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濒死
作品:《留子驱魔,法力无边》 人为什么会做梦?为什么梦中的一切总是如此逼真?
睁开惺忪的眼睛,细碎的光点在四周跳跃。我伸直双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离开石棺,漂到了一处窄水潭的潭底。
潭水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我的书包浮在不远处,一顶巨大茂盛的树冠横跨潭面,偶尔有树叶飘落入水。我悠闲地欣赏这副景色,不时晃动双腿,随运动的水流缓缓浮动。即使明白自己应该拿起包,开始下一步行动,我却心生懈怠,贪恋温暖,懒得起身。
再等等好了。
我放松地凝视头顶的树冠,目睹它卸去绿意,镀上金光。不久后,一阵风吹过,所有树叶霎那间哗啦啦地掉进了水潭,形成一副壮观的景观。从水里往上看,水面如同铺了一层轻盈的黄色丝巾。
换了个姿势,我撑着头斜躺着,捞过一片树叶放在手心把玩。铺设在水面的黄色逐渐变为灰色,接着迅速分解,眨眼间,秋去冬来,光秃秃的树枝透露出刺骨寒意。
我应景地打了个哆嗦,哈欠连天。
多么寂静,多么温暖啊。
世界上没有任何怀抱比得上此处。
真想待在此地永不离去。
枝丫钻出绿芽,春天即将到来。是一个补觉的好时节。我伸了伸拦腰,头埋入交叉的胳膊里,再次闭上眼。不管多重要的事,都不能阻止一个人睡觉,不是吗?
如果那一声声苍蝇低旋般的低鸣没有萦绕在我的耳边,如果口鼻没有吸入奇怪的血水,如果没有感到有什么东西揪紧我的肺部,剥夺肺部空气,令我渐渐喘不过气,如果不是那股逼近的溺水感......我一定会睡到天荒地老。
可此时,潭水渗入口鼻,我猛地睁开双眼,连忙憋住气。由于不会水性,到头来,即使水潭不深,我也只能在水中无奈地手脚扑腾。
四面八方的水流在此之前就变得非常湍急,在不远处汹涌流动,聚成一个不小的水漩涡。一片混乱中,我眯着眼朝水漩涡处看,捕捉到水漩涡中央一个岿然不动的灰色重影,仔细观察,竟然是我的书包!
到底是怎么回事?!血水明明不会刺激五官,可现在......
来不及深思,想起以前刷到过的落水贴士,我闭上眼,尽力放松全身肌肉。身体成功上浮了几厘米,在我的头部即将要浮出水面,得以用口鼻呼吸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激流却再次把我卷入水面之下。无尽的水涌入口鼻,我挣扎着张开手指,企图抓紧随便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都没有......
接近溺亡的前一刻,我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黑暗的石棺,子宫。
诡异的血水,温暖恬逸的羊水。
这些营造了比梦还要可怖的幻境,时间在幻象中飞速流逝。稍有不察,就永远无法脱身。
又是ELLA的把戏吗?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幻境还是破碎了?为什么幻境破碎后是另一条绝路!
有什么方法能够自救?我动了动手脚,企图通过之前的方法重新上浮,或浮向漩涡中心,寻找原因。然而,我几乎无法呼吸,水压不断挤压我的耳膜,为了呼吸,我张开嘴,随之灌进喉管的不是空气,而是无尽的血水。
对水的抵抗宛若蚍蜉撼树,我的意识最终渐次涣散,视野模糊,全身灼痛,湿润粘稠的的窒息感遍布全身。
所以,要死在这儿了吗?
子宫与羊水的尽头,是死亡吗?
水流越来越猛烈,把窄小的水潭搅得天翻地覆,也把我无法动弹的身体卷进了漩涡。几乎要踏入鬼门关,也许孟婆已经在幽深的忘川河中为我舀好一碗忘川水,她倚靠在奈何桥上朝我遥遥挥手。我用尽全力,幅度极小地抬起我的某根手指,向她示意我的到来。
指尖传来微弱的不同于流水的触感。可我已经分辨不清碰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落叶?浮木?石子?
