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青春是朵木棉花》 已经到了十一月下旬。W市的天气一反常态,仍在秋天里逗留着不肯走。
刘小叶直呼妖孽,她说W市没有秋天,过了夏天之后几场雨一下,整个城市就像冰河世纪重新降临,从地表中心向外飕飕地冒冷气,一切都变成冰封的世界。今年居然到了十一月下旬,还是不温不火没有一点入冬的征兆。
在宿舍里时,刘小叶在郑筱和我之间来回扫射,最后下了个定论:就因为你们俩来了W市,连天气都变了。
虽然天气并不寒冷,但凌静宜在这一刻觉得世界就像是个大冰窟,心里像是穿了风一样瑟瑟发抖,他为什么回来?她原以为这辈子要么不见,要么就在若干年后的某一个商业晚宴上,但绝不应该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这不公平,她还没有准备好,谁允许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闯入她现在的生活?
“你怎么才来?”凌静宜的嘴角携着笑意,目光柔和,望向陈东尔。
陈东尔一下晃了神,她撒娇赌气的娇俏神态全部都在他眼前晃动。可下一秒,他悲哀地发现这份久违的柔情并不属于他。
凌静宜一把勾住向她迎面走来的那个男生的胳膊,嗔怪地撒娇:“下次再迟到,我就不理你了。”
陈东尔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冰冷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里都流动着寒意:“不介绍我们认识?”
叶翔看一眼挽着自己的凌静宜,很显然,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他打量着勾着自己胳膊的那双小臂——线条优美,再向上看,是一张似乎常年没有情绪的高级面孔。
凌静宜不是那种仅仅是好看的女孩子,她的轮廓立体,初看不惊艳,但耐人寻味。再加上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深邃大气的五官,在一票小女生里显得鹤立鸡群。如果说郑筱是清纯玉女的代言人,那凌静宜就是十足十的御姐表率,尤其当她前一秒还是冰山扑克脸,下一刻雪融春花开的时候,更是让人难以抵挡。
在叶翔的人生里,充斥着女生的尖叫声和冒着粉红泡泡的爱慕眼神,挡箭牌、备胎……这一类词语的陌生程度就像某一颗处于千万光年之外的不知名星星——有趣,真是有趣。
要是萧楠和陆亦知道他也有今天,估计下巴都会笑脱臼——鼎鼎大名的叶翔,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居然活生生地被当作了挡箭牌,还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那种。
那又怎样? 他们大概不知道一帆风顺的人生有多么的无趣。况且……
他不动声色,鼻翼几不可见地翕动了两下,随后他伸出了手,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凌静宜就打断他:“没必要吧。”
陈东尔本来就冰冷,此时脸上更像结了冰一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会一直等你,不管你音讯全无,是死是活……不管你在多远的地方,只要你勾一勾手指,我就会像一只温顺的哈巴狗一样摇头摆尾冲向你,向你献殷勤,祈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陈东尔,你太高估自己,我不会一直等你……你一走我就交了新男朋友……”她的声音冰冷,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凌静宜在很多人眼里既高冷又理智(实际上,他们用的词是既冷血又刻薄),尽管年纪小,可她处理事情时冷静得像个机器人。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在陈东尔面前,她所有的冷静理智分分钟分崩离析。以前就是这样,在他面前,她会变得不讲理,爱撒娇……
她晃了晃神,眼光不由自主看向陈东尔的手腕,那里曾经有一个她咬的齿痕。他们最后一次分手又复合,她狠狠咬了陈东尔手腕一口,咬得鲜血淋淋、血肉模糊,然后恨恨地说:“如果我们再分手了,就再也不要见了!”
