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贪念

作品:《师弟是朵假白花

    在这片密林之中,一眼过去,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木。无论是蚊蚁虫豸还是飞禽走兽,皆看不到属于它们的踪迹。


    随者魏明殊二人离座林深 越匠,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严面,地面上松软的泥土渐渐变得温润清凌的水声出现一条浅的函流横着穿过眼前的路,正缓缓流淌,走过的灌木从上残留的露珠从叶片上倾斜打湿了他们的衣摆从起点处延展出来的小经就山到了这系而前,这条流井不宽,估计只有半米,而跨过荚流是片空密麻的树丛,每保树都有一人高伸出的刚枝交义横纵茂密的 叶将前面的景色遮得极为严实,只有少数的光穿过叶,星星点点地亮看在更高处,叶片覆盖不到的地方,柔和的白光洒着,将周围树木顶端都照得发白。这就是他们二人一开始时看到的,那藏在深处隐约的光。魏明妹往前一步,踏进了那条小溪里。冰凉的溪水润湿了魏月妹的鞋底,激起一阵鸡皮疙磨。她深吸口气朝装知筠批眉,笑容明媚:“走吧,那应在背后的人费尽心思要让我们来这里,我们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阿姝所言极是。”


    裴知筠嘴上这么迎着,可牵着魏明姝的手却纹丝不动。他的目光悄然划过魏明姝的鞋底,眉间微不可见地 蹙。旁边漂浮着的光点一闪,轻盈地飘荡到了溪水里。那正在静静流着的水流像是突然遇到了无形的障碍物,凭空绕过了魏明姝,分开成两条继续前行。裴知筠满意了,莹莹的光点又迫不及待地回到魏明姝身边。他笑容温软:“现在可以走了。”


    魏明姝盯着自己走到哪就分叉到哪的溪流,一时无言。


    "


    “哪有你这么乱用灵力的。”


    跨过溪流,距离漳青门最后的秘密就只剩下这些树丛了。魏明姝走在前头,一边嘀咕着,一边打量着这些树丛。


    乍一看过去,这些树木和之前一路上遇到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长的过于密集了些。粗壮的根部深深扎入地底,延申出来的枝条彼此缠绕,从其上又衍生出无数枝叶。地底里没有一丝阳光,即便是再喜阴的植物,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魏明姝微微抬起手,散发出自己的神识。


    金色的丝线像一张大网,搜集着触碰到的所有信息。但不出意料的,这张网在触及眼前的树丛时消失了。不是阻止,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仿佛被另外的力量吞噬一般。这像极了之前那次,她灵力被无名力量所吞噬时的情况。五行有相生相克,但灵力没有。灵力诞生于天地之间,本不该有什么相克之物,只除了……


    魏明姝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一只手。那只手毫不犹豫地向前,在她还来不及阻止的瞬间,拨开了那些枝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那层层叠叠的枝叶被压下,一个一人宽的小路就出现在眼前。像是迷雾突然散去一般,魏明姝的神识重新出现,顺着这条道传播出去。“阿姝?”那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掌心干净,没有任何伤口。


    “不应该啊……”


    她抓住了那只手,翻来覆去地检查。可无论她怎么看,这只手都完好无损,像白玉雕刻出来的一般温润白皙。她的神识从未出过问题,好端端的就突然消失,她怎么也不信这树丛没有古怪。“你刚刚有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的感觉?”魏明姝看着裴知筠,不错过他脸上一丝变化的神情。


    “奇怪?这些树丛不是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吗。”裴知筠神色如常,不解地偏头:“阿姝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魏殊不理他,选自己走上前,亲于去触弧这些枝叶。指腹接触到的是微京的叶片,微微润,带者水汽凝结的雨雾。柔初的枝条被压弯,有几枝雄得不是很紧密的枝条被分开,连带着树叶起垂下,上下兄动者。这就是常见的树枝,没有什么秘密阴谋,再普通不过。阻挡光亮的树丛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内里的光散发得更加耀眼。魏明姝从小路往里看,能看见在那道光的前面,隐约有着几个身影。


