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求玉

    初春夜色降临之后,本就寒意未减,夜里一阵阵北风吹过时,院里挂着的银铃叮叮作响。


    坐在屋里梳头的素尘心里烦闷,听着这声音更加思绪乱如麻,她起身将梳妆台前的木窗推开,想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恼人的银铃。


    但还未等她全部推开,寒风就顺着这窗缝钻了进来,呼呼作响,听着比外边的银铃声还恼人。


    素尘赶紧把手往回拉,将那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低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本来已经梳整好的头发又被吹得凌乱不堪。


    “啊啊啊!”她双手捂头,倒在桌上崩溃地低声怒喊。


    声音不大,离她屋子有些距离的主厢房更是不会听见,但在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时,她还是立马住了嘴。


    今夜不用她去主厢房为公子更衣守夜,文竹云竹二人怕是现在还坐在院子里聊天呢。


    外面声音逐渐靠近,素尘连忙躬下身子去桌前把烛灯吹灭。


    窗户上梳整的身影不见了,里边的灯火更是马上灭了。


    大半夜拿着木梯往这边走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打消了想去找素尘聊会天的念头。


    “动作快点吧,既然素尘都睡下了,咱们也快点把这银铃堵上好回去睡觉……”文竹话说