陈东尔疼得龇牙咧嘴,用哀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小静,你真狠心,要谋杀亲夫啊?”然后迅速地跑开,冲着她吐了吐舌头,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十七岁时的温暖少年。
凌静宜追着他跑,他一边笑一边跑,突然返过身来紧紧抱住她,在她耳畔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是,三个月之后,他去了纽约,没有一句解释,没打一声招呼。
他穿着范思哲的套头卫衣,长长的袖子盖着手臂,那个齿印也许早就不在了。
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星半点的印记,现在想起来却有些可笑,就算那个是一辈子都磨灭不去的痕迹又怎么样?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就算是替代品都无法轻易获得。
凌静宜在心里苦笑:真是没用……不是应该微笑地问好,云淡风轻地寒暄一番?她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那一整段堪比琼瑶对白的控诉算怎么回事?幼稚!失败!即使她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再见面应该表现得如何淡然,可她从未预演过这一幕,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曾经。她有些不甘心,凭什么他能那么轻而易举、兵不血刃。
这时,叶翔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刀:“听到了没,别再缠着我女-朋-友。”
陈东尔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冰封一般的面孔上出现了裂痕。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凌静宜迅速放开了叶翔的胳膊,就好像他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传染性病毒一样。
在陈东尔走出去很远之后,她说:“谢谢。”
叶翔耸耸肩:“大美女,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就一句谢谢?”
“你想怎么样?”凌静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睨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台词不该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叶翔一本正经地调侃。
在凌静宜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开启了吐槽模式:那一长段台词是从哪本小说里摘抄的吧?女主角的情绪挺到位,男配角的表现力很一般。啊,该我上场终结这个狗血剧情了,男配应该会感激我吧?!
与此同时,他甚至预演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男主角接受告白。
两个月前,有个女生为了追他,在他经过学校“小池塘”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只不过他当作没有看见走了过去。
——那个小水池的深度还不到胸口,淹死人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
——他才不会为莫名其妙的没脑子买单
——现在女孩子为了追男生花样百出,真该让公司里的那些员工好好学习下她们的敬业精神
“你的脑子被门挤坏了吧!”凌静宜从皮包里拿出一千块,皱起眉头说:“够了吧?”
叶翔越来越觉得有趣——这一次,他货真价实地被当作了挡箭牌,没有名字就算了,而且付费使用,用完即弃。
为了给简瑞铭那个该死的游戏公司申请一项新的专利权,他整整忙活了三个星期。天天对着无数个法律术语和条款,从早上八点到凌晨两三点,没日没夜,即使是他自己选择的工作,也不由自主想要哀叹一声:真是冗长且无聊的人生。
这不,一交完材料,他马上就开溜了。还是学校里轻松,临到步入社会才贪恋能名正言顺碌碌无为的日子,是不是有点晚呢?老天爷大概听到了他的心声,要不怎么能一回学校就能碰到这么难得一遇有新意的一出好戏呢?
眼前的这个女生跟那些看到他就走不动路,动不动就尖叫,让他躲都来不及的女生都不一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是叶翔,你的名字是?”
凌静宜镇定而平静地说了一句叶翔曾经听过的对白——“没必要吧。”
“你不用把对男朋友说的话转述给我。”叶翔不自觉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小习惯:只要他心情不好,就会不由自主挑眉毛。
“前男友,ex,过去式……”凌静宜恢复一贯的冷静高傲,纠正他。
“不得不说,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凌静宜把钱塞回皮包,没好气地说:“第一人民医院的脑科和第三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在过去历年表现出色,”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宝格丽腕表,“如果你速度够快的话,今天或许还能看上其中的某一科。”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以防万一,你还是都看了吧。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主任医师给你。”
“没必要吧?”叶翔愈发觉得有意思,这个姑娘真的对他没兴趣。
他们当然都没有听见陈东尔那句轻如耳语一样的呢喃:“小静,可是对我而言,只要你勾一勾手指,不管多远,我都会冲到你身边……”偏棕色的眼睛渐渐变成墨色,他的双手握得很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中,触目的血从掌心滴下来,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小静,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当事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别人谈论的八卦,看风景的人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只不过装饰的不是别人的梦,而是平淡而无聊的课间生活。
“哎,你们知道我看见谁了吗?”刘小叶回了宿舍就一惊一乍。
我和许苑薇都在客厅里看书,唯一不同的是她坐在地毯上看专业书,而我窝在沙发的边角看闲书。
许苑薇伸手扶一扶了眼镜——尽管她有好几副眼镜,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黑框(虽然刘小叶说了好几次像老学究,但鉴于她自己的品味,不被接受也在情理之中),头也没抬地问:“你又发现什么了?”