    这树丛即便有再多古怪,至少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毫无威胁了,她本应该先将其放下,等到解决漳青门一事后再去研究。


    可是,魏明姝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于魂玉有关。她一路以来的所有努力,不都是为了知道魂玉的真相吗。


    “阿姝,先进去吧。”像是不忍心看魏明姝在那纠结,裴知筠拉着她往前走,声音很平静:“无论是什么样的秘密,在终点总是会都揭晓的。”他们走出树丛,密林的核心就这么完整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圣洁的檀树摇曳,柔和的光芒自它身上散发而出,带着纯净灵气。翠绿的树叶自树上轻盈飘下,落在了焦黑的脸庞,正好挡住了空洞的眼眶。


    更后面些,十几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定格在消亡的那个瞬间,已经面目全非,唯有穿者的白袍遮挡住了一切,为他们留下了最后的体面。他们距离彼此都有着 定的距离,动作各不相同。救命甘霖就在眼前,可这条路上尽是焚烧而死的尸体。和之前不同,沉眠于此处的“人”并没有对他们两个外来者发起攻击,衣袍也没有破损,宽大而严实,没有露出一点躯干。


    “他们身上没有浊气。”


    飘荡出去的神识清晰地传回来了这里的信息,魏明姝绕过几具尸体,在最靠近檀树的那具停下,眼神复杂。他靠着树干,头斜着,那片树叶安静地停在他眼眶里。袖袍放在曲起的腿上,露出了一小节焦黑的手指。在乌黑与洁白的交界处,一条红绳鲜艳而突兀,带着一颗小小的金珠,正挂在他的脖颈上。


    这是云衍界最常见的,送给亲朋好友的平安符。


    她看了片刻,弯下腰,捡起来这片树叶。想了想,又将这具尸体的兜帽往下扯了些,将没被白袍挡住的地方重新遮住。


    在她的视角里,这些“人”身上的灵力已经微乎其微,但即使是这样,被她的神识赋予了实体的灵力如抽丝剥茧般,一条条地往那棵檀树上涌去。檀树上的灵力充足得都快变成实体,每条脉络上都有灵气运转的痕迹。魏明姝心想,她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传说多年前,漳青门一夜覆灭。”


    她所至细微的购步声传来,装知筠走到了她身边,安静听着,魏麻程有仰叶转了几固,继续说着“现在石来,津古门8怕并非是外界结则的样,全门上下都被人居杀,而是直按被人变到了地底,原址上只留了虚假的般影。”同样都是死亡,在短暂的晃神后死去,怎么也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灵力一点点溃散,甚至□还被火焰吞噬,逐渐变得面目全非,在无穷的痛苦中死去来的好。有些人为了逃这既定的命运,选择主动让浊气入体,依靠灵气修炼的修士本来与浊气形如水火不容,但在这种情况下,灵气房弱,浊气反而占了主导,修复了伤底的同时,也如饮均止渴 般,蚕食着他们的神智。


    直到最后彻底沦为不人不鬼,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魏明姝张了张口,不想再说下去了。同为修士,她很清楚漳青门门人在当时该有多绝望。她声音闷闷的,有些兴致不高:“剩下的,我不说你也懂吧。”她心里有种莫名的直觉,裴知筠说不定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真相。“嗯。”裴知筠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之前和文宣王交谈时,他告诉了我许多事情。”


    “他说了什么?”


    魏明姝能猜到文宣王和漳青门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少那个瓷瓶里装着的东西,就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裴知筠没有急着回答,转而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阿姝不好奇,他们为什么不反抗吗?”他的目光从檀树上扫过,没有什么情绪,缓缓下移,停在了这具尸体怀中,藏在衣袍下的书籍上。“……也许他们也做过什么亏心事吧。”


