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过午饭之后，荣悦欣欣然跟着三人前往静息山庄另一处的谨园看个究竟。


    不知这谨园的风光又是如何呢......


    荣悦一边想着，一边兴致勃勃的走在路上。


    今天的天气晴朗，既不炎热，也不寒冷，还微微有一点风。


    路边的槲树也长得正好，火红的叶子在风中轻轻的颤动着。


    正如宋元瑞所说，走了大约一刻钟有余的时间，四人来到了谨园门口。


    之所以是一刻钟有余，是因为另外三人见荣悦在四处观望，便都心照不宣的放缓了脚步。


    “师妹，沿途在看些什么呢？”宋元瑞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疑惑，开口问了出来。


    荣悦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习惯性的走神罢了。”


    抬头望去，写着“谨园”二字的匾额字体秀丽清雅，旁边长满了爬山虎。


    四人便朝这谨园内走去。


    这同样也是一个秀气典雅的园子。


    但与心园不同的是，谨园园子的太湖石所堆叠的假山颇为高大，耸立于月池之上，通过曲桥与岸相连。


    在假山之中，有设置可供一人通行的小路，成年人可以欠身通行其中。


    “水中月，镜中花。”在环顾了四周之后，荣悦不由的开口：“不可追，亦不可破。”


    “荣小姐何出此言？”宋元瑞好奇。毕竟自己已在谨园居住多日，自然是早已去往这太湖石所堆叠的假山内部看了个究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料荣悦前往谨园仅仅是这么一眼，便评论起了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


    “现在不过午时，自然是看不分明的。”


    荣悦转过身来，淡淡的说着，“待到月亮升起，自然能够在月湖中看到月亮与假山的倒影融为一体。”


    “那么，那句‘镜中花’，又是出自何处？”宋元瑞看起来听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回头。”荣悦面朝着宋元瑞笑着说。


    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一面镜子悬挂于墙上。


    站在荣悦所在的位置，恰好便可以看见梅树映在镜中的模样。


    与镜中的梅树一同出现的，还有聂恒那张真实的脸。


    “当日与他一同在园中闲逛，若是行走在梅树之前，大概或许也就是这番模样吧。”


    荣悦突然感到有些愣神。


    脑中突然浮现了这样的想法，然后出现的竟是那日聂恒折下梅枝替她挡剑之时的侧脸。


    即便是如此危险的场景，那张冷漠的脸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出手......


    荣悦这愣神的瞬间很快就被造成愣神的罪魁祸首所打破了。


    “也是不巧，眼下也并非梅花绽放的季节，这镜中花，恐怕也是无缘瞧见了。”


    聂恒这话总叫人听着有些丧气，语气依然是平平淡淡的。


    “你说你这个人，说我也好，说花也罢。开口为什么总是如此悲观。”


    荣悦略感不满：“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风景，每个时节都有每个时节的际遇，顺时顺势而为，强求不来的。”


    季平先生看着荣悦一言不发，嘴角依然微微挂着笑意。


    荣悦看了一眼一旁的季平先生，然后淡淡开口：


    “可能聂师兄平日里剑术高明，想做的事大多都能做到，所以对眼下不满。我却是不同。”


    “加入天师宗之前，我生过一场很大的病，很长时间里都在吃药和昏睡。在那些囿于躯体不能随心而动的日子里，我学会了悦纳。”


    “一开始有些不太愉快，毕竟成天在一方天地生活，没有足够的体力去行动，没有足够的脑力去思考，让我觉得自己活着实在是无趣。”


    “后来在季平先生的调理下，身体日渐好转，逐渐恢复了精力，我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去接受各种各样的现实。”


    “好的、坏的......我都只想尽可能的去体验经历。这便是我加入天师宗的原因。”


    “聂某受教。”


    聂恒双手抱拳，对着荣悦拜了拜。


    “诶，诶诶，这么认真干什么。”


    荣悦急急忙忙伸手就要去制止：“我不过是随便说几句。聂师兄随便听听就是了，不要放在心上。”


    突然想起了还有正事要做，荣悦连忙开口转移了话题：“各位可否带我去看看那扇窗子呢？”


    “好。”宋元瑞干脆而迅速的回答，说着便往正屋走去。


    屋中陈设很是简单，花窗的形状与那屏风第三重画境当中所绘别无二致，但是窗前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摆放。


