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熹与艾薇拉决斗的事情本该成为斯莱特林学生谈论最多的话题，然而卢修斯·马尔福被弹劾显然更能挑动这群孩子们的神经——在陈守熹和艾薇拉的争吵过后没多久，预言家日报上的头条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如果说可以把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热衷于讨论政治的，另一种则是对国家大事毫无兴趣的，那么斯莱特林中的绝大多数人绝对属于前者。他们无时不刻不在关注魔法部的哪位官员发表了什么声明，某个国家麻瓜首相对麻瓜驱逐咒表示抗议，又或是非洲某个部落的妖精要求什么权利，诸如此类的事情。陈守熹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同学们以专家一样的口吻对某个事件做出的评论——这也是为什么在云屋集会上，当埃德万谈起诺特的遭遇时，她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在黑魔王消失十二年以后，马尔福再次被指控，这可是一件大事。更别提，事件的主角就和他们同处一室。在陈守熹与艾薇拉的决斗敲定之后，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两个小跟班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一角，阴恻恻地看着长桌另一侧落了单的多萝西。


    与多萝西关系比较好的人都在暗暗地为她担忧，但不会有人为艾薇拉或者是陈守熹担忧——说到底，她们都还是一年级的新生。按照罗恩的话来说，就拿她们现在懂得的咒语来看，还不如直接冲上去，通过拳脚解决问题。


    作为对比，此时的德拉科·马尔福简直就是一只猛兽。没有人见过他这个样子


    以前，没有人敢招惹他，那是因为他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宠儿，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时可以一拳打翻任何一个体格正常的巫师的保镖，他自己还掌握着许多即将毕业的学生都难以企及的恶咒——诸如“Densaugeo（门牙赛大棒）”和吐鼻涕虫咒一类的。毕竟没有人想要吐一下午的鼻涕虫还在教授那里求助无门。


    现在的马尔福看起来比那个让人吐一下午鼻涕虫的坏小孩恐怖多了——他看起来像是那种能够让你永远变成鼻涕虫的大魔王。


    克拉布和高尔为他拿了面包，甚至还为他涂上黄油和果酱，然而马尔福却没有一点儿要动手的意思。他的一双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多萝西，好像要把她吃了。


    反观多萝西，她一向平静如水的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在眼前的奶酪上，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打扰她吃早餐。晨光在她单薄的身躯上投下金色的光晕，衬出她纤细的手臂和楚楚可怜的面容。


    “德拉科，跟我过来一下。”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德拉科·马尔福会不会对多萝西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礼堂的尽头响起。这时候，陈守熹才注意到那个永远拖着长长的黑色斗篷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礼堂，在他说话之前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斯内普一边说着，一边向马尔福的方向走过来。马尔福紧皱着眉头，手心里攥着克拉布刚刚塞给他的餐刀，竟然“啪”地一声捏碎了。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斯内普身前。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二人的眼神都是那么地令人捉摸不透。


    斯内普沉默地转过身，马尔福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礼堂。


    陈守熹身边的斯莱特林学生还是小声议论起来。在嘈杂的声音中，她隐约辨认出了哈珀的声音。这个男孩似乎在和布兰多·利夫顿小声谈论着什么。似乎是...一个阴谋。


    她看见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学生们神采飞扬，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巫师站起身举杯庆祝。哈利、赫敏和罗恩看起来也高兴坏了。在注意到陈守熹的目光后，他们朝她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德拉科，你不应该展现出你的恶意——我和卢修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在我们的圈子之外，你不应该让人们察觉你对麻瓜出身的人的不友好...以及你并不真正喜欢支持那些政策的人。”


    来到办公室，斯内普用魔法为自己倒上一杯茶，之后把茶壶交到德拉科手里。


    德拉科没有去接，而是不怎么高兴地盯着斯内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们对那些人太宽容了。那些杂碎就应该全部被烧死或者扔进阿兹卡班。他们怎么...怎么敢那么对我的父亲？”他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斯内普的眼神难得地变得柔和：“那是我们的事情，德拉科——你的父亲不会有事的，我可以保证——霍格沃茨的董事会成员不算什么。比这重要的事情有很多。”


    “不算什么？”德拉科难以置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你觉得，只要不进阿兹卡班就算‘不会有事’？”


    “我和你的父亲都这样认为。”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他真正重要的权力在别的地方。”


    “我不明白...”德拉科开始变得焦躁。


    “你还太小...”