    想起幻境中那场大火,魏明姝情绪更低落了几分。


    故意让漳青门门人以和幻境中那个少女同样的方式死去,故意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滋补了这棵树,但却毫无办法。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的人,显然是为了给那个少女报仇。裴知筠走上前,从尸体怀中,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书籍保存得十分完好,好似未曾经历过岁月的蹉跎,边缘泛黄,无声说着往日故事。他翻开书,意兴阑珊地扫了几眼,在某个触感不对的一页停下,注入灵力。


    黄纸上的黑字骤亮,虚影从书中剥离,旋转地飘到了他们二人之中,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张符篆,落到了魏明姝手心。


    “这是什么?”魏明姝拿起这张符篆,上面写的符文她一点也看不懂。


    “这上面记录有这里的事情。”裴知筠乖巧地笑笑,善解人意地开口:“阿姝现在用不了灵力,我来注入吧。”


    “又不是一点都用不了。”魏明姝刚想反驳,动作还是没有他快。


    装知筠将指腹点在这张符算上,一团火焰就出现在魏明殊手心,并不炙热,瞬间就将这张符第燃烧殆尽。丝 缕缕的灰烬化作光点,消散在空 钟,留下了和那瓷瓶里散发的,完全 致的异香。


    身体突然一阵恍惚,魏明姝扶住了脑袋,又开始有些昏昏沉沉。那异香像是有什么魔力,诱惑着她想要得更多。


    她又没有接触过浊气,怎么会和那些被浊气控制的尸体一样,对这异香如此渴望?


    魏明姝心中警铃大作,刚准备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时,有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带着温柔又不许反抗的力度,阻止了她的行为。


    裴知筠抚着她的后脑,顺着她的乌发安抚着。


    “不要反抗,阿姝。”他的声音低柔,又是那熟悉的,让人晕头转向的蛊惑。


    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她情不自禁地往异香的源头走去,直直闯进了裴知筠的怀里。冰凉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来片刻的清醒。


    她抓着他的头发,恍惚地抬起头,刚准备骂他几句,但更加浓郁的异香涌入她的鼻腔,本就不稳定的意识更加混乱。


    魏明蛛强撑着最后口气,晕乎乎地看了一通,只从有裂口的衣襟处看到了装筠白香得仿佛会发光的皮肤 已经变成单线程的大脑不假思索,她扯开他的领口,恶很狠地往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该死的裴知筠,她就知道他不安什么好心!


    她意识不清,在听到带着一身伤走了一路,一声没吭的裴知筠都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时,才发现她这一口好像咬得不浅。湿热又甜腻的血从牙印处溢出来,馥郁又冰凉的异香像是才真正显出了獠牙,意图将魏明姝吞入腹中一般,贪婪无比。她靠着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放在她脑后的手蜷起,乌发穿过了他的指缝,让他忍不住流连。


    太过克制的渴望变成了压抑的痛楚,但这痛楚又如令人上瘾般的蜜糖,让他甘心为之臣服。


    裴知筠控制不住地低笑起来,声音都有些暗哑。他看着魏明姝小巧的耳尖,目光一眨不眨,近乎是强迫地让自己转移开了视线。他亲吻上了魏明姝的鬓角,辗转反侧,这一点点安慰不但不能满足他的贪愿,只会滋生更阴暗的渴求。


    “做得很好,阿姝。”他甚至还夸起了明姝,指甲变得尖锐,毫不留情地顺着这道牙印撕开,鲜血涌出得更为迅速。


    属于他的血液弄脏了魏明姝柔白的脸颊,秾艳而糜烂。他看着她,心里缓缓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满足。


    她身上都是他的味道,血液交织,密不可分。


    人类不总是说血浓于水吗?那她现在,就是他的了。


    他抹开魏明姝脸上的血,本能地往中间滑,涂上她淡粉的唇。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裴知筠仔细地将他的血液来回抹上她的唇,直到艳丽的红完全覆盖了她的唇瓣,仍然不舍地流连忘返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翡绿,全都是满满的迷恋:“阿姝,放出你的神识。”他努力维持着声调的平静,引导着魏明姝去寻找,但尾音还是有些残余的颤抖。毫不知情的魏明姝整个人都被异香灌得有些恍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当年捡回来的,是成精的香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