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二一二上 论短道长主仆嬉闹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凤姐笑道:“我拿了那单子,也不知都是什么,以为单要些纸笔颜色也罢了,回来让彩明替我念着,听见什么盘碟锅碗、又是水缸箱子的,还有生姜大酱,这都是画画儿用的?我却不懂了,只怕是弄来她们顽的。杂七杂八的那些,便按单子去后楼上找,一时也不一定齐全的,一面又要告诉买办,又要提防那些蠢东西们买的东西不合姑娘们的意、来来回回地磨洋工。可为着姑娘们的缘故,我却也推不得。后来却是林姑娘悄悄地来说,让我不必费神,自管忙我的事去,将单子拿给她,不出三日,保管有了。后来果然将东西按数儿送了我这里,我再让人送进园子里去。还有从前那些事,也不必提了,说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倒是林姑娘前前后后帮了咱们这些忙,她倒替咱们做人情儿。”
若说起黛玉的好处来,一时却也难说尽的,她仿佛是由天然的水晶美玉堆出来的一个人一般,纤毫瑕疵也没有,通身皆是好处,两人不由得又感慨一回。
打量天气未免凉燥,平儿将食盒里温着的一盏甜汤取来,给凤姐手里捧着慢慢地喝,一面道:“珠大奶奶的事,到底十分可怜,咱们说不得,况且有些事也说不清楚,还是远着些儿好。奶奶记得,头几年她那屋里也不大太平,本来好好儿的几个人,早早晚晚的,都打发了,对外头说是‘守不住’。可我私心瞧着,若是守不住,趁早儿得了自由,该是喜事了,可那几个人出去时,都是哭哭啼啼的,没有一丝喜气儿,可见里头的事情难说。后头也隐约听见人说大奶奶有些儿手紧的事,她那里的下人寻常也只得月钱,等闲没有什么用物赏赐的,也不像这样人家的行事了。到底是素云、碧月两个老实,倒没甚么说的,且老太太、太太都不理论,也轮不到咱们说什么,总是‘公道自在人心’,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兴许她是替兰哥儿攒的,这也是有的。”
凤姐笑道:“好,这样的攒法儿,我看兰哥儿也不必那样用功,等他长成了,怕早有座金山等着他了,这样想来,倒也不错。”
平儿笑个不住,道:“奶奶心里羡慕,怎么不学?别人都有好打算,便是不管事的,也能在手底下捏几个钱,偏奶奶是个最清廉的。”
笑了一回,凤姐想起一事,敛了笑,又嘱咐道:“这一程子邢大姑娘在咱们二姑娘那里住着,别的也罢了,那一处的媳妇老婆子们实在磨人,你得空儿常去走走,替我弹压弹压,不可教太放肆了。”
平儿道:“知道,昨儿才去过,面上瞧着都还恭敬,可那一双双眼睛晶亮乱转的,一瞧便知心里憋着不少坏水儿。平日里守着一个好性儿的二姑娘,她们一个个的倒都富起来了,穿戴得也不像服侍的人,如今多来一个人,少不得又要想法子降伏,冷言冷语地迫着邢大姑娘反拿钱出来替她们道恼,司棋都跟我说了,我问她们可有这事,又都不认。邢大姑娘性子安静,又是客,她们更得意了。我看林姑娘、三姑娘她们倒也有心拧一拧那些人的歪性子,着意多往二姑娘那里顽去,人多理壮,声口儿也盛,正好煞一煞那些人的气焰。昨儿我去时,那些媳妇婆子们竟还同我明里暗里抱怨呢,说姑娘们用她们的地方,又要她们添钱摆茶摆果,奶奶听这可不是胡说么,姑娘们的事,由着她们说嘴,真也没个王法了。”
凤姐将手在几上一拍,冷笑道:“依我说,不必理论,都捆起来打一顿,再说别的。偏生一个二个都有些关系,沾亲带故的,‘拔出萝卜带出泥’,牵牵绊绊啰啰嗦嗦的,每要发落时,这个也来求情、那个也来告饶,太太们论起来,反说是我的不是,惹得一身腥,我也懒得同她们罗唣了。横竖正主儿都不理论,我们旁的人,再看不过眼去,到底能做的有限。”
平儿点头道:“何尝不是这样说呢,到底二姑娘哪一日知道发奋了,也立起来,好好儿地规训那些刁奴一遭儿,这才好呢。这是正经的小姐,谁敢不服?便是一时气势不足、镇不住人时,她若有那个心,到底有奶奶和二爷这些亲哥嫂来替她主持,什么难为,还能被那些人反过天来不成。如今只是委屈邢大姑娘了,夹在当中也是委屈,只怕在那里住着也不安生的。”
