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曾经时

作品:《抱到你了,小刺猬

    吵闹短暂地醒来,又渐渐睡去,一切归于平静。


    谷半半并腿坐在美容床上,看着埋在腿缝里睡着的乎乎,一动也不敢动。


    方才她一到墙边乎乎就跑了出来,窝在她双脚中间谨慎地看着周围。


    她把它抱起来要放回箱子里,它却伸出了爪子,紧紧地勾住了她的睡衣,死活不松开。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任乎乎待在自己身上了。


    “它可真是……”黎颂年站在灯下,看着打起呼噜的小猫,像是被逆子无奈到的老父亲,“但它也真的喜欢你,你们有缘分。”


    谷半半白他,没说话,但那眼神表达出来了——


    “死远点,都死远点”


    黎颂年笑笑,拍拍蹭脏的衣裳在她身边坐下。


    美容床的螺丝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变得松了些,细细的杆子跟着晃了晃。


    谷半半眉头皱着,眼中满是警惕。


    黎颂年见她反感,赶忙举起双手,和她拉开一段距离,“我站累了,坐会儿。”


    “你不能搬椅子去坐?”


    “那椅子梆硬,而且……这是我睡觉的床……”


    谷半半愣愣,随即又反应过来。


    “这是我的床。”


    黎颂年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噙笑,“好吧。”


    他承认了,但没有站起来离开的意思。


    谷半半吸了口气又呼出来,反复几次被一个大大的哈欠打断,最后懒得去说他了。


    随便吧。


    “困了就休息吧。”黎颂年看在眼里,“我来照顾它,反正都睡着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抱小猫。


    谷半半看着伸过来的手,双腿一紧,身体抖了抖,“你干嘛!”


    “对不起!”黎颂年这才反应过来那位置有多尴尬,迅速把手抽了回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脑子没转个儿,我不是要冒犯你,对不起……”


    他连连道歉,喉咙像是被吸干了水,脸颊变得躁躁的。


    谷半半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来,挡住了自己同样变得乱乱的眼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想让你早点休息,我,我想帮忙……”


    “我知道。”


    她手扒着床边绷住的皮革,一下一下,轻轻浅浅地留下道道白色的痕迹。


    她的反应也确实有点大了。


    黎颂年咽了口口水,指尖蜷了蜷,问得试探,“不生气吧?”


    “……”谷半半低下头,没回答。


    “那,那把乎乎给我?”


    她依旧没说话,但算是默认了。


    她小心翼翼地去托正在熟睡的乎乎,为了方便,身体微微后仰了下,谁知道这小小的动作便把它吓醒了。


    乎乎又变得狂躁起来,叫得撕心裂肺,还死死的往她的腿缝里钻,尖尖的爪子把洗白的短睡裤勾出一个个线圈。


    黎颂年想帮忙,但想起刚刚的尴尬,赶紧把伸到一半的手拿回来,可转念又怕这猫应激伤到她,于是反反复复在空中摆动,过不去也放不下的,只能口头指挥。


    “你,你试着安抚一下它,就是,摸摸它,脑袋脖子那块儿,轻轻的。”


    “啊?这样么?”谷半半毫无这方面经验,伸出两根手指,贴着小猫脑袋上的毛滑过,“不行啊。”


    “也不用那么轻啦。”黎颂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平时做事干脆利落的人,竟然还有这么笨拙的一面。


    他举起一个拳头,比作是小猫的头,另一只手字上面摩挲,“这样,顺着它的毛,慢一点儿……”


    黎颂年边说边演示,谷半半照着做,试了几下乎乎的情绪真的稳定下来。


    她提起来的心落了下去,抚摸的动作也熟练起来,可在重复间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


    岂不是她一晚上都要保持这个姿势,给这小玩意儿当窝?


