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火辣辣地泛着疼。丢了武器又受了轻伤，茉莉心里生出一丝愤然的懊恼。


    照往常的状态，她本可以完全避开那一下。但刚刚……


    茉莉继续拉开距离，一边感受着小腹微微坠痛的不适，力不从心地叹了口气，她还是低估了月经对她的影响。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暴怒中的角蝰并没有追击上来，而是继续保持着战斗警戒状态盘旋在原地。


    对此感到疑惑的不止她一个。


    “看我发现了什么？茉莉，这只双头角蝰刚产过卵！”望短兴奋的声音传到茉莉耳朵里。


    产卵？！


    茉莉此前的不快被这个消息一扫而空。


    不光是人类，异兽想要自然生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难怪它要死守原地不愿意离开。


    听说把异兽从出生开始养大就有机会驯化它们，甚至可以并肩作战。虽然饲养和驯化的过程很艰难繁琐，茉莉还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异兽宠物，但她喜欢角蝰的样子，头上两个尖角会让她联想到地球时代神话里的“龙”。


    她一边想象着亲手养大一只异兽作为宠物或伙伴的可能，一边喘息着平复心跳。


    哪怕不能驯化，这些卵也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上交到所里同样能提高她们的贡献评分。


    茉莉凝视着投影里被望短高亮标红的球形物体，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要得到它，得到这只角蝰的晶核和还没孵化的卵。


    风抚平刚刚打斗之间留下的痕迹，也吹起茉莉的头发，她的眼神里满是兴致和坚定。


    “你说，我们有可能弄到它的卵吗？”


    通信频道里的声音混着风声，略微失真。


    “我的模型评估你正常状态下完全能够击杀这只角蝰。”望短停顿一瞬，“但你刚刚的战斗表现好像有点飘忽……”


    “如果你觉得吃力的话，那试试我最近测试的预测模型。”望短不是太在意茉莉的状态波动，她面前的投影滚动着长长短短的数据条，正双手十指轮动敲击着键盘对其中的模块进行编辑。


    望短敲下“发送”键，茉莉眼前的投影就开始变幻。


    “灰色的轮廓是它下一步会出现的位置，如果你在它的攻击范围会有警报出现。”望短嘴上说着，手上马不停蹄开始组装一个球形机械，“还没正式测试过准确率，但它刚刚预警的速度比你反应快。”


    “我放个带气囊的无人机过去，你注意接收装备。”望短把手里组装好的球形无人机往空中一抛，它就颤颤巍巍地往茉莉所在的位置飘去。


    茉莉抬手比了一个手势表示“收到”。


    她刚刚检查过了，小腿没事，皮外伤不影响。茉莉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和运动范围，用身体挡住无人机飞来的轨迹。


    她轻巧地回手一笼，就把球形的机械捉到手里，从卡扣处打开一分为二。


    带防护气囊的小型载物飞行器上掉下来一个和她之前丢下的长鞭外观一模一样的圆筒形手柄。


    她伸手一摁，里面的纳米超维材料弹出来，是条钩索。


    茉莉乐了：“研究所不说这东西一人一个吗？你哪来的？”


    这种材料是新研发出来拿给她们测试用的，定过型了就不能改，除非拿回研究所重新锻造。望短当时锻造了一个圆形轮盘用来当盾牌，用了再多伸缩机关也变不成钩索。


    “前两天路上捡的，我看长得跟你鞭子差不多就收起来了。”


    茉莉在空中挽了两圈花，对它很是满意。钩索长鞭这类长软兵器不光长得相似，用起来也是相通的。


    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有没有加装什么其他辅助。


    茉莉回到角蝰身边，绕着它庞大的身躯兜圈子，试图创造一个合适的角度，或者破绽。而角蝰庞大的身躯也一直跟随着她挪动，同样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喷射毒液的角度。


    双方陷入僵持。


    太阳全部落山之后能量源就没有途径进行补充了，不光武器、她们穿戴的运动增强外骨骼和望短用来收集分析数据的设备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除非用未经处理过的晶核来补充能量，但那样太奢侈、太不划算。


    僵持对她不利，她需要速战速决。


    茉莉权衡之下，冒进地靠近到危险距离，冲着之前被长鞭勒出的伤痕就是一炮。


    她这回吸取教训没有贸然去用钩索，生怕又一次被缠绕不得不脱手。


    角蝰发出暴烈的“嘶嘶”声，回环扭动着身体，松软的沙砾都被它坚硬的鳞甲压得紧实。它猛地一拍粗壮有力的尾部，扬起一大片沙尘的同时，扭头大张着嘴冲上来想要撕下茉莉身上的任何部位。