    “我已经十二岁了！”德拉科终于喊了出来，“为什么你们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去年哈利波特就被允许知道魔法石的秘密，邓布利多甚至准许他一个人面对黑魔王，而你，而你却还把我当成一个小孩...”


    “没有人告诉他那些秘密，也没有人希望他和黑魔王战斗——那只是一个巧合，德拉科。”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总能为父亲做些什么...为‘我们’做些什么...”


    “别说傻话，德拉科。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不要在圈子外面的人面前表现出任何你对纯血的支持。不要去招惹希格特家的那三个孩子——最好也告诉你身边的那几个人，别惹麻烦。你父亲的事我们会处理的。”


    “可是，我可以帮忙啊...”


    “不要惹是生非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德拉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拳头。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也无法改变斯内普的想法。还有他父亲的想法。他们永远都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有回答，径直转过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斯内普的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的魔药老师发生纷争。


    在他离开地牢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思考。他忽然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荒谬极了。他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幼稚极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竟然会因为波特被允许与伏地魔战斗而感到愤怒。他这是怎么了...


    是父亲的事扰乱了他的思维吗？他得承认，在斯内普把他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不要展现出恶意，他的情绪就已经不怎么受控制了。在得知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最喜欢的教授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对他说教。可斯内普一向就是这样的人。他总不能指望他的魔药教授轻言细语地安慰自己吧？德拉科无法想象那样的斯内普...


    另一边，刚刚离开礼堂的陈守熹正在为晚上的决斗而惴惴不安。在前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路上，她还差一点儿走错了路——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不下十次了。


    陈守熹对自己的战斗水平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她确信自己知道的咒语在一年级的学生中算多的。可是艾薇拉呢？她可是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她听到过的咒语和自己听到过的童话故事一样多。


    到霍格沃茨以来，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实战过。黑魔法防御课上，洛哈特每天找几个学生陪他演话剧。陈守熹根本无法学到任何有用的技巧。她这门课的成绩只有区区“A（及格）”，因为她演英语戏剧的能力着实有待提高。艾薇拉每次作业都能拿到“O（优）”。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教室门口，埃德万担心地看着她，建议她取消这次决斗：“我们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这样会让别的学院看笑话的。”


    “可是，我们约定的决斗地点是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乔斯琳，我知道你在担心——为什么要做无意义的冒险呢？现在大家的心思全都在马尔福的事情上，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我去和艾薇拉说，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吃个饭，就把事情这样解决了吧。”


    陈守熹犹豫着，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艾薇拉。同龄的女孩站在哈珀的身边，当她们的目光相撞时，艾薇拉露出挑衅的神色。哈珀也向着她冷笑。


    “她不会同意的。”


    “这么说，你同意了？我这就去问...”


    “别这样，埃德万——我可没想示弱。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了断。”


    埃德万微微低下头：“为什么呢？我以为‘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艾薇拉。”


    陈守熹和埃德万的交谈没有持续很久，不是因为黑魔法防御术开始了——这节课上只有几个参与戏剧表演的和喜欢观看喜剧表演的学生在上课，其他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陈守熹和埃德万的交谈是被布兰多打断的，他很好奇地想要知道埃德万对马尔福被弹劾一事的看法。陈守熹很庆幸自己不需要向埃德万解释她和艾薇拉之间解不开的仇怨——她想，埃德万大概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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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喜欢听一个麻瓜出身的人讲述她因为血统而被歧视的故事。


