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暧昧
作品:《白月光她财迷心窍》 周遭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四处空气减弱稀薄,耳畔唯有对方时缓时急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深深浅浅叩响在方圆寂静之地。
曲婉盈大着胆子,直勾勾瞧着他,眼眸一片风清云澈,刚刚存留污垢全然消失不见:“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咚咚咚——藏在胸腔里那颗心跳砰砰震动了一下,谭泽羽怔怔,有一瞬不敢相信,听到是真是假?
曲婉盈在跟他道歉……
谭泽羽静静看着她。
缄默无言,气氛带上紧促音调。
一夕之间,思绪全然被风吹过的混乱,谭泽羽回想起来,半个月前相亲宴会上,各路女宾群芳荟萃,
曲婉盈自顾不暇弯腰去捡玻璃碎片,把所有人目光都置之以外,干脆利落处理自己造成的事故。
再到天台邀约,她带着目的靠近他,生了一张妖艳高冷脸,眼底情绪爱憎分明,却骗不了人。
谭泽羽对曲婉盈第一印象,五一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眼高于顶,不达目的,绝不轻易低头,傲娇大小姐类型。
实际上,她远比他相中的更加强大清醒。
只不过,在为人处事方面,太我行我素,很容易吃亏的。
这些天来,要说最令触动谭泽羽心底防线一点。
是在今天。
男寝楼下人头攒动,她风尘仆仆穿过人群,横冲直撞奔向他那一刻,说不欣喜,悸动,那是假的。
视线里,女生越来重重人群,只为他一人而来。白昼下,她眉眼灼灼,呼吸带动起伏,全然不顾形象可言,掷地有声关心:“他碰你哪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冗长沉默。两人默契般都没有在开口说话。
曲婉盈偷偷撇头,去瞄他一眼,谭泽羽面色不喜不悲,眼神空荡荡,没有聚焦点,似乎是在发呆。
曲婉盈趁机想起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不动声色将不喜之人“忽视”。
莫非他又在打,要如何能做到——自然和谐不起争执,忽略掉她鬼主意。
这可不行啊~
扪心想想,人家帮了她,这笔人情算是欠下。
曲婉盈额角一跳,无来由紧张感不知从何而起,她把手揣进口袋里,以防自己露怯,面部表情参杂些淡淡忧伤,
须臾,编个鬼都不信的一个蹩脚理由:“我说我手滑,你信吗?”
此话一出,所有温情如泡沫一样消散,无影无踪。
谭泽羽脸瞬间冷下来,紧绷起下颚线,对眼前女生保留最后一丝幻想,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板上,碎不成渣。
不原谅,绝不。
睁眼说瞎话。
谭泽羽甩手,冷言冷语:“你离我远点。”
“不是,我是想说谢谢你,热搜的事情。”曲婉盈秉承不放弃坚决不退步,只不过她实在是不擅长讨好和哄人。
尤其对方还是异性,这对她说太难了,她不擅长于人打交道,也极少干过隐忍求全的事情。
这一次,谭泽羽是她漫漫人生路是第一顺位,亦是例外。
“你想多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谭泽羽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曲婉盈哪肯放过他,她刚要有所行动。
谭泽羽侧首,两个人视线对上,谁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眼下情形,宛如是冰与火交碰,再继续只会两败俱伤。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说了,我不会原谅你。”谭泽羽陡然拔高声调,道旁的两棵杨树枝叶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抖动颤了颤。
曲婉盈心底生出几分失落感,她没在强人所难,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对不起。”
他本以为谭泽羽听不到,可是那一刻风停止了,他这几个字清入清晰的传入他耳朵里。
难捺不住的心跳又悄悄漏了一拍,
——
回寝室路上,曲婉盈想了很多,把整个事情在大脑里重新复盘,理清思路。
前些天热搜事情,背后帮她的援兵是出自谭泽羽,但是曲婉盈想不明白的一点,就事论事,他今天为何会突然之间跟秦子鹏大众之下闹矛盾?
难道说……真如,方程说的替她打抱不平。
不会的,曲婉盈更不敢在自己脸上贴金。
长路易漫漫,今天是周五,放假日,有很多同学拉着皮箱往大门校外走。
学校热闹声一片,曲婉盈感觉自己被投到个蒸炉里,心里堵得慌,闷不过气。总觉得,谭泽羽可能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好一些。
而这件事,反而趁显得她更小气。没有理由不分青红皂白的转手,把其删除。
曲婉盈情绪不及眼底,朝着前方的石板路,走吧,继续向前走。
一回到寝室,陈思涵做好审判者的角色。把二把塑料凳子搬在寝室过道中间,她座其中一把,翘起二郎腿,义正言辞的盯着她看。
眼下剩下一把椅子,显然是给她留的。
曲婉盈选择接受审判,她坐了上去。两条腿踩在凳子横栏,双手放在大腿间。板板正正,认真严肃。
见她态度不错,陈思涵眉眼一松,意味深长道:“谈了,还是暧昧期。”
“不许骗我?”陈思涵伸手隔空点了点,刻意强调一下。
曲婉盈清清白白说:“没谈,没暧昧。”
紧接着传来一道愠怒嗓音,陈思涵把腿放下来,身子前倾,“没谈,没暧昧,那就说明他是你的Crush。”
“我指的是谭泽羽,不是那个眼瞎狗。”
曲婉盈抓住关键,“这跟方程有什么关系?”
