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二零八下 试新案林家登杏坛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此时宝玉见坠儿泪眼难禁,只是抽抽噎噎地哭得伤心,以为众人平日一定少不了委屈苛责她,心下便有些不平。他想这个女孩儿虽是模样寻常、行动笨拙,不如其他人机灵讨喜,却也不该受此磨折。


    这样想着,宝玉的心里便有几分偏向坠儿了。


    宝玉忍不住顿足道:“她好歹叫你们一声‘姐姐’,事事以你们马首是瞻,便冲这个,也不该这样逼迫她。花盆的事,既然都疑是她,当面问清楚了也罢了。她既说不是,怎么又不信?既如此,还问什么,我们也不好弄个‘屈打成招’了。我素来最恨那些可恶的老婆子们仗着体面欺侮人,每每那时,你们也很义愤填膺的,怎么如今自己也互伤、互害起来了,这是怎么说呢。”


    除了秋纹、碧痕几个,周围的丫头们听了这话,都觉心中暗愧,方才因喜看热闹而叫嚷得最凶的几个小丫头,此时脸红起来,都低下头去,自觉行事很不妥当。


    宝玉向坠儿一抬手,安慰道:“快起来罢。你不知道,才洗了头,气血都涌在头上,此时又要哭,最是伤身,若是失了调养,此时还不觉得,以后就晓得厉害了,那时再要后悔,却也迟了。”


    坠儿好容易听见这许多温柔安慰言语,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地看了一眼宝玉,只觉眼前人真如救苦救难的神仙一般,偏又生得这般俊美,她倒看得呆了,偶尔抽嗒一下,其状更是可怜。


    宝玉叹息道:“这也实在可怜见儿的。这里这么多人,难道就欺负她一个么,平日里我也不知你们是这样的。”


    话一出口,宝玉又有些后悔。他并非全然不知世故,也明白今日自己替这丫头出头,恐怕更招致其他人对她的忌恨,自己不看见的时候儿还多,言语上挤兑、行为上孤立,这都是免不了的,到时只怕更委屈了她,这实非他的本意,却是不好。


    顿了顿,宝玉有了主意,一捶手,对袭人道:“我记得了,前头这丫头认真替我办了几回事,办得不坏。本是该赏她的,我倒忘了,有些对不住人,长此以往,倒灰了她们的心,不如就叫她进屋来伺候罢。”


    袭人有些愕然,却不愿在人前驳宝玉的面子,只得答应道:“……是。”她答应得很顺服,实则心中觉得不妥,前头莫名提拔了一个四儿,已经让人不能心服,如今又来一个坠儿,实在是不很妥当。


    本来这怡红院的丫头递补,袭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平日说话做事,便是一饮一啄的小事,也足够评断各人的资质用心,她冷眼看着,如今院里这几个小的里头,除了一个佳蕙还算行事稳重外,其余的都要再看。可如今由着宝玉的性子今儿抬举一个、明儿抬举一个,恐怕不能服众,似乎是在告诉那些不得出头的丫头们,差事办得如何、答应是否殷勤,这都不紧要,只要卯足劲儿往主子眼前晃也罢了。


    坠儿不知袭人等心里所想,却实在是喜出望外,眼泪也不及擦,忙磕头道:“谢二爷恩典。”


    宝玉笑道:“以后你进来做事,务必要更仔细才是,要听你姐姐们的教诲,不可再淘气了,知道么。”


    坠儿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仔细做事,二爷只管吩咐我罢了。”顿了一顿,仰着脸颇稚气地问:“二爷,这遭儿我进屋里伺候,月钱涨多少呢?”


    宝玉失笑道:“这也问住我了,我也不知究竟是多少,总是要多些儿的罢,回来你问你花大姐姐也罢了。”


    坠儿的一番天然憨态,看在大丫头们眼里却是心机造作,秋纹先看不下去了,冷笑道:“二爷方才教训得是,只是以后我们也并不敢有什么‘教诲’,这里的分寸我们不懂得,多说两句话,恐怕让人以为我们刻薄了人了。”说着又问袭人:“花大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袭人被她们这一番顶撞、拉扯,闹得没了主意,只是道:“这——你吃了炮仗了,有什么话,好好儿地说罢。”


    秋纹笑道:“我们从来是这样,何曾又是会说话的。二爷这里总有会说话的来服侍,不必一定是我们。回来有了不是,认罚认打的,我们也自受着罢了,不敢想有人来说情。花大姐姐既是没有事吩咐,我们就歇息去了,明儿还得做事,不敢误了时辰。”说着福了一福,拧身便走了。


