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接触果然有奇效，短短一段时间，系统已经半血复活，能量值超过50%，暂时脱离关机危险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连甄还是希望能早日回复到电量100%的状态。


    另一边，霍衍已经收敛好情绪主动退了开来：“抱歉，是我冒犯了。”


    气氛多少有些暧昧了，连甄轻咳一声，偏过头去，“没，对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可是先前说的好消息？”


    “对我来说是好消息，对你……取决于你的选择。”连甄卖个关子，“我早说天命在你。”


    “哦？神女这话说的愈发让我好奇了。”话虽如此，霍衍心中已有预感。


    “好了好了，我也不瞒你，上回我说太子谋害了先帝，确实是我武断了。”连甄话锋一转，“实际上，太子，也已经不是太子了。”


    “怎会如此？”霍衍双拳紧握，不免紧张担忧起来。


    连甄便将宫中所见所闻一一告知。


    “总而言之，太子已被那苗疆巫女用蛊虫完全控制住了。”


    “岂有此理！”他重重捶了一下桌案，“不过区区苗女，怎有可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是了，我猜想她的背后，一定另有阴谋者。”连甄颔首，“所以将军，你打算怎样做？”


    “我自然应当尽早赶回，入宫勤王……”霍衍坚定的语气在连甄注视下渐渐动摇。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他眼中连甄一贯纯洁善良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看不分明，“现今军权在你，天命属意你，连我也会支持你，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真的能够违抗天意吗？将军果真没有分毫私心？”


    私心吗……霍衍隐晦地看了眼连甄，倘若他有私心……


    见他长久静默，连甄看了看时间：“罢了，此事事关重大，也不必急于一时，将军不妨谨慎考虑，且容我先行告退。”语毕，连甄裣衽一礼，还是下班回家要紧，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


    一夜的辗转，连甄蛊惑般的言语与霍家世代保家卫国的责任交替在脑海中浮现，终究难眠。


    未及鸡鸣，霍衍便早早起来巡视营帐，试图在深邃宁静的夜色中厘清内心的纠缠，思绪却愈加杂乱。


    再次见到连甄是在校场上，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洒下，映照着大地勃勃生机。


    她不知向何人要来一只弓箭，正独自练习引弓，手法虽然生疏，错漏百出，面色倒是红润健康，想必是一夜好眠。两相对比之下，更衬得霍衍神色憔悴、双目无神了。


    天气有些炎热，连甄额前渗出汗水，她倒不以为意，也没想着找个凉快的所在避避太阳，不像寻常女子生怕遇到一点点阳光便会晒黑。


    “你倒是悠闲。”霍衍难得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上前指点，“右手手臂抬高，这样不好发力。”


    连甄冲他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不容易决断，不用着急，越是要紧的事，咱们越得慢着来。”


    言行相顾，连甄果然慢慢悠悠、不急不慢地依照霍衍的指示，一步一个指令地改进射箭动作。


    见她迟迟不得要领，霍衍终究忍耐不住上手亲自为她调校姿势，“肩膀放松，照这个意思，你好像对我很有信心？”


    他站到连甄的背后，左手帮她稳住弓弦，抬升到合适的高度，右手握在她的手上微微施力，形成一个怀抱的姿势。然后用自己的身体轻轻靠在她身后，感受着她身体的节奏。他的呼吸平稳而轻柔，仿佛在引导她进入一种平和的状态。


    计谋得逞，系统今日份充能顺利开始，连甄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故作高深道：“我相信天命。”


    “哪怕连我自己也无法抉择，无法预知？放！”霍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松开自背后环绕着连甄的手，箭矢在他的控制下离弦而去，明明没见他瞄准，却正中靶心，“你来试一下。”


    连甄为了多蹭些能量，哪怕会了也要装作不会的样子，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是很有运动天赋的类型，八百米就是她毕生运动的极限了。于是便总有些细微的动作需要霍衍伸手为她纠正。


    “除非你可以选择死亡，接受你原本的命运。”连甄扭头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你会死。”


    气氛一时沉默，霍衍平静的面容下是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他知晓她的意思，若不是遇到连甄，他原本的结局，不外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或者更加不幸一些，兔死狗烹也不是不可能。