“我说的不是那个眼瞎狗,你别扯开话题。”
曲婉盈语气阻滞,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眼前蓦然浮现一道虚幻不清高瘦背影,她掀起眼皮,眸光一闪而过。
心下大动,她似乎明白谭泽羽为什么会和秦子鹏公然起争执,谭泽羽目的是要秦子鹏身败名裂。
所以他制止她出手,因为他要把所有的错误定在秦子鹏的身上。更让全校同学彻底看清事情的真相,他要的是失态反转。
还她清白。
曲婉盈头皮发麻,血气涌上,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敢动,呼吸深沉,完全忽略陈思涵胡扯一通的所言所语。
她摸出手机,消息页面属于他们国旗队群聊消息未读三条。
曲婉盈点进去,前两条,是教官发的两张照片,最后跟着一句祝贺他们学业有成的措辞。
曲婉盈骨节修长的手指点开第一张照片,在右下角加载高清。
照片清晰呈现,他发现这张照片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谭泽羽在看他。
扑通扑通,曲婉盈不敢相信。睁大眼睛,她猝然想起当时拍全体照,摄影师特意强调,国旗手不要再看他的女朋友了。
当时曲婉盈身体不舒服,这句话就在耳边一晃而过,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摄影师说的是谭泽羽和她。
乌龙女朋友是她自己。
好抓马诶。
不知为何,得知这场误会,曲婉盈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像是吃到一颗蜜桃,心里喜滋滋悻悻然,很庆幸她是图片中唯一的女主角。
虽然她现在跟女朋友这层身份,还挂不上档,但不代表以后也不可以。
曲婉盈把图片保存到相册,并添加到收藏。
半晌,曲婉盈站起来,呼吸滞动,冒出一句不着边的话,眼神纯粹又坦荡,悠哉悠哉走向陈思涵,“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什么。”陈思涵仰头,欲言又止。
短暂的安静后。
“确实有点小暧昧了。”曲婉盈极为肯定说道。
——
“你就说吧,不清白吧。”方程脆生生念叨出声。
沈凌飞在上铺坐起身,扶着床沿往下看他,反问道:“二哥,谁不清白了。”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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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重重咳嗽一声,视线往刷手机的谭泽羽身上投去,然后,物理的剩余两个室友同一时间齐齐,看向谭泽羽。
谭泽羽似有所感,无地自容抬头,眼神闪躲,明显想虚掩蒙骗过去,“你们是不是都有点病。”
“微信加回来了。”方程反手一个猝不及防。
“没有。”
“她加你了没。”
谭泽羽不说话,拿出双肩包整理衣物,明后天是休息日,他下午接到家里面电话,通知他下午把好东西收拾好,五点钟左右过去接他回家。
谭泽羽只能默认认同,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是,你们再说什么啊。还有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打仗啊?”说话的是,最小四弟仲浩然,他发懵挠挠头,左看右看,依旧是一头雾水。
方程端起养生杯,拧开杯盖,杯口腾腾冒起热气,他对杯口呼哧呼哧吹凉气,似有所指呢喃,“咱家大哥出息了,不久后,咱们将要有大嫂了。”
此话一出,沈凌飞差点从上铺摔下来,紧接着,老四仲浩然愣在原地哑口无言,所有人,同不敢置信的神情看向谭泽羽。
谭泽羽泰然自若拉上双肩包拉链,转回身,嘴角一扯,“方程你那嘴,每个把门的。”
“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说是迟,那是快。一阵突兀手机铃声在桌子上响起,方程正要回怼谭泽羽,发现是自己手机响了,转而,捞起手机解锁,看到来电人是【盈盈一水间】。
他眉眼上扬,故意提高嗓子,威逼利诱喊出声来:“我盈姐给我打电话啦。”
“我接喽。”他得一样样对谭泽羽投去一个贱嗖嗖媚眼。
方程故意不开免提,说话黏黏糊糊的,“怎么了,姐姐。”
曲婉盈被这声姐姐吓得猛的打个冷战,鸡皮疙瘩遍布整个胳膊。
她的手机开着免提,旁边指导员军事坐着陈思涵点点屏幕,无声对曲婉盈做出个“sb”的口型。
“谭泽羽在寝室吗?”曲婉盈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托盘而出,“我加他微信,他没同意,我找他有点事,他要是在的话,你能把电话递给他吗?”
方程装腔作势,“找老谭呢?”
谭泽羽抬头,稍稍站起身,正要往方城的方向去。
方程开始飙戏,他朝空气呐喊:“飞子,老谭呢?啊啊……老谭不在呀?”
此时此刻,谭泽羽进退两难,想掐死方程的心都有了。其实在他回到寝室的期间内,曲婉盈加了他两遍微信,他权当忽略不计。
一是他没有消气,二是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挂断电话后,谭泽羽坐在寝室床头,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刚才方程一派胡言乱语气到了。
他薄唇轻启,脸上泛起一层淡淡驼红,色泽从脸颊一直延续到耳根,不知是不是被气的,亦是心里深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作祟扰乱心扉。
良久,受情绪波动,一开口声音略有暗哑,“方程你有完没完。”
方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信步抚慰谭泽羽,“别气别气,兄弟我是在给你出招啊,在帮你,懂不?”
谭泽羽显然听不进去,他撇过脸,有点像使小性子的样子,“不想听。”
方程面色难看极了,从此刻开始,他很确定谭泽羽无可救药了,彻底坠入爱河。
“你听我说。”方城伸手搂过谭泽羽脖颈,苦口婆心给他顺毛,方程振振有词,“第一,你要学会进退得当,第二,你是男子汉,咱得有深沉。”
“既然是她先不要你的,现在又反悔,意识到不能没有你的重要性,但是吧…凡事都得有个过程。”
谭泽羽懵懵懂懂的眨巴眨巴眼睛,气消了一大半,“那我……”
方程撂下手,对他比出加油的手势,小嘴一张,相当有经验,“你现在就认准四个字——欲擒故纵。”
“等女方主动追夫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