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潮

作品:《茉莉和她的宠物们

    茉莉来月经了。


    她坐在卫生间里,盯着裤子上的狼藉和不小心弄到地上的血迹反复确认这一事实:她的月经初潮毫无预兆地降临在此刻。


    过去的十五年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一样,非自然出生的、人造子宫里一批批培育的胚胎,没有生育能力无法正常排卵,终其一生也不会经历任何一次月经;如果想要个孩子,唯一的选择是去培育一个新的胚胎。


    她们一代又一代,第一次睁开眼睛,都在人造器皿里。


    但地上一滴虾红色血液给了茉莉第二个选择。从这一刻起她被踢出了这类“普通人”的范畴。她是自然出生的、并且是极少数仍然保留自然生育能力的那一小部分女性。这意味着从此她将享有最高等级的受教育权、人身安全权以及在婚恋市场上几近最高优先级的挑选权利,而与之交换的,是她从此不得再从事高危职业,她会被严密地保护起来,直到她生下一名健康的女婴。


    获得权利,履行义务,这很公平。


    但……坦白来说,实际上茉莉的脑子已经停摆了,在思考这些宏大的东西之前,她选择先做更简单的事——处理现场。


    作为异兽研究所里的一名战斗型预备队员,茉莉在战场上早已积累了丰富的面对伤口和血迹的处理经验。来自异兽、来自队友和来自她自己的。


    她熟练地拆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翻出三角巾垫上应急,然后用水冲走其他地方的血液。


    看着红色被水流稀释,茉莉回忆起来第一次划破异兽血管时的场景,就算屏住呼吸了她手也止不住地抖。她脑海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念头: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来月经的女孩们呢?她们第一次擦去从身体里流出血液的时候也会手抖吗?


    答案对她来说不重要了。茉莉看着那一小摊已经平复了的水面,又重复冲了一遍水。漩涡又一次重复涌起再恢复平静这个过程,和之前的每一次都没什么两样。


    茉莉把自己的脸泡进洗手池的冷水里,像鱼一样吐出肺里所有的空气,一连串泡泡在她脸侧不断浮起破碎。


    今天是晶核采集任务的第三天,这次任务的成绩在从预备队员晋升至正式队员的考核里占很大比重。


    而她努力通过了各项考核才获得胜任眼下这份危险但荣誉的工作的资格。


    茉莉知道,她对冒险的热爱远远超过对危险和未知的担忧。


    这是她选择的道路,她想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尽管另一条道路看起来充满诱惑。


    茉莉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往下滴水。


    她随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检查身上的作战服每一处都穿好了,这才拿起靠墙放着的电磁光炮和头盔,手放在门把上,茉莉深吸一口气才往外推。


    “怎么这么慢啊?”另外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递过来她的包催促道,“我们得快些,天要黑了。”


    “我想单独行动,望短。”茉莉接过包抬腿往前走,一边随口说道,“到今天为止的收获已经差不多够我们完成任务了。”


    这次任务的评分是综合上交的异兽晶核品质和个数来定的。她们队伍只有两个人,到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晶核数量已经达到及格线了。


    “我建议你不要。”望短发出梦呓般模糊的声音。


    “……什么?”茉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望短的眼睛。


    望短生来异瞳,一黑一灰,灰的一只眼睛虹膜边缘泛白到几乎看不出和眼白的界限。


    研究所里知道“望短”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但说起“阴阳眼”这个名字则几乎无人不晓。


    茉莉因为吃惊而微微抬起的眉毛,清清楚楚地倒映在那一对阴阳眼里。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我建议你和我呆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望短说话时候一只眼球不断震颤,她几乎只用气声把这一长串的音节从嘴唇间隙里吐出来,除了“建议”这两个字。


    茉莉能从“建议”这两个字里听见她牙齿咬合在一起的声音。


    “……好吧。”茉莉退让了。


    望短从来不轻易给出建议,一旦她开始建议什么,最好认真放在心上,她从不失言,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茉莉选择相信她。


    她们一路走到空地上去,补给点是硕大灰白几何体组成的建筑群,没有任何无谓的装饰,实用的利落被发挥到极致,面前是一望无尽的黄沙,天上有两颗太阳,一颗赤红色的正熊熊燃烧着、占据了小半个天空,而另一颗看上去则要黯淡得多也小得多。没有风,零星几朵浑浊的云黏在天上不动,两颗太阳一齐向地平线沉去。


    快到黄昏,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日落了。


    在望短决定今晚去哪里过夜的空隙里,茉莉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被选中的混乱,不明白原因也不明白这会把她带往何方,她的大脑被这种不知所措的荒芜占据。


    “朝西走,那边有一个新的补给点,在一小块绿洲附近。“望短将地图投影到面前指给茉莉看,她们如果想在天黑之前抵达就必须马不停蹄地出发。


    茉莉只好逼自己行动起来,她戴好头盔,穿上运动增强外骨骼,迎着夕阳赶路。一路上她试图整理脑海,但只有重复的片段不断在她脑海重播,流淌的血液一滴一滴掉落下来。她第一次划开异兽的皮肤时有无尽的慌乱;受伤时候流出来的血液会让她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但她处理月经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好像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她天生就会像擦去眼泪一样擦去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不管它是什么。


    她只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隐藏好这个事实,而之后的路怎么走,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思考。


    茉莉,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茉莉慢慢地让沸腾的大脑平静下来,还好她此刻身处沙漠,安静、空旷,天地之间除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之外空无一物,单调的景色能帮助她放空。


    等等……空无一物。


    茉莉拉住望短,一个急停,手上电磁光炮“咔嗒”一声解开安全锁,她抬起手,谨慎地转身:


    “轰!”


