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放映结束，两人瘫在座椅上，高度紧张的情绪还未完全消退，林偌递给顾知唯一片纸巾，说：“顾知唯，你已经通关过很多场游戏了吧？”


    极度冷静，感官敏锐，总是能立即想出游戏的规则和解法。


    另外，这姑娘的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应该是吧，记不清了。”顾知唯转头看他，“每个人都通关过很多场游戏，只是他们不记得而已。”


    “我认为不记得未必是一件坏事，”林偌叹了口气，“我要是能通关游戏，醒过来也会记得这一切吗？”


    迎着他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顾知唯心想，对于林偌这样怕鬼怕黑的人来说，游戏的确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他还没有被处罚的时候，潜意识是被引导为“彻底接受游戏”的，这是一种较为积极的态度。前两场游戏，林偌虽然也会害怕，但他不会对游戏有十足的抵触感，并且，每一次游戏对于他来说都是第一场，恐惧不会带入现实，更不会叠加。


    而现在，不知为何，他竟然也犯规了。


    日后他的精神也许会随着游戏次数的增加而逐步崩溃。


    顾知唯宁愿要一个菜鸡队友，也不想要一个意志消沉的队友。


    在她看来，能力从来不是决定输赢的关键，意志才是。


    想到这里，她抬起手摸了一把林偌的头发，随之落在他后脑处，轻轻拍了拍，“跟着我绝对能通关，不用担心。发现不对劲的事情随时跟我说。”


    突如其来的安抚令林偌有点懵，顾知唯的动作不带一丝暧昧，反倒是给他一种当人家小弟的错觉。


    “你……今年18岁吧？”


    “嗯？”


    不知为何，林偌总有想喊她一声“姐”的冲动。


    眼前的少女分明比他小两岁，可心智却比他稳重多了。


    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同生共死，他以后坚决不能拖她后腿。


    休息够了，顾知唯从柔软的座椅里起身，“走吧，跟我去图书馆。”


    “图书馆？”


    “还记得电影里那本书么？”顾知唯推开观影室的门走出去，边走边说，“或许能在图书馆里找到。”


    闻言，林偌小跑起来：“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我们得抓紧时间！”


    去图书馆的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学生，路灯昏黄，惟有图书馆这一幢建筑散发着明亮的光，有如灯塔。


    林偌看见光就有安全感，立即加快了步伐跑进去。


    图书馆有七层，每一层分布着二十个巨大的书架，两人先在电脑上查询书籍。


    搜“贵英中学”，无搜索结果。搜“鬼影中学”，倒是跳出来好几本，诸如“鬼影中学校历”、“鬼影中学要闻”、“鬼影中学教学方针”……林偌和顾知唯分头行动，一人负责几本。


    然而直到广播提示即将闭馆，也没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走出图书馆时，路边的路灯开始忽闪忽闪，林偌知道那个影子就在身后几十米外盯着他。


    他故作镇定的同顾知唯讨论：“我们明天午休时再去图书馆吧。”


    没想到，顾知唯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行，我要午睡。”


    “……好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良好的作息习惯，该说不愧是她吗。


    “那我去。”林偌改口。


    “也行，但要是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回教室找我。”


    顾知唯冲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走向岔路口的另一侧。


    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的视线，林偌追上去拉住了她：“顾知唯！”


    “什么事？”


    “那个……你能不能……送我一下？”


    顾知唯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但抽出手之前，她察觉到林偌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他似乎……非常害怕。


    于是她笑着说：“求我。”


    林偌听出有戏，立即凑上来，两手捧着她的手晃啊晃，“求求你送我回宿舍，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因此不断地对她眨眼，眼睫像上下翻飞的小蝴蝶。


    “好吧。”顾知唯很受用。


    送的过程是美好的，顾知唯是美好的，但当林偌上了楼，从窗户朝下望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他的视野中，顾知唯往外走，前方站着那黑色影子，可她完全看不见，直接从那影子身体里穿过去了，没能触碰到。


    ……


    第三日午休时间，图书馆。


    林偌守在电脑屏幕前托着下巴沉思。手边放着写有顾知唯给他列出的所有关键字的小纸条，每一个都试过了，愣是没找到一本有用的书。


    午休即将结束之际，他急匆匆跑回教室。


    铃声一响，顾知唯便坐直身体睁开眼，问道：“查得怎么样？”


    “什么也没查到。”林偌摇头。


    沉思许久，顾知唯猜测：“也许不是检索词有问题，而是时间或者什么别的因素不对。比如只能在午夜十二点……”


    “噫……”


    林偌光是听着后背都直吹冷风。


    “那个时间段，图书馆会关门，去不了，”他试图打消她这个可怕的想法，“应该是别的条件。”


    “别的……”