“我跟欧祈经过情人坡的时候,看到凌静宜挽着叶翔……”
“你没看错吧?”郑筱刚从房间里出来,脸上贴着黄瓜,仰着脸,用最小的幅度张开嘴表达这一句无比惊诧的话语。要不是怕黄瓜掉下来,她肯定会抓着刘小叶的胳膊使劲摇晃用以表达她内心的震惊。
刘小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我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好……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个极品帅哥也在场……你们说,他们仨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神秘人士的神秘恋情,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参悟得了的?”我今天完全没有看书的心思,在我斜下方的许苑薇都快看到课后练习了,我手里的那本《最美的溺水者》依然停在翻开的那一页上。
她鄙视地看着我说:“周小西,你这种消极散漫的态度,将会导致人类八卦精神日趋消亡。”
我丝毫不怀疑刘小叶对待八卦的认真程度,她像热爱生命一样热爱着八卦。如果世界上有诺贝尔八卦奖,她当仁不让会把这个奖项纳入囊中。
陈梦晓训练完刚刚洗好澡,穿着一身Adidas的运动服,神清气爽地走到桌子旁边,轻松拧开一瓶饮料,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有一滴顺着她的唇角流下来。
刘小叶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响亮的好像刚刚喝饮料的那个人是她。
掺杂着打击报复的成分,我以十分鄙夷不屑的口吻对她说:“快擦擦你的口水!”
“刘小叶,你家欧祈知道你移情别恋了吗?”明明是调笑,也就只有许苑薇能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这是个严肃的话题。
陈梦晓用手擦了擦嘴巴,咳嗽了两声,然后她迅速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靠枕挡在自己的胸前:“难道你一直垂涎我?”
我们几个互相看来看去,不知道陈梦晓这个是真的疑问句还只是开玩笑。毕竟她在我们的心目中,是仅次于凌静宜的大冰山。
郑筱一脸大惊小怪,她从沙发上摸过另一个靠垫挡在自己胸前,瞄一眼刘小叶:“原来你是弯的呀。”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刘小叶突然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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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舞爪冲她扑过去用指甲抓花她的脸。
刘小叶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你们这群腐女!哼,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真不知道谁才是货真价实的腐女,她意淫风尘三剑客的频率比见欧祈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我原以为自己是例外:一度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没想到,这只是因为我的八卦基因像未曾锻炼过的肌肉一样不发达。而在在刘小叶孜孜不倦的灌溉下,它生根发芽,逐渐茁壮。但奇怪的是,我对凌静宜的事情,并不像看见刘小叶和欧祈在一起那么兴奋激动。八卦她的想法,甚至比不上拿刘小叶和陈梦晓开玩笑的兴致大。
我才不相信刘小叶会不理我们,她的冷战功力绝对战五渣水准,一个小时不说话都能憋死她。更何况我还有专治她的法宝。
我阖上手里的书,拿出高数课本,哗啦哗啦翻到今天的课后习题,拿出本子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它,然后去码字。由于这次月考,我估计这个星期能码字的时间少得可怜。
“咦,今天的高数作业好像挺难的……”我故意对着刘小叶的方向说得很大声,猜测她“不理我”能不能超过一分钟。高数是刘小叶的命门,只要高数老师布置了作业,她就算在天边也会哧溜一声窜到答案旁边,屡试不爽。
果然,她迈着小猫步蹭到我旁边:“小西,你最好了。你做完了之后把微积分作业借我抄一抄嘛。”
“刚刚不知道谁说不理我的。”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不理的是许许和郑筱,不包括你。”
“哦,忘了告诉你,作业得参考许许的笔记……”
金融系的高数进度比我们系快,我顺手还向许苑薇借了她的习题集——不管需不需要实际解题,她都会在每一道题旁边写上解题思路,所以可以拿她的习题集当作参考书用。
“哼,小西,你可不能把作业借给刘小叶这个没良心的。”许苑薇说得一本正经,“不然你就把习题集还给我。”
刘小叶泄了气,“哎呦,你们都是我亲姑奶奶,我不理自己还不行嘛。”
郑筱没憋住笑了,“突然多了这么大个孙女,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刘小叶,你每次都抄我作业,月考可怎么办?”