随便什么也好。让我相信我原来还活着。
“嗡嗡嗡……”
堪比雷声的鸣声撞击流水,我的身体如一件破旧的衣裳,被装进急速转动的洗衣机里肆意甩动,
“嗡嗡嗡……”
哦,还没有死。
“嘭!”
下一秒,一股不知源头的巨力从水底狠狠拍打我的后背,竟把我直接拍到了岸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朝我胸口又是一击,打得我神魂归位,全身一震,嘴巴大张,急促地用力吸气,紧接着呜呜吐出肺部的积水。
“咳咳咳!”
狼狈地趴伏在水潭旁,吐到眼睛酸涩,喉管刺痛,咳到肺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我才得以缓解一二。
四处张望,我震惊不已。巨力的源头原来是那把被我收在包中的桃木剑!它破包而出,通身泛着鲜艳的红光,此时正笔直地在潭面上蹦蹦跳跳,不时稍稍倾斜,试图勾起破包中散落在水面的物品。
我张着嘴急促呼吸,崩溃地揉了揉眼睛,企图理清头绪。
桃木剑嗜血,这是在与变异饕餮鼠交手时就已确认的事实。由于自己的疏忽,我在分娩舱灌入血水时完全忘了这件事,也自然没有考虑,一旦被血液唤醒,它会怎样贪婪的吸食血水中的血液。
潭中的血水相比最开始的浓稠状态,如今已经清澈了许多,只隐约可以见到淡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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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复杂地撑着地面坐起身。这把桃木剑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短时间内就将一个水潭的血液将近喝光。
它勾起我用来装符箓的特殊保护袋,姿势别扭地飞到我身旁,一甩,袋子打到我的肩膀,我哎呦一声,面如死灰地拿起袋子检查。桃木剑恍若未闻,径直返回,打捞其他东西。
奇异的是,文件袋中的文件和婚礼区的面包完好无损,分寸未湿,当初装进书包中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而其他从外头带进游戏区的杂物都已经湿透了。我满肚子疑问,脱下卫衣,剩下里面的长T,把卫衣铺展在地上。
虽然此时无风,但难免因水潭与岸边的温差感到寒凉。我搓了搓手臂,掏出卫衣内袋里装着的两枚戒指和邀请函。
它们也像镀了层防水物质,表面一滴水珠都没有。
难道游戏区的物品都能防水?我捧起戒指,朝戒身哈气,不一会儿,戒身外沾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来不是防水,而是只防分娩舱与水潭中的血水。
这些血水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血液,社区从哪里搞到了这么多的血液!?
“嗡嗡嗡……”
桃木剑已经从水潭处回来,靠在我的肩膀上,不断颤动,发出鸣叫。
我挠了挠头,尝试和它对话。
“你好?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中文。
桃木剑不见异样,继续颤动。
“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呢?”我暗自嘀咕,用西班牙语再问一遍,“Hola, me entiendes?”
剑身顿然停住,直直坠落在地,接着立刻弹到空中,欢快优雅地转了几圈。我扑哧笑出声,原来是一把只听得懂洋话的中国桃木剑。
“是你喝了血吗?如果是……就麻烦你转一圈。”
它歪了歪身体,似乎在思考我的问题。
“不好意思,我指的是水潭里的血。”
它晃了晃剑身,紧接着转了一圈。
果然如此。
“你是这把剑里的器灵吗?”
又是一圈。
“原来你真的存在!可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感受到你的存在呢?”我随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对一把不会说话的剑而言太过复杂。沉吟片刻,我换了一种问法,“你有时候会睡觉吗?”
【是。】
“如果你入睡了,其他魔法师就无法感受到你的存在?”
桃木剑转了一圈,停顿几秒,又转了两圈。
“两圈表示否定吗?”
【是。】
那么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既是,又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