    顾知唯将进入这个游戏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一回想，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也许我们是走错地方了，”她忽然说，“我们所在的中学叫‘鬼影中学’，而昨晚看的电影叫‘贵英中学’，我们进入电影里的贵英中学后，才能感受到鬼影在动……”


    “林偌，我想，我们应该回那间观影室，再次播放电影进入贵英中学，然后在贵英中学的图书馆找那本书。它原本就是存在于贵英中学里的，不是么？”


    她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是……林偌一想到那些看不见的鬼影、黑白的场景和“咚咚咚”的脚步声，忽然发现午夜去图书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这么说定了，晚自习下课后我们就去。”


    顾知唯一锤定音。


    然而晚自习下课后，班主任突然出现，把林偌叫走了。


    计划不变，顾知唯独自来到观影室，室内灯光昏暗，她凭记忆摸索着走到投影仪前，点击“重置”按钮。


    “滋滋滋——”


    荧幕上的雪花屏在翻滚，随着一声咔哒脆响，系统提示音播报：


    【玩家顾知唯解锁新地图：贵英中学（里世界），游戏场景正在加载中——】


    眼前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本来的颜色，顾知唯眼中渐渐只剩下黑白，她走到门边，这次门把手不是画的，顾知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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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来到走廊上。


    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腐臭气息，走廊的墙壁上布满喷溅式不明液体，墙皮大块剥落，缺损的瓷砖上沾满污渍。


    结构是一样的，但贵英中学看起来就像是破败的鬼影中学翻版。


    一根奇怪的触须探进走廊，顾知唯敏捷地避开，顺着它的尖端一路向下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楼下的空地上开放着一朵巨大无比的六瓣花，目测直径超过十米，它的无数根花蕊伸长，伸长，从底楼直探到顾知唯所在的四楼走廊上，每一根花蕊上都串着身穿校服的学生，穿肠破肚而过。


    顾知唯绕到教学楼另一面，却发现这一侧也有六瓣花，她只能硬着头皮下楼。


    她还不太清楚六瓣花的攻击方式和习性，因此特意放轻了脚步。但就在她下到二楼时，身后传来“嗖”的一声，顾知唯单手一撑栏杆跃起，险险躲过身后偷袭的花蕊，就在与它打照面的瞬间，顾知唯惊愕发现它的尖端长着一只人的眼睛！


    【警告：玩家顾知唯惊扰了中级boss·食肠花】


    既然都暴露了，她索性全力提速奔跑，向着图书馆狂奔而去。


    身后“啪！啪！啪！”的抽打声连续不断，想来是追赶她的几根花蕊互相碰撞了。


    前面忽然袭来一根花蕊，顾知唯猛地刹住脚步，向右急转，身后的花蕊与前方的交缠在一起。


    趁着两朵食肠花为了争夺猎物大打出手，顾知唯继续前进。


    “啊啊啊——”


    头顶上方传来惨叫声。


    她抬头望去，附近的一处宿舍六楼，有一个男生从窗户里翻出来，身后一根花蕊横扫过去，破坏了整个六楼的窗户，他也随之掉落下来，然而，顾知唯没有听见人体落地的声音。


    一根花蕊在半空中翘首以盼，他落下的瞬间，“噗嗤”一声，花蕊贯穿了他的腹部。


    在顾知唯黑白的视野里，黑色的液体带着一些模糊的东西从花蕊上滑落，一路送进花心。


    【通报：玩家XXX，死亡】


    硕大的食肠花因为这一次进食而舒展花瓣，它的直径从大约十米扩展到十五米左右。


    与此同时，几根全新的花蕊也从花心中生长出来。


    浓郁的腐臭味道刺激得顾知唯眼角沁出泪水，她耸了耸鼻子，绕过这朵大快朵颐的食肠花。


    中级boss看起来比低级难对付多了。


    虽然食肠花无法移动，但它的花蕊延伸长度足足有十几米，而每一朵食肠花的分布恰好也在这个区间内，只要它们一齐伸展花蕊，所有角落都能被探查到。


    被层出不穷的花蕊追杀到图书馆门外的台阶下，顾知唯爬上台阶来不及推开，提起膝盖踹倒玻璃门进去。


    奇怪的是，追到这里，那些花蕊反而畏畏缩缩地停在阶下。


    如此反常的举动只能说明，图书馆里有比它们更可怕的东西。


    顾知唯俯下身，从满地玻璃里挑了一块形似尖刀的，扯下一旁的窗帘，撕出一长条用来包住右手，这才把玻璃碎片紧紧握住。


    里世界的图书馆也是七层，书架上沾满灰尘，书本老旧磨损，封皮都破了。


    她来到电脑前，用袖子擦了擦键盘上的灰，敲下“鬼影中学”四个字。


    检索结果：《校园怪谈：传说中的鬼影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