    “在这屋中，似乎还没有一件物品......尝试与我联系......”荣悦屏气静听之后，发现毫无结果。


    “接受即可。”季平先生开口提醒着。


    “是。”荣悦点了点头。


    “我在想，屏风中的第一层画境与第三层画境都已知晓具体的位置，那么第二层画境究竟是在哪儿呢？”宋元瑞开口发问。


    “不知道。”荣悦坦诚的摇了摇头，“我尚且没有能够控制神识去感知器物的能力，想不想告诉我，完全取决于它们。”


    “操纵人之五感，那是传闻中女帝和琉月公主的秘术。我充其量只是五感稍微敏锐些，所以能比旁人多看多听到一些信息罢了。”


    荣悦字斟句酌的解释着。


    这么解释应该也并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装神弄鬼吧？


    “这谨园，这些日子只有你们在此生活吗？”荣悦开口发问。


    “啊，还有庄主何子华，偶尔会过来转转。”宋元瑞回答。


    “啊。”伴随着季平先生短促的啊声，四人朝着他的目光齐齐的向方才入口处的拱门望去。


    真是说啥来啥啊。


    眼下正要进门的，不正是他们方才谈话的主角——庄主何子华吗？


    “何庄主好。”荣悦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首当其冲的打起了招呼。


    “哟，荣小姐好，各位下午好。”何子华应声。


    说起来这第二次相见实在是与第一次大为不同，没有兵戈相见，大家都显得格外客气。荣悦稍稍放宽了心。


    “据我所知，这些日子荣小姐这是第一次来到谨园吧？”


    何子华见到荣悦其实并无任何惊讶的神色，却依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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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开口发问。


    “正是。”


    “不知荣小姐为何突然想到要来谨园瞧瞧呢？”何子华很是直接的发问。


    却不料一旁的季平先生此时轻轻咳了一声。


    荣悦心领神会，这是季平先生不希望旁的人牵扯到天师宗旧事的意思，对于女帝的事，最好不要与旁人言说。


    于是荣悦便随性的开口胡诌道：“我啊......我来看看我师兄，不行吗？”


    一旁的聂恒明显愣了一愣。


    宋元瑞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这时何子华的目光看向聂恒，聂恒的嘴角似乎是若有若无的笑了一笑。


    却不料荣悦挽起宋元瑞的手，接着开口：“是宋师兄邀请我过来转转的，怎么了？”


    何子华看了一眼眼前的荣悦，又看了一眼聂恒，目光中似乎带有些不解。


    “嗯。”


    聂恒轻轻应了一声，再没有多说什么，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四处走走转转也好，希望荣小姐逛得开心。”何子华拿出了庄主的气度，轻松的接应着。


    “何庄主，留步。”荣悦急忙开口，“我有一事没弄明白，还想请何庄主如实回答呢？”


    “哦？”何子华的语气有些疑惑：“荣小姐是又算出什么事与我相关了？”


    算？


    这何子华难道当她是算命的了？


    这倒也是一种理解的方式。


    哎，都是小事，不纠结了。


    于是荣悦没做什么辩驳，开门见山的发问：“你可知娃娃体内的那玉是何人所刻？”


    何子华直截了当回答：“难道不是侍女梁燕之吗？”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刻字的人，其实是泥塑传承人梁燕之呢？”荣悦严肃的说着。


    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想，但说出来与人分享之后，再去证实一下，又何尝不可呢？


    眼前的何子华显然犹豫了一下。


    “我与那位捏泥塑的梁燕之姑娘此前并不相识，若非是侍女失踪一事，大概此生都不会有什么关联，不知荣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何子华的心，不曾托付于旁人，人生中也只爱过白伶伶一人。一个陌生人，又谈何‘不负君心’？”何子华的语气笃定，还带着一点点不悦。


    “啊。既是线索，那问问也无妨。”季平先生出来打圆场，“既然这泥塑是那位梁小姐所再塑的，那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是啊是啊，说不定在泥塑传人梁燕之那里，能问到一些线索呢？”宋元瑞明知真相，此刻却没有直接告知何子华，而是顺着季平先生的意思去应和着。


    聂恒说得对，行侠仗义的习武之人出手相助，本就是小事一件。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真的忘记了，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自己对这件事所知的细节并不太多，此时贸然去说不但不能说服何子华，反而可能让他心生疑惑，倒不如让他自己去探明白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荣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轻松的说着：“那么不知何庄主是否有空，择日与我们一同下山去寻那做泥塑的梁姑娘问个究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