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明将紫草收回袋中，虽然不明白这周围的信徒为什么这样激动，但是好在危机是暂时解除了。


    她无奈地望向伽罗澜，却发现少年的目光十分热烈，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盛满了阳光，绚烈灿烂，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烧穿，这是她第一次在伽罗澜脸上看到这样的的表情。


    她不自在地轻咳两声，


    “小澜啊。”


    再一转眼，少年已经恢复往常，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少年柔和淡笑着，“怎么了师尊？”


    虞九明道，“你刚刚。”


    少年乖巧道，“徒儿心中高兴。^^”


    虞九明：。。。“哦。”


    说完，她正色道，“小澜，接下来，你一定要保持好你的情绪。”


    伽罗澜心中暗喜，心想原来师尊也知道自己高兴，然后看起来十分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师尊，徒弟会在心中悄悄高兴的。”


    虞九明木着脸，“高兴可以，是不让你再悲伤痛苦了好吗。你有没有发现，你刚刚哭的时候，下面的信徒差点就要冲上来撕了我。”


    伽罗澜愕然，“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他们信奉的神啊。”虞九明耐心解释道，“紫翠魔心石需要一个假神，来帮它稳定这些信徒，它选了三个人来培养，但是最后落到了你的头上。”


    伽罗澜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繁复神袍。失忆的时候，他还觉得这身挺不错，现在找回记忆了怎么看怎么怪异。


    想脱下来。


    看出少年的意图，虞九明赶忙制止，“就让它待在你的身上，不要脱。”


    伽罗澜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虞九明，问道，“师尊，那我们现在还能出去吗？”


    虞九明大手一挥，“当然能啊。”


    她可不愿意耗在这里，不能出去也得出去！


    “这紫翠魔心石抓你进来，就是为了稳定，那想要出去也很简单啊，只要将这个稳定打破就行了。”


    伽罗澜连连点头，“师尊说得没错。”


    虞九明摆摆手，“当然了，这件事请肯定是不能由我来做的，你是这些信徒的神，这事得你来。”


    “那徒儿应该怎么做呢。”


    看着下方用殷切地看向伽罗澜的信徒们，虞九明道，


    “那自然是，让他们的信仰崩散。”


    “要么让他们认为他们信仰你是错的，要么让他们认为的信仰是错的。”


    伽罗澜思忖片刻，抬眼看向虞九明认真道，


    “师尊，那我觉得还是前者更容易些。”


    “是吧！”


    于是师徒二人一拍即合，一直认为应该用前者的方式去解决目前的问题，在这过程中，二人展现出极高的纪律以及服从度。


    在人群中树立威严不容易，在人民面前塌房还不简单？


    在现代活着二十多年，又深耕各圈八卦的虞九明眼中，这不还手拿把掐。


    这不就是明星和粉丝的关系吗。


    于是第一步，虞九明让伽罗澜去辱骂信徒。


    而伽罗澜也照着虞九明说的做了，可是这些信徒听到伽罗澜的辱骂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不可置信的表情，反而都恭敬顺从地低下头，念念有词。


    据伽罗澜的转译，好像是感谢神的教诲。


    面对此景，虞九明并没有气馁，她从乾坤袋中将她的蛟龙鳞长鞭拿出来，放到伽罗澜手中，她扬着下巴，


    “现在，去抽他们。”


    少年垂眸看着手中闪着蓝光的鞭子。


    虞九明以为伽罗澜是不好意思这么干，鼓励他道，


    “去吧徒儿，不要心慈手软，像对待狗一样对待他们，你心软我们就出不去。”


    而且你在原著中可是统领整个魔族的反派，为师认为你一定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但是后面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少年浅琥珀色的眸子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虞九明，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坚定地走向他的信徒。


    信徒们见此眼中没有丝毫惧怕，甚至有些信徒从后面硬生生挤过来扑倒在伽罗澜面前。


    神啊，我罪恶滔天，你一定要鞭策我，为我洗去污秽啊。


    魔族曾经有一段时间认为，一只魔如果罪恶滔天，将不能登入极乐，而神的鞭打，可以替他们洗去罪孽。


    可是虞九明不知道。


    所以，她看着那名信徒期待的目光，有点怀疑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她真的不是走错片场了吗？


    这真的是神和信徒的关系吗，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大型调教现场。


    正当虞九明迷茫的时候，她脑中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跑过去将少年手中的鞭子夺回来。


    既然这东西没用那就不要让他用了，别再到时候觉醒了什么不该觉醒的属性连带着黑化值又上升了。


    那破黑化值下降起来怪不容易的。


    “师尊？”


    虞九明道，“我觉得此法没用，换一个。”


    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先前这阵法给你的神力可还有？你杀两个信徒试试看？”


    可是伽罗澜的回应却让虞九明大惊失色。


    在她堪称惊恐的注视下，少年摇了摇头，


    “师尊，从我觉醒记忆开始，我的神力就已经没了。”