    黎颂年读出她的表情,抿着唇笑得抱歉。


    谷半半后槽牙紧了紧,脑子里蹦出来很多问候的话,汇到嘴边不知道先说哪个好,最后全都随着一口长长的气叹了出来。


    黎颂年赶忙殷勤,“辛苦了,辛苦了。”


    谷半半不吃这套,“你带走。”


    “好好好,带走带走。”他嘴里答应着,却还要往后说,“不过……谷老板舍得么?它跟你这么亲近,白天追着你像小尾巴一样,晚上睡觉也要挂在你身上……”


    “舍得。”谷半半打断他的游说,知道这小子又在打歪主意,“赶紧走,明天,你,猫,都走。”


    其实她今天就想催他离开的,可“拿人手短,吃人最短”,她利用他去隔壁村买菜,又吃又拿,实在是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行,明天看。”


    “明天,看?”


    “哎呀,衣服还在外面晾着。”


    “今天下午外面快四十度。”


    “料子不一样吧。”


    “料子?”


    谷半半不想再进行这离谱的对话了,白白浪费口舌,她打算天一亮就把他和猫一起扔出去,黎颂年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像个傻子嘿嘿乐起来。


    “你又要干嘛?”


    “你在困的时候好可爱啊。”


    “……”


    谷半半身形一滞,原有起伏的嘴角渐渐平下来。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在形容自己的时候出现。


    往日里什么丧门星、另类都是好的,大多的都要比张婶骂的那些还要难听一万倍。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让你理我的办法,很早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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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就开始了,但是现在我好像……”黎颂年转头看向谷半半,察觉她的表情不对,立马改口,“我明天肯定走。”


    “……”谷半半沉默了一会儿,把落在脸侧的头发又别回耳后,“让我理你做什么?”


    黎颂年嘴唇张了一下,话要说出来时,理智又跟上了,“不做什么呀,反正就是很想。”他笑了起来,掩饰眼中的遗憾,“谷老板是不是有点怕猫啊?”


    谷半半看了他一会儿,没在追问下去,“不怕。”


    “那你刚刚分明……”


    “没养过。”


    “其实小动物很好养活的。”黎颂年双手撑着床向后仰,看着她的侧脸,眉眼弯了弯,“比如小猫、小狗,还有……小刺猬。”


    “哦。”谷半半没听出来他的意思,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家有三只猫,两只狗。”黎颂年伸完懒腰又坐回来,拿出手机打开照片给她看,“平时在身边打打闹闹可好玩儿了。”


    谷半半瞥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左边的小狗身上。


    那是只边牧,黑白色的。


    她想到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养过狗?”黎颂年总能猜出她的心事。


    谷半半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不上养吧,就那么几天。”


    那也是一只黑白花的小狗,不过是一只小土狗,是小学门卫的叔叔塞给她的,说被一只大狗叼过来,他养不了,她如果不要就扔了。


    她没忍心,收下了。


    它小小的,饶是那时小小的她都觉得它小,眼睛也突突的,没睁开多久的样子。


    但它很可爱。


    嘴巴和小爪子都是粉粉的,听话也通人性,安安静静藏在书包里,不给她惹麻烦。


    “怎么就养几天呢?”


    黎颂年问出声,谷半半眸子暗了下去。


    “死了。”


    那时候他爸妈感情就已经破裂了,虽然从未尽到过父母的责任,但开始行使父母的“权利”。


    在之前她不过是被放养,吃不饱穿不暖要不到书本费,发生那件事之后,她突然就不透明了。


    她被两个人当成眼中钉,动辄打骂出气,她连呼吸都碍眼,更何况又给家里添了一张嘴。


    那天放学,云很多,罩着大地像是个牢笼,她那个爹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她察觉到不好,转头要跑,却被他冲上来一把抓住马尾辫,甩在地上。


    然后,他夺过她的书包,从里面抓出小狗,享受过她的哀求和无力的挣扎后,狠狠地把小狗砸向马路。


    她爬过去想救,却恰恰驶来一辆车……


    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然发现,冬天的到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如果当初我没收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