    连甄松开弓弦，箭如闪电般离弦而去，竟是出乎意料的迅捷刚猛，然而，失之毫厘缪以千里，瞄准角度不对的箭矢越飞越高，直直约过了箭靶，竟是连半点靶子的边也没擦到。


    “唉呀！”连甄跺脚，可惜！


    仿佛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哈！”霍衍失笑，“看来仙人也不是各方面都擅长的嘛。”


    “你嘲笑我！”连甄佯装恼怒。


    “在下岂敢。”


    “我不管，罚你以后每日抽半个时辰教我射箭！”这样每日的贴贴能量就有了！计划通！


    “是是是，属下领令。”霍衍作揖行礼。


    “报——八百里加急！”


    一骑兵风尘仆仆奔入，无意惊扰了二人之间流动的气息。


    霍衍接过急报，翻阅过后，倒也不再避讳，径直交到了连甄手上，有意展现信任。


    果然是通知国丧，命霍衍卸甲交符，仅率亲卫十骑，加紧还京。至于其他的什么“知卿忠勇无双”、“先帝弥留时犹念将军劳苦”，不用看，都是些屁话。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连甄饶有兴味地望向霍衍：“怎样？他们要准备来杀你了，将军可是要引颈就戮？”


    “神女莫开玩笑。”霍衍摸了摸鼻子，“性命宝贵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怎会贸然送死。”


    “而且，陛下也未必是那个意思……”他的话音逐渐低落，想来是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了。


    “哈，我还当你会说‘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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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话音未落，连甄便后悔了，她不该嘲讽一位将军的忠勇爱国之情。


    霍衍果然神色黯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虽然知道自己是在救他，但眼睁睁看一位赤胆忠心的将军被逼着叛国，心里到底也不好受。


    “算了。”连甄叹一口气，安抚般地拍拍霍衍肩膀，“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调节好的，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没错，或者说，该着急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


    另一面，登基大典正在举行。


    天空湛蓝晴朗，阳光明媚，漂浮着朵朵祥云，距钦天监所言，是近期少有的良辰吉日。


    新帝面色潮红，是靠药力强行激发生机之相。他身着华贵的九龙朝服，头戴十二琉璃冠冕，携皇后之手缓步迈上阶梯，接受群臣朝拜。


    皇后并未在最后的接任仪式前停步，而是与新帝一同登临帝座。她虽着凤冠，领口处却隐隐有龙纹透出，毫不畏惧地面对百官审视。


    礼官高声宣读登基诏书，宣告新帝即位的正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下，却隐隐掩盖不住朝臣暗中的窃窃私语。


    “成何体统，新帝登基岂有带皇后一起的，礼部事先知情吗？怎么也不拦着点？”一位大臣口无遮拦道。


    “牝鸡司晨，朝堂恐怕要变天了。”


    “陛下正当盛年，即便暂时体虚，也未必乐见皇后临朝，还是暂且观望吧。”


    隐身暗处的连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哪里还不明白，该死，让那穆瑶光编故事给骗了！


    原来她才是引发剧情线变动的罪魁祸首！


    灯下黑了，她早该想到的，女主才是剧情的关键啊！


    连甄岂能见她如此得意，袖袍微扬，向云层中发射了一物。


    霎时间，乌云滚滚而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天空。天色瞬间变得昏暗无比，仿佛白昼被强行拽入了无尽的黑夜。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大地照得一片惨白，雷鸣声起，大雨倾盆而下，将参拜的群臣通通浇了个透心凉。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如此奇异的景象落下，群臣不满地议论声骤然变大，“天谴，是天谴啊！”


    “定是皇后此举不敬神明，惹得老天爷发怒了。”


    借着雨势的遮掩，一位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官员向朝中元老张丞相大胆谏言：“张大人，雷公示警，此乃不详之相啊！请您务必劝谏陛下。”


    “是啊是啊，后宫怎可干政，这有违祖制！”


    “女主临朝，社稷之祸啊。”


    封建迷信害人不浅，见目的达成，连甄轻笑一声，飘然隐去。


    先给穿书者制造一点小麻烦试试，等系统能量充足了，早晚让古代人见识一下现代科技的震撼。


    没想到穿越者竟是在夺舍女主的情况下试图掌控朝纲，同为女子，连甄敬佩她。但也不代表着她会手软，该利用的舆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