金絮掀被起身,饶是轻手轻脚也惊到枕边人。梁风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手脚就爬了起来。
金絮回头抱着他再次躺下,灯都不点。脑子没清醒过来,梁风以为她这是不走了,回笼觉睡得很安心。
等到彻底醒来已经看不见她了。
这么算,是有六天见不到她。六天半。
梁风躺床上起不来,棉被外面变冷了。他爬到她躺的位置,睡着她的枕头。
六天么,睡一觉也就过去了,脑子在这六天里不要动就好了。他可以先死六天,六天之后再活过来。
骨头里像是有羽毛杆在戳,戳得他浑身不痛快。梁风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舒服得很。脖子和关节变得很僵硬,难以动弹,可身上不舒服得只想让他动来动去缓解。
他数呼吸、数眨眼,计算这六天多的时日里有多少个呼吸见不到她,多少个眨眼见不到她。
他又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什么也听不到。骨头的戳感变成了钝感,细小的棍子往身上击打。他变得很脆,像一截莲藕,轻易击碎了。
随着被一下击碎,他睡着了。击打变成了啮咬,像是虫子在爬,他感到切实的疼痛,他被疼醒。
眼中所见清晰了,老李在他面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吃饭。
他没有胃口,什么也不想吃。他更想喝驱虫药,把身上的虫子驱赶出去,别再往他身上爬了。
他挥开嗡嗡嗡的一切,抱着她的枕头,蒙在被子里睡觉,心里很烦躁。
没有睡着。隐约睡着。他忽然想到绝食。如果他绝食了,会不会让她早点回来。老李看他不吃饭,总会叫人去通知她。
他睁眼,眼前一片漆黑。他感到很饿,但还是不想吃任何东西。
力气逐渐流走,他空想,想她有暗卫们陪着,暗卫帮她忙里忙外地做事,至少不会累着她。文书走动类的活计也不会累着暗卫。只有他,躺在床上却感觉累了一天。
他努力睡觉,睡着了既不感觉饿,也不感觉煎熬,这日子才能过。
睡好醒来,天亮了。饥饿愈发加重,脑子却很清醒。他思考一下想吃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想吃。
他接着睡觉。有人试图撬他的嘴,梁风一撇头,躲进被子里。
这一翻身耗尽剩余力气。太饿了,他不想动弹,不想说话,只想睡觉,感受不到时辰的流逝。
寂静的屋外,宵禁已过,月未上中天。屋顶脚步踏过,有人落在大门外。
门开了,金絮收到消息赶回来。
宵禁后无法进城,她的东西都在城外停着,她自己由暗卫带飞着偷偷进来。
桌上始终备着温奶,李晟也没怎么睡,看见她回来便将奶盏一推,忙道:“您走后就没用过饭了。”
金絮点头接过奶盏,走进内间。里面一片漆黑,她回身拿了灯再进去,然后将门关了,照亮床头。
梁风穿的还是她走时的那身里衣,身上已经浮肿,浅浅睡着。金絮放下灯碗,摸摸他的头脸,让他躺正,给他的枕头垫高一点,轻声道:“喝点奶吧。”
他的眼睛轻轻颤动,烛火也动。金絮摸着他的嘴角,喂了一勺羊奶。
加了糖的甜羊奶慢慢滑下去,梁风睁开眼。金絮与他对视,沉默无言的视线在此刻多了羊奶的味道。
她当真在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
他的眼神没有力度,只会动嘴巴。金絮一勺一勺将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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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奶喂他喝完了。
过一个时辰再喝点粥,金絮暂时不让他睡觉。梁风迷迷糊糊,精神有点恍惚,好像更饿了,但是脑海中的烦躁被压下去,身体感受更清晰了。
金絮一言不发,沉默地抚摸他的脸颊和眉眼,目光沉沉,眼中一点光也不映出来。
梁风挣扎出被窝,没力气抬起手来拉她,只能拽她的衣裳,气声道:“你生气了。”
金絮握住他的手,“没有。是我草率了。”
“你生气了。”
“没有。”她俯身亲亲他,“我没有生气。”
梁风顿时只想着她还愿意亲他,“你不生气......”
“不生气。”
一个时辰到了,金絮喂他喝小碗稀粥,纯粥水,没有肉粒,只有面上一层薄米油。
香喷喷下肚,他想再多吃点,面饼、牛羊鸭肉、猪肘、糕点、饺子、瓜果,随便什么,全都想吃,狂塞。
金絮一个眼神便能制止他。
梁风老实乖巧地任由金絮小口小口地喂。之后直到天亮,他才喝到第三碗加了一丁点肉粒的稀粥。
逐渐恢复力气,第三碗粥下肚,梁风能撑身坐起来。为了盯着他,金絮没睡。
“你真的没有生气?”他摸她的手,看她的脸色。
“没有。”她想着李婶睡了,等李婶醒来再给他把个脉。
“你生气了,你和我说的话变少了。”
梁风心底不安,小心翼翼看着她。
“你的生意怎么办?我耽误你的生意了。”
“不妨事。”金絮双手都握住他。
他的手有些发冷,被她握着很暖。
“你不在,我没胃口吃东西。”他解释道,低下头不看她,“但我在第一天晚上的时候,也想过绝食是不是能让你早点回来。”
“能。”金絮认真道:“这一次能,下一次就不行了。”
梁风心慌,身体里没什么水份,眼睛很干燥,特别痒。
知道他要哭,但是哭不出来。金絮仔细看他的脸,东西吃进去没那么一脸菜色了,脸部浮肿未消,等消下去肯定瘦了。
她脸上神情难辨,收了手,沉默注视他。
梁风想回视又不敢看,拽着她衣裳,只道:“我们不能和离。”
“这一次不和离。”她道:“幸好我回来得及时,再晚一天就出事了。”
梁风抿嘴低头不语,牙齿渐渐咬紧,感到后悔。
“太伤胃了。”看着他慢慢变白的脸色,金絮缓缓道:“‘和离’这两个字我会反驳你。我是生气,但不完全是对你的。是我草率了,我明明知道你还没有安心。”
梁风是真的要哭了,只是眼睛里没有水分。
“你知道我不安心。”
“我知道。”
“我不能离开你。”
“我知道。”金絮倾身环抱他,“下次出去我就带着你。再攒点钱,我们就在城里开个铺子,不走商了,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一直陪着他。
“真的,一直陪着你。”
“开铺子。”梁风小小声,“这样会耽误你做生意,开铺子没有走商赚得多。”
梁风不想因为他妨碍她的规划。
“不会,你重要过一切。”
有些问题现阶段暂时无法解决,那就先这样吧,弥补缺失需要她花费更多的心力。
梁风心里放松下来,浮起一点笑意,贴着她的肩膀,“等李婶说我养好了,我就陪你一起走商,不用一直开铺子,你想去哪里我们就一起去哪里。”
“好啊。”她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