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爷单手掐着头顶上长满绿叶，眉眼长满根须的老头，“你在跑啊？”


    “不敢，不敢……”


    被扔在地上打了个滚的“土地神”，顺势跪在黑老爷的面前，正是姚重口中说的于春，也是这大玄山的上一位黑老爷。


    “剥！”


    黑老爷手指变化成尖锐漆黑的模样，点在于春的眉心上，这个面慈的老儿皮囊，如同被削了皮的水果，展现在众人面前。


    “啊啊啊——”


    于春发出惨叫，想要阻止黑老爷的妖法，双手拼命地将四散人皮碎片再度粘在脸上，但是无济于事，很快地显露他的真身，一只半人多大老鼠。


    “梁丘我认错，求你留我一命！”


    这时从榕树钻出两个阴魂，其中一个是姚重一行人碰到的村长，而另外一个竟是华大宝！


    二人相继跪在老鼠精的身边，朝着黑老爷的求情，“黑老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土地公这会吧。”


    黑老爷眼睛一眯，面露嘲讽地说道，“呦，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同时他也不忘，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站在另一边的许氏，许元平的眼中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是自己女儿恩人所提的条件，一边又是自己的前任丈夫跪在地上哀求，求现任丈夫不要杀死这老鼠精。


    “黑老爷，您跟……夫人大人有大量，红村的村民多亏了土地公的庇佑才……”


    听到这的黑老爷笑着的捂住了肚子，“庇佑？”


    “你是管那些初一十五要送往大玄山上的胎儿叫做庇佑？”


    “这庇佑之法还是于春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说说吧，土地公。”


    黑老爷加重了土地公几个字的重音吓得老鼠精更加不敢抬起头来，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没错，是我的主意。”


    “我不信，他们也不信。”


    华大宝猛地站起身来，他指着身后畏畏缩缩犹如一团团萤火的红村村民，这些是那些留有执念不肯投胎的村民，大约有二十几人，分散地趴在榕树的巨大枝叶下，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上前。


    “连上前分辨的胆子都没有，当真是愚昧。”


    “行吧，就让你看看事情的经过——”


    黑老爷从眉间抽出一缕金丝，无数黑色烟雾从地上汇聚升起托住这缕记忆抟成的金丝，然后天旋地转间，众人来到了妖窟门口。


    那是的黑老爷是一身白净的书生打扮，而这位“土地神”并未穿上现在的皮囊，他真正的样子是个相貌丑陋的瘸子，刚被从雷泽归来的梁丘活生生地打成一个瘸子。


    “大人，大人求您饶我一命。”


    “我愿意将真名和大玄山送给大人当做府邸。”


    于春伏在地上不断哀求，“不光如此我愿意每年为大人选取美人妾身，血食幼儿，只求大人饶我命一名！”


    梁丘笑而不语，他确实线下需要一个身份来躲寻雷泽的报复，同时也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去关押一个囚徒，但这并不足以接下黑老爷这个身份，尤其是这种劣迹斑斑容易引来大虞国钦天监的行为。


    “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驯化他们，既能源源不断地提供血食给大人，又能让这群人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人与妖本是同源而出，无外乎生存繁衍。”


    “大人只须给他们额外的留一线生存的希望，剩下的事情自然而然如大人所愿。”


    “我愿意做大人的牧羊人……”


    众人看着画面气得不自觉地颤抖，神情或悲伤，或愤怒，或恨不得欲杀之为快……


    “那那些婴儿？”


    许氏的话也是在场众人心中的话，黑老爷抬手抽出老鼠精的记忆金丝，黑雾再起，画面一转成了一个谷底。


    于春现出了老鼠真身，将还没满月婴儿的小腿提起，沾着酱料酒水，在孩子的惨叫声下，一口吞下，耳边咀嚼骨头与鼠牙发出不寒而栗的声音。


    “昔日我流落红村，碍于恩情庇护你祖辈百年，一年蝗灾现，我为救你们一村老小，远赴千里万里之外偷盗粮食。”


    “谁知归来时，你们这群畜生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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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中饥饿，竟将我的子孙当作果腹之物。那刻我就暗自发誓，决不能放过你们，让你们子孙后辈尝尽我昔日锥心之痛！”


    “听闻民间有种菜叫沾三知，用筷子夹住时，会叫一声，蘸料时候会叫一声，放入口中也会叫一声。不如我今日便试试……”


    众人不忍再看，黑老爷倒是看得享受无比，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华大宝，你们可还要阻拦？”


    华大宝沉默不语，榕树下的阴魂也现出真身，一个个脸色怨毒恨不得活剥老鼠精的皮，绝口不提刚刚有求情之意。


    “求黑老爷杀了这个畜生，为我的孩子报仇！”


    “求黑老爷杀了这个畜生！”


    “天杀地，我可怜尚未满月孩子。”


    “该死的妖怪，你欺骗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死了。”


    ……


    华大宝依然执拗道，“请黑老爷留他一命。”


    “既然你都知道他害人，为何还要帮他！”


    莫无道出声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不解，“他杀了那么孩子，将整个红村的人变成阴魂，现在你还要帮他？”


    华大宝看向身旁的老鼠精，一滴泪滴在地上，“不怪他！求你别杀他——因为我也是帮凶。”


    “于春老爷是为了帮我才把整个红村村民变成阴魂，这一切为了是腊月！”


    “我恨你许元平！”


    “你为何不早早死了！”


    “我恨你腊月！你就是个杂种——”


    华大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黑老爷狠狠攥住了脖颈，“呦，让你养几天女儿，你还真当自己是盘子菜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腊月虚弱地惊呼，“求您放下我爹！”


    “咳咳咳……”


    被扔在地上的华大宝，疯狂地咳嗽着，也不知道黑老要用了什么妖法，竟然阴魂这种存在于虚无中的魂体，也能如凡胎□□一样感觉到痛苦。


    “腊月我畏你，惧你，就是从未爱过你！”


    “你的出生是我的耻辱，是我一生无法忘记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