    她开始静下心来，思考决斗的对策。


    在魔法造诣上，她不确定自己能够战胜艾薇拉。但是她可以出其不意。在巫师的战斗中，时机太过于重要。她记得在三年级的时候哈利三人曾经在斯内普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他使用缴械咒，而他们出乎意料地成功了。她得有一些艾薇拉想象不到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她想到了无声施法。无声的漂浮咒。


    很简单的一个咒语，但是她确信自己能够凭借它出奇制胜。


    陈守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复习无声悬浮咒。到了晚上，她已经非常熟练地掌握了这个咒语。Libertas对她说：“现在，只要你的一个念想，我就可以让任何一个物体飞起来。”陈守熹很高兴就连一向挑剔的落叶松木魔杖也认可了她的悬浮咒。这也让她的心里稍稍有了一些底。


    晚上，陈守熹忐忑不安地躺在床上，手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怀表。她听着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现在的时间——她不久之前点亮魔杖的时候看到时间是十一点。


    一旁的朱蒂也没有进入梦乡，陈守熹时不时地听到她翻身的声响。


    她在心里回想了一遍无声悬浮咒的使用过程，之后发现时间过去了两分钟。她又开始设想她和艾薇拉的决斗。她想着那个女孩会对她使用什么咒语...


    终于到了十一点三十。陈守熹不再等待，她从床上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候，朱蒂也起来了。陈守熹这才意识到她的室友一直都没有睡。朱蒂很在意这场决斗。


    她记得她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朱蒂对布兰多说，如果艾薇拉输给一个麻瓜出身的人的话，那就太丢人了。布兰多则回答：“这没什么奇怪的。”


    “对不起，我不是...我是说，我没有瞧不起麻瓜出身的的人。我只是觉得，她不会多少咒语——一个月前，她才刚刚拿到魔杖，而艾薇拉就是在魔法中长大的。”


    陈守熹装作不知道朱蒂和布兰多的谈话。她们沉默着，一起走出寝室，穿过一条条幽静的走廊，一直来到公共休息室。进入到这片压抑的地下空间后，陈守熹在黑暗中有些失去了方向感。她不知道朱蒂是不是还在自己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壁炉前。距离午夜降临还有五分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


    陈守熹忍不住想，艾薇拉会不会像原作里的马尔福一样，放了她的鸽子。就在她以为艾薇拉不会出现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斗篷脱落的声音，艾薇拉的身影——先是脚下，接着是腰部，上身，最后是头部——渐渐出现。


    “哟，原来周小姐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艾薇拉的声音在隐形斗篷脱下的时候响起。


    公共休息室的其他方位也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我当然会来，塞尔温。”陈守熹冷冷地说。


    “哦，当然，当然啦——对于我们的周小姐来说，能够战胜一位斯莱特林的新生可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毕竟她还要向格兰芬多的救世主表忠心，以免自己被抛弃了。”


    陈守熹举起了魔杖，指向艾薇拉：“这就是你要说的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不如用你手中的魔杖来证明这些怎么样？”


    艾薇拉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果然家里从来没有教过你规矩吗？让我来教你吧，巫师之间的决斗由相互行礼开始，见证人宣布开始之后才可以举起魔杖...”


    “你在害怕，艾薇拉。你不敢动手，只能说一些没用的废话试图让我放弃捍卫自己的荣誉。”


    “害怕？”艾薇拉冷笑一声，转向不远处的朱蒂，“做我们的见证人。”


    这时候陈守熹才确认朱蒂确实和自己一起来了。她和其他同学一样站在黑暗中。


    朱蒂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陈守熹，见她也是一脸坚定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向了艾薇拉：“塞尔温小姐，作为被挑战者，你有权选择决斗方式。”


    “这是一场巫师之间的决斗。”艾薇拉说，“魔杖。咒语没有限制——你听说过的咒语也不过那么几个，不是吗，出身低贱的小傻瓜？”


    陈守熹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冷冰冰地看着她。


    “现在——”朱蒂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请你们准备好。当我数到‘一’的时候，决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