    茉莉朝下开了一炮,借助反冲力和望短分散开来、用最大速度拔高——一般来说在沙漠之中飞上天可不是个好选择,太容易成为靶子。


    但现在是特殊时刻。


    身下的沙子像活过来一样涌动坍塌下陷,如果她们仍在地面上赶路,此刻大概率会被流沙吞没,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刚刚她开出的一炮似乎唤醒了什么,在大片流沙之中,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区域,那里的沙子像水一样沸腾冒泡。


    地龙翻身。


    这说明这片流沙之下有个活物,冒泡的地方是它的呼吸口,这是一只身长约在十米的蛇形异兽。


    茉莉在空中稳住身体,眼睛紧紧盯着不断冒泡的沙地,她把电磁光炮锁紧在右手武器匣卡口上,左手反手抽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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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长鞭。


    说是长鞭,其实外观看上去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圆筒形手柄,里面的纳米超维变形材料平时压缩在手柄内部,使用的时候就会展现出它真正的形态出来。这种材料可以预设不同的形状和性质,可攻可守。


    望短擅长分析侦察维修改良设备,是可靠让人安心的辅助,但她在近身战斗上帮不上任何忙,是一款长版无限长短板也无限短的极端技术人才。而茉莉正好和她相反,她有敏锐的直觉、矫健的身手、细致的观察力和惊人的意志。


    她们正好互补,两个人也够和其他五六个人的队伍较劲。


    就比如在此刻,她们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


    “扫描半径500米,深度10米,生成地形图,对空警戒最高等级。”茉莉留在原地战斗,随着她的指令,一个投影在头盔内部展开。而望短则在保持速度的同时几乎静音地飞快撤离到远离战场但又能及时给予支援的安全距离。


    形势比茉莉想得严峻,在整个投影范围内几乎看不到其他异兽的存在,这证明这只异兽对周围的其他异兽有一定威慑力。并且从投影显示来看,地下那条不断翻滚的异兽长了两个脑袋。


    双头,一种少见的变异趋势,往往意味着更高的智慧和更难被杀死——毕竟保不齐这玩意就长了两个心脏,这种情况下,光打一个七寸可没用,得两个同时击破才行。


    “双头角蝰,有毒,尽量不要接触伤口。进入血液很麻烦,容易引起肌肉瘫痪。通用解毒剂足够支撑到医疗队赶过来。”望短的声音从她刚建立起的双人通信频道中响起。


    茉莉心中有数,她在角蝰背后耐心等着它冒出头来。


    脚下的沙子刚一显露出角蝰身形,茉莉手上长鞭便往前一绞,顺利缠住它刚开始分叉的部位。鞭上有倒刺、通电,一鞭下去角蝰肉眼可见地狂暴起来,灰黄色身躯在和沙砾的摩擦之中发出刺耳响声,鳞甲相互摩擦,拍打地面扬起大片烟尘;两颗三角形头扭曲着张大嘴高高抬起朝向茉莉的方向,每只眼睛上方都长着尖角。


    这尖角随着角蝰的狂暴从向后帖伏倏地直立起来,于此同时,不断拍打颤动的蛇信子直直朝茉莉面前刺来,带着“嘶嘶”的声响,光一只嘴几乎就占据了全部的视野,上下两对尖牙之间拉出长长的粘液丝。


    像恐怖片里用来猎奇的恶心情景。


    茉莉左手想要回抽,但角蝰前半段身体在沙地上来回盘旋蛇行,和她的长鞭紧紧绞在一起。茉莉感受着从长鞭上传来的拉扯力道,面无表情,抬起右手稳稳对准角蝰脆弱的喉咙口就是一炮。


    红色的血液伴随着烧焦的肉味一齐飞溅,隐约可见半截焦黑的舌头炸飞出去。角蝰在剧痛刺激的暴怒之下,一大片腥臭的淡黄毒液劈头盖脸朝茉莉喷来。


    她不得不松开长鞭,借力加速向后倒飞出去,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零星的毒液。


    茉莉眼前的投影弹出警告:


    “!腐蚀性液体,请及时清理!”


    这种毒液在装备表面停留的时间过长容易影响性能。


    难缠。还要重新清洗消毒装备。


    “帮我标记一下鞭子……”茉莉话还没说完,角蝰强壮有力的尾巴就从沙地之下猛地向她拦腰抽来。


    大意了!只顾头没顾上尾,茉莉咬牙借身上气动装置发力,在空中极限腾挪,这才避开要害。


    但她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右腿小腿被角蝰尾巴最末端带到,结结实实挨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