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传来水声，宁玥来到书桌前，随意拿起一张顾璟明写过的纸。


    大致扫过，宁玥笑了笑，错别字要比上次少许多，字也更加好看了，男主还是蛮努力的。


    身后水声渐停，一阵窸窣声后，顾璟明穿着新衣从屏风后走出来。


    本以为会见到“美男出浴”，结果却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顾璟明一脸窘迫地走出来。


    宁玥没忍住轻笑出声，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顾璟明迅速抬头看了眼宁玥又垂下头，“月儿姐，这个衣服，有点难穿。”


    宁玥笑着冲他招手，“那你过来，我帮你穿。”


    顾璟明走过去，湿漉漉的头发向下掉落水滴。


    宁玥靠近一步，抬手撩开顾璟明身上的外袍，嘟囔着：“这个怎么穿的…”


    顾璟明眼见自己的头发碰上了宁玥的胳膊，连忙后退一步，却被宁玥觉察，轻轻一拽，又把他拉回来。


    突然，宁玥身上的茉莉香四溢，顾璟明担心冒犯，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在体内空气告竭时，被迫吸入香气，是温暖与心跳加速的感觉。


    “哎，”宁玥发现原因，嘴角上扬，“是衣服扭到一起了，不难穿，跟你之前的衣服是一样的，是不是刚才太急了？”


    眼见近在咫尺的宁玥要垂眼看他，顾璟明猛地低下头，慌乱地点了点头，“是…是我太急了。”


    宁玥帮他整理好衣服，又绕到身后看了看他的头发，伸手尝试梳理却被卡住，她扶着顾璟明的肩膀，“你去镜子前面坐下，我帮你梳梳头。”


    本是自然而然的安排，顾璟明却忽然后退一步，“不用了，月儿姐，我自己来吧。”


    宁玥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将顾璟明当成原来班里需要被照顾的小孩了。


    “嗯，那你去吧。”


    宁玥转过身，来到书架旁，随意找了本书翻看。


    片刻后，顾璟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儿姐，我梳好了。”


    宁玥放下书回头，心里再次感叹男主外形优越，虽然还没长开，但已可以窥见宽肩窄腰的雏形。


    对比起来现在有款式有花纹的衣服，之前顾璟明穿的只能算是“麻袋”。


    宁玥夸赞道：“好看。”


    系统也跳出来：“宿主！人靠衣装啊！男主这么好看你真的不心动吗？”


    宁玥有些无奈：“干什么啊？你怎么这么想我心动？”


    “没有的宿主！呜呜我只是一个喜欢看俊男美女在一起的小系统，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说完，还没等宁玥开口，系统便灰溜溜地消失了。


    面对宁玥的夸奖，顾璟明只觉脸颊发烫，他刚想说话，屋顶上突然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宁玥身形一顿，匆匆抛下一句：“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便转身离开。


    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宁玥在屋外找到了林木卿。


    “小姐，方才顾公子不知为何忽然醒来，我说你去如厕了，我们快回去吧。”


    自从林木卿与她坦白过去后，二人的关系便更近一步，为了防止顾璟哲发现她来找男主，她让林木卿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去房顶上发出些声响引人注意。


    回到西院，抬眼看见等在卧房门口的顾璟哲时，宁玥心头一跳，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夫君，怎么出来了？”


    所幸顾璟哲并没有起疑，只是担忧地看着宁玥：“娘子去这么久，我有些担心，可是身体不适？”


    “咳，无事，吃坏肚子了而已，夫君我们进去吧。”


    宁玥没有料到顾璟哲会在睡梦中醒来，看来之后，当顾璟哲在家时前去看望男主需要更加小心。


    由于案件涉及到林木卿，第二日宁玥还是在处理完府内事务后，换上装扮前去学堂，想弄清楚林木卿的义兄在其中究竟是什么角色。


    放学后，她、顾璟明与裴松冽走出书院，准备再去林府探查，此时一女子跑到宁玥身边道：“公子，让奴婢来帮你提书箱吧，昨晚您回去太晚，夫人不放心派我来照看你。”


    “这，”宁玥看了看投来视线的裴松冽，开口道：“我们有要事要办，你跟着算什么？”


    林木卿委屈道：“公子，我不会妨碍你们的，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见裴松冽依旧沉默，宁玥继续道：“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看不见？你快回去！”


    林木卿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公子，让我跟着你吧，不然我无法跟夫人交代啊！”