凤姐叹道:“那日叫她与二姑娘同住,到底是碍于大太太,若是放着二姑娘那里不去,另叫她去同林姑娘、宝姑娘等同住,自然是极好的,各人都省事,只是怕大太太多心,又疑心我们疏远了二姑娘。邢大姑娘倒也出人意料,为人真也难得,竟是由内而外的安静,是极安生的,她若仗着是大太太的亲侄女儿,就要东要西、作威作福的,我也懒得敷衍她,越是如此懂事,倒越让人心疼了。”
平儿道:“正是呢,我瞧邢大姑娘身上穿戴的也有限,如今秋深了,园子里头有那样一大块水面,更是寒浸浸的,她身上还是单的。想她一日上大太太那里请两回安,大太太倒也不理论,没说给她两件好衣裳穿。亏得林姑娘与三姑娘两个仔细人,林姑娘给了她一件大红羽纱披风,三姑娘给了她一件串珠儿玉佩,这样点缀穿戴起来,好歹像个姑娘的样子,不至于太寒酸了。”
凤姐笑道:“咱们这位大太太,向来只做‘嘴上的周全’,面子上过得去罢了,内里到底不上心,你也不是今日才知道。”又命平儿:“让姑娘们破费周济,也不像的,这是我们疏忽了,你去找两件颜色鲜嫩、式样时新些的衣裳,再拣几样钗、环、坠子、玉佩等物,替她配成一套送去,也是我们的心。”
平儿正答应了要去找,忽见小红掀了帘子进来,左右望了望,见绝无外人,这才道:“回奶奶,旺儿送东西进来,小丫头们不知道,是我接着了,没有人瞧见。”
平儿一听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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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瞧瞧,才说什么来。这也是‘说曹操、曹操到’,奶奶这可该放心了。”
凤姐伸出一指来,在虚空点着小红,也笑道:“好丫头,如今你办事越发妥帖周到了,让人放心。也难怪有人瞧中了你,提了几回,一定要向我讨你呢。”
小红听了,登时有些发急,忙道:“什么话,谁同奶奶讨我来着?”
凤姐脸上有些促狭的笑意,仿佛心里藏着什么极有趣的秘密一般,正要开口,小红却忙将双耳掩住,连连摇头道:“我不听,不管是谁,奶奶只管回绝了便是,我一心跟着奶奶做事,忠心绝不变改,如今奶奶的行事,十成里我才学了不足一成,凭它什么神仙地方,我也是不去的。”
随着小红手上的动作,两边衣袖滑落,正露出她两腕上一对细细的碧玉镯子来,色泽细润、水头澄碧,愈发衬得小红手腕纤白、人物细巧干净。
凤姐见了,上下打量她一遍,不由得笑道:“一晃也是大姑娘了,还能总躲着不见人不成?你且听我说,那人我看倒是不错的——”
话音未落,小红“嗳”地一声,先自跑了,留下凤姐和平儿两个在屋里笑个不住。
平儿笑道:“这丫头做事老成,脸皮儿却薄,好好儿的,奶奶又逗她作甚么。”
凤姐笑道:“这也并不是逗她,实在是真有其事、真有其人,嗳,我瞧着那人倒也妥帖,论模样、论出身,都还算妥帖了,便是林之孝两口子,怕也拣不出什么错儿来。小红是个难得能干的,不算辱没了他,若能跟了他去,倒也算个正经归宿,是个好前程。”
这话听来倒有些蹊跷,听这语气,倒不像是府里的哪位姑娘奶奶看中了小红,难道还有别情?平儿倒有些好奇了,忙问道:“奶奶说的是谁?”
凤姐眨眨眼睛,笑道:“你平姑娘竟还不知道?正是后廊上——”
一语未毕,帘子又给掀起来,小红只探进个头来,兀自撅着嘴,对方才凤姐的玩笑话还有些气似的,闷闷地道:“还有一件事,奶奶今儿该请脉了,大夫现在外头候着了,只等奶奶吩咐一声儿,就叫人带进来。待瞧过奶奶这一头儿,跟着再去赵姨奶奶那边儿。”
凤姐听罢,也顾不上同平儿说笑,叹道:“也太着紧了,我又不是头一回生养的,怎么就这样娇贵起来,请脉实在频繁些。我自觉身上也没有不舒服,总是诊来诊去的,能瞧出什么花儿来?”回头又向平儿笑道:“这都是林姑娘闹的,若不是她在老太太跟前儿叮嘱了那些话,断没有这些事。才夸她的那些话,我暂且收回些儿。”
平儿已在指挥小丫头们安放屏风、收拾坐榻,闻言笑道:“就是这样才好、才放心。奶奶不过是嫌絮烦,就说这些话,也太对不住人,等奶奶平安生产了,我还要给林姑娘磕头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