“啊……我都把月考这事儿忘了……”刘小叶肯定已经被欧祈用炸鸡翅和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浆糊。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简直焦头烂额,这里的“我们”特指我、刘小叶和许苑薇,而郑筱和陈梦晓她们俩悠然自得。英文系从来不月考,而体育新闻系更过分,就连期末考都是交篇新闻稿结束。至于凌静宜,她才是冉冉升起的一颗奇葩。作息跟没考试时一样,天天早起读报纸,上完课就走人,回宿舍从不温书。
而在我们之中,我和刘小叶是重灾区,每天复习到深更半夜。像许苑薇这种笔记都被别的宿舍借去抄的好学生,虽然考前也在复习,但跟我们俩的临时抱佛脚有本质的区别。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残酷洗礼,我除了吃饭只想睡觉,压根提不起一点码字的劲头。
刘小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看见她眼底下淤青的黑眼圈,再深一点都快赶上国宝熊猫了。我们俩的哈欠此起彼伏,刘小叶说那些微积分的各种符号像天书一样在她的眼前飘荡,完全理解不了公式到底要怎么用。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用自己的智商下限去打击她了,她万一想不开了可怎么办?!
课堂上,“马克思主义原理”老师以无比高亢的热情讴歌马克思主义。又一次被他高亢的声调吵醒,我有一种冲上去掐死他的冲动。这一刻,我对《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感同身受——只要把他的舌头拉出来再打个结,整个世界清静了……我不停在心里默念:“周小西,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而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要不是班长在群里放风说今天的课老师会点名,不到的人就扣学分,搞不好期末总成绩会被平时成绩拖累,我才不会来上这么无聊的课。我真的有点愤怒,高中哲学课还可以说是为了让我们学习看待世界的方式,可大学用伟大的马克思主义破坏我们原本就不足的睡眠,是什么道理?我觉得这肯定不是伟大人类的初衷,毕竟他们都深谙少年强则国家强,而每天困死困活的少年能有什么生产力?
刘小叶这个家伙,她压根就没来。
我从宿舍出来之前,她眨巴着硕大的眼睛,用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神望着我,“小西,点名你一定要帮我……”谁知道她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居然答应了她。直到坐在教室里才反应过来,发微信恐吓她,她赌咒发誓说她在宿舍复习。我才不相信,她肯定是在宿舍看漫画吃零食,可能还会睡大觉。
上课之前没有点名,我懊悔听信了班长,早知道应该翘课。没想到,第二小节中途老师开始点名。这一招真是阴险,大课都是两节连上,很多人都是第一堂课应了卯就撤了,谁能想到老师杀回马枪。
点完我的名之后又叫到刘小叶的名字,我只能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捏着嗓子答了声“到”……幸好有惊无险,吓得我的小心肝儿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老师继续念经,我摸出手机,烦躁地看究竟还有多久才下课。如果时间长的话,我计划再睡上一觉。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只要再撑过十五分钟,就能看到蓝天白云,自由呼吸的空气……好吧,那些纯属意淫,这个季节的W市时不时就来场大雨肆虐。
十五分钟……我思考了下,不打算继续睡了。理了理头发,揉一揉趴在桌子上睡觉压出来的红印,翻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开始写场景大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