    什么！


    怎么消失得这么尬？


    那还不如不想起来呢，毕竟你失忆的时候也挺听她话的。


    虞九明心中闪过淡淡的八个字。


    如果忧郁是种天赋。


    虞九明深深吸气。


    “小澜，你去让它们杀几个同胞。”


    伽罗澜思索，“是祭祀吗？”


    “对。”


    伽罗澜颔首，乖巧地按照虞九明所说。


    他朝着其中一名信徒，冷着脸勾了勾手。


    那名信徒退下后，按照伽罗澜的指示，在不远处的一块地上，支起一块简易但又十分符合礼制的高架。


    伽罗澜对于祭祀方式并没有特殊规定，但是这些信徒们自发地选择了最惨烈、也是他们认为最虔诚的方式。


    那是就火祭。


    看着一个个魔一个接一个的跳进去，虞九明有些不忍心的偏过头，却在转头的一瞬间，发现了别处的异样。


    她抬头，紧紧凝视着黑烟上方的那片天空，似乎有一款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


    空间扭曲。


    她难掩激动，


    “小澜，让他们多放点人。”


    空间外，几人漠然以各种姿势立于立于混沌之中。


    玄灵更是放纵自己，在这出空间四处游荡。


    而就在这时，墨色莲叶抖了抖。


    “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赴尘道。


    “什么什么，你真的感受到了！”


    玄灵立马精神了，“她说什么了！”


    “还没连上，再等我会。”


    听见耳边遥遥传来赴尘的声音，虞九明恨铁不成钢。


    我都听见你了，你居然说没连上。


    “小澜，再加点。”


    黑烟烧得更浓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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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尘道，“连上了！”


    “虞九明。”


    “我在！”


    无人回应。


    我靠，又挂了啊。


    虞九明再次深呼吸。


    那没办法了，只能继续让小澜加量了。


    于是，就这样，信徒的数量肉眼可见的下降起来。


    终于让虞九明和赴尘连上信号了。


    “赴尘，废了我好大劲，终于联系上你们了。”


    废了好大劲？


    司云起下意识认为这话里隐含的内容不简单。


    可是现在的情景来不及废话，司云起让赴尘转达，


    “你问问她，用什么方法联系的。”


    虞九明被问的一愣，她蹙起眉，莫名有些难以开口，


    “我。”


    “献祭信徒意外发现的。”


    闻言，众人顿时大惊。


    虞九明这一句话，将原本他们猜测的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了。


    用假神镇压怨魂只是幌子，紫翠魔心石真正的目的，是借假神的手，将怨魂彻底吸纳进去。


    因为怨魂已经不相信他了，但是因为生前的执念，他们仍旧需要一个神去信仰，为了这个神，他们愿意生，也愿意死。


    赴尘在链接里大喊，“虞九明，不要继续献祭了。”


    而就在这时，链接被掐断了。


    “不要继续献祭了？”


    虞九明呢喃着赴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遥遥地望向远处的火堆。


    魔们依旧在前仆后继地跳入火坑，好像不知疼痛。


    “为什么会不让祭祀呢？”


    “祭祀不是在打通空间吗？”


    虞九明遥遥望向那片天空，想起最后戛然而止的对话，瞳孔顿时缩成一点。


    “坏了，这献祭的是给它的！”


    “小澜，快去阻止他们！”


    虞九明再次甩出长鞭，二人一前一后向着火堆奔去。


    见二人此景，原本如同饺子下油锅的信徒同时停下自己的步伐。他们井然有序地形成一面□□屏障，挡住进攻的二人。


    伽罗澜大喝道，“给我停下，我命令你们停下。”


    为首的信徒漠然。


    “你不是我们的神。”


    他脸上出现向往之色，好似要登入极乐，


    “我看到了我们真正的神。”


    他对着伽罗澜怒目而视，


    “而你是个假神！”


    虞九明凭空跃起，长鞭迤逦甩向□□屏障。两三下下去，屏障破开，信徒四散落下。


    又有不少信徒从后袭来，皆是被伽罗澜一一挡下。


    虞九明素手虚凝，蓝黑色灵力在她手中不断扩大。水龙涌现，朝着火堆迸涌而去。


    见火堆熄灭，信徒们齐刷刷冷冷盯着虞九明。


    伽罗澜回到虞九明身后，与她背对而立。


    身后微热的气息传来，少年的心柔软了一丝。


    虞九明低声道，“小心他们。”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而就在这时，那名信徒又动了。可这次，他的目标不是虞九明。


    是他自己。


    他右手捏住前颈，随后它的气管便被他硬生生扯出来。


    其余的信徒也是如此。


    虞九明心如死灰。


    她怎么忘了，人活着不容易，死确实容易的。


    一时间天地震动，这一方世界又一次开始崩塌。


    伽罗澜望着天空，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


    “小澜，跟紧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