    宁玥推托几番但失败，无可奈何地看向裴松冽，后者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木卿身上停顿几瞬，让步道：“那便让她跟着吧，不过要是有一点信息被泄露，这个小丫鬟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宁玥看向林木卿：“听到没？”


    林木卿连忙低头，“是，奴婢遵命！”


    裴松冽转身走在最前面，宁玥悄悄扭头看向林木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用口型道：“没事。”


    林木卿感激地点头——


    今日一早，宁玥忽然对她说，有机会让她前往林府，寻找义兄丢下的香囊。


    林木卿起初以为是通过顾公子，却没想到随后，她便眼睁睁看着宁玥在屏风后收拾一番，变成当下的男子模样。


    她难以置信地上前，“小姐…你…好厉害。”


    听着脑海中系统害羞的声音，宁玥摇摇头，“一些小伎俩罢了，”她抬手在林木卿的脸上摸了摸，让她的容貌也发生些许变化，好让顾璟明认不出来。


    之后，宁玥向林木卿介绍自己男扮女装的情况。


    林木卿听后一脸不可说：“小姐…你是大公子的妻子，却为了小公子男扮女装，还总是暗中帮助他…”


    宁玥：“我不是，我没有…”


    林木卿打断道：“小姐，不用解释了，我懂，都怪小公子太貌美。”


    “……”宁玥再次叮嘱道：“总之你一定要‘死缠烂打’，不然那个人不会同意让你一起去。”


    好在她们二人演技尚可，顺利通过裴松冽的许可。


    几人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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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林府，这次，前几日因悲伤过度只得卧床静养的林夫人，得以前来迎接他们。


    “诸位，夫君向来待人和善，不知是何人如此恨他啊！”说着，林夫人的眼眶又微微泛红。


    裴松冽面不改色：“夫人，你先莫急，我需要你回忆一下，林侍郎最近是否有异常行为？比如归家时间、日常开销、购入物品等。”


    林夫人平复情绪，想了想道：“最近，夫君近日的归家时间的确比之前晚，但也许是忙于公务。开销我不太清楚，夫君买的东西通常都会放在书房。”


    裴松冽颔首，“多谢夫人，前面便是书房，请留步。”


    几人进入书房，顾璟明来到林侍郎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裴松冽来到书架旁，一一检查是否有特殊物品。


    宁玥则四处走动，看似是在寻找线索，实则是为了方便身后的林木卿找寻香囊。


    突然，裴松冽转头看向她们，“你们在做什么？”


    “呃…”林木卿感受到其打量的目光，手心出汗，“在看…”


    “在看这个。”一旁的宁玥将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取下，露出了其后的佛像图。


    画像中的佛面容不清，但眼中的泪光却无比清晰，不同于常见佛的端庄坐姿，此佛跪拜于地，双手合十，似在祷告又似在渴求。


    其周围有着各色生灵，有鸟雀、也有狮虎，但均神色哀伤。


    裴松冽走过来，奇怪道：“为何会将佛像图藏于山水画之后？”


    他看了佛像图片刻，眯起眼睛：“这不是常见的佛，”他将手指点在画中下方的河流处，“河流代表净化与新生，整幅图色调低沉，满是忏悔与挣扎。”


    宁玥看着佛流泪的眼睛，“林侍郎在忏悔？他做了什么？”


    裴松冽也不知，沉默以对。


    另一边，顾璟明抬起头，举起手中的黄纸，“我在他的脚底找到了这个。”


    顾璟明手中的黄纸多见于寺庙，信徒会在黄纸上抄写经文，将其放于佛像前供奉。


    既然林侍郎的脚底出现黄纸，他近日势必去过某一寺庙，这或许甚至与他遇害有关。


    裴松冽立刻将林侍郎的马车夫叫来，询问道：“近日，林侍郎是否常去一寺庙？”


    马车夫抬头迅速扫过屋内的人，随后快速摇头，“并未。”


    裴松冽冷哼一声，“你最好实话实说，你的隐瞒也许会导致林侍郎的死因永远是个谜。”


    马车夫的动作停顿一瞬，但依旧坚持观点，只是语气少些坚定，“主子的行踪我未必都知道，但他的确未坐过我的马车前往寺庙。”


    裴松冽挑眉，“不坐你的马车，那他是如何前去的？若你日后还想见到你的妻子，就把你所知的一切说出来。”


    闻言，马车夫变了脸色，他惶恐地乞求：“大人！我…我都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啊！”


    宁玥看了一眼裴松冽，暗道真是心狠手辣啊。


    几人坐在椅子上，听马车夫讲完了他所见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