    碧痕、绮霰几人平日里是一股绳儿般紧密的几个小姊妹,此时依样告退,一齐散去不提。


    宝玉指着她们背影,气笑道:“你瞧瞧,一言不合,我还没说什么,她们倒能给我脸色看,越发没人能制得住了。”


    袭人去将坠儿搀起来,一面无奈道:“这话我们人人都说得,偏你这位爷说不得——若不是你素日纵得她们这样,她们也不至于如此。每每闹得实在不像了,我们看不过眼去,多少处分几句,便有你拦着。如今纵出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也只得受着了。”一面就吩咐众人:“收拾得了,就都回屋去罢,早些睡下,不许叽叽喳喳地说话。”又推宝玉:“得啦,还不快进去,过会子叫风吹了,明儿早上起不得床,四姑娘那里你又去不成了。”


    宝玉想起明日的约,笑道:“这话正是。”忙回屋去了。


    丫头们都答应着去了,麝月便问坠儿:“你的手帕子呢?快把脸擦了。这会子总该哭够了罢,既洗了头,怎么不擦干了再出来,叫风吹一路,怎么禁得?这会子又哭,回来一头一身的汗,岂不是白洗了。以后进来服侍,不是那样容易的,便是小事,也要考虑得周全些,行事若没规矩,回来叫人笑话,连二爷脸上也没光彩。”


    坠儿抽着鼻子,点点头,赶紧摸了自己的帕子出来擦脸,见晴雯只是看着自己冷笑,嘴角满是讥诮,她心里不自在,便将头扭向另一边。


    麝月便推晴雯:“好丫头,你一抽一抽地作甚么呢,莫不是抽冷子?我替你请大夫来瞧瞧罢,拖得久了也不济的。”


    晴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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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道:“是,有病的是我。”说着也自去了。


    麝月对着她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坠儿道:“别记恨她们,她几个实在都是嘴硬心软的人,自来不曾吃过亏,且又年轻,有些儿不肯饶人,你从前的淘气不省事也是有的,怨不得人说。往后你争气些,再赔些小心,她们自然与你和气了。你也回去罢,等头发干透了再歇,别偷懒睡下了,仔细明儿闹头疼。”


    坠儿感激地点点头,自己拢了拢头发走了。


    至此,怡红院的一场闹剧又是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雷声大、雨点儿小,叽叽喳喳地闹了一回,到底那花盆是怎么无缘无故被碰跌了,最后却是无人在意了,成为怡红院无数件无头公案中的一件,正因为有这些事的例子在前,也怨不得那些有心的人越来越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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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一晚闹了那一回事,到底耽误些时候,打量潇湘馆只怕已锁了门了,晴雯也不便再去,到得第二日上,又见坠儿一早打扮了、喜孜孜地进屋来要伺候,晴雯心里更是不大熨帖,也不理坠儿的问好,取了锦盒便出门了。


    踏着一径竹影,晴雯转过潇湘馆来,见黛玉正凭案支颐,执笔沉吟,晴雯上前问了好,笑道:“姑娘又在写字儿呢。”


    黛玉此时倒并非是在赋诗。实在论起来,近来除了同姊妹们雅集凑趣儿时作几首诗外,关起门来时,她倒绝少自己吟咏,乃是有更紧要的事情在处理,面前正依次铺开的几张纸上,笔迹虽然一如既往地娟秀端正,却满是涂涂改改的痕迹,想来颇费一番神思——这却是为着在外头庄子上开办学堂而制的“教学培养方案”。


    在秦管家等人的有力主持下,林家的学堂早已竣工,也已开始招收学生,可因为乡老的作梗,偌大的学堂竟只录得了两个学生——一个是王青儿,一个是王板儿,正是刘姥姥的外孙女儿和小外孙子。


    乡老们本以为如此该是一个极厉害的下马威,该叫林家人知道知道他们乡里人的团结。触犯原则、违背纲常、可能令祖宗蒙羞的事情,他们是坚决不能妥协的,远近的庄户家里都已得了消息,都不许去那学堂读书,至于那个不识相的王家,一个孤老婆子当家,成什么气候?她硬要送那两个没见识的、破落户儿家的小崽子去林家附学,呸,泥腿子懂得什么是上学?去了也是给先生捣蛋去的,只怕林家要闹头痛了,便也不加理会。


    而这里乡老们所谓“触犯原则、违背纲常、令祖宗蒙羞”的事情,并非什么令人发指、羞于启齿的不端行为,而是令远近的适龄女孩儿同男孩儿一般入学,平等就读、同堂竞争而已,林家的此等主张,简直是踩了乡老们的尾巴,让他们恼羞成怒、不能自已。


    令乡老们失望的是,林家人丝毫没被这“下马威”给震住,老实讲,他们也是第一次办学,能从小班制开始慢慢摸索前进,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