    茉莉肾上腺素飙升，她感觉到世界都安静下来。风声、身上各种装置发出的电流声、角蝰碾压沙地的摩擦、两条不同频率的蛇信嘶嘶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全都在茉莉的耳边被放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没关系，对她的准度影响不大，这点轻微的颤抖是全神贯注的体现。


    茉莉比对着投影里的灰色轮廓和角蝰实际的位置，计算着看准机会将手中钩索甩出去，末端尖钩正好卡住角蝰完好那一颗头的上颚。


    一击得手，茉莉毫不停留转身就把动力装置开到最大拖着角蝰往平坦的地方去，同时在频道里呼叫望短。


    “来了！”望短在沙丘背面一翻身就朝这边赶来。


    调虎离山。


    望短不需要茉莉任何多余的沟通交流也能够明白她的意图，悄无声息又敏捷地朝着角蝰卵靠近。蛇类的卵通常是软的，又深埋在沙砾之下，一般的工具要么翻开沙子的效率太低，要么就是太容易将它们弄破。


    而望短在这种情景之下，在疾驰的同时从背包里翻出来一张重力收束网，调节好网孔的大小，既让沙子能顺利快速地漏下去，又能网住所有的角蝰卵。


    她准备将这一窝卵，进行字面上的“一网打尽”。


    另一边茉莉则是有惊无险地牵制住了双头角蝰，望短捡来的钩索有如神助一般紧紧钩住了角蝰一侧的头，甚至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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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了它喷射毒液。


    茉莉原先打算应付毒液的气囊甚至都不需要打开，只有中途几次角蝰猛烈地挣扎让她险些脱手。


    但她咬紧牙关撑住了，感受到角蝰挣扎的力度一次比一次渐小的时候，茉莉也随之改变了方向。


    她一个人没法对角蝰进行更多的攻击，如果用电磁光炮，冲击力有可能反而会让角蝰脱钩，她不想赌。


    “拿到了！”望短的声音再度出现在频道里时带来的是好消息。


    “朝我汇合，我们速战速决。”茉莉感觉到角蝰的体力已经被她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天边的巨日只有一半还在地平线上燃烧、尽显颓势。


    “直接火力压制？”望短提议。


    茉莉同意，虽然火力压制会一同引爆晶核，但她们已经已经收获到了更有价值的卵。


    更何况太阳落山之后是异兽活动的高发时间段，而她们离下一个补给点还有一定距离。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在夜间赶路，这是每个预备队员上的第一课。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望短当即就地开始架设她的改良远射炮，她早就蠢蠢欲动想用了，可惜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收集晶核，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往往会把晶核一起变成碎片，几乎找不到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望短兴致勃勃。


    “远射炮架设完毕，点火准备。”


    “五，四，三，二，一——茉莉，撤！”望短在通信频道中喊道。


    “轰——！”


    茉莉撤出危险区域之后仍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滚翻掩埋在黄沙之中，她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眉毛一竖，在她张开口之前，望短的道歉已经在等着了：


    “真是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了，这个我也改装了一下，嘿嘿。”


    茉莉无语。好在只是一点气流，问题不大。


    她欲伸手去拍身上的沙，又想起来之前溅到的毒液，茉莉手停在半空，最后只好不自然地甩了甩手臂。


    趁着望短拆卸远射炮的空当里，茉莉去炮弹落地的中心检查情况。


    那只双头角蝰已经破碎得看不出来原有的面目了，骨头血肉混成深色的沙团；晶核碎片也散落得到处都是。钩索半埋在沙子里，露出一点尖角像搁浅的船锚，经历了爆炸之后它仍然完好，看来这种材料的强度的确配得上那群研究员们天花乱坠的说辞。


    茉莉走过去将它捡起来，弯下腰把绳索拽起的时候，沙子滑落带出来另一个不规则尖刺物体的轮廓。


    ——是另一枚晶核。


    茉莉讶然，这只角蝰既然能拥有双头这么罕见的进化方向，那它有两个晶核好像也确有可能发生。但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去拿背包里特质的保存晶核的容器，而是随意地放进了口袋里。


    太阳又往下沉了几分，赤红的半圆弧恢恢地坐落在地平线尽头，像永远无法抵达的巨大山峰，天被染得泛紫。


    在一刻更比一刻昏黄的日暮里，两个人影争分夺秒地往目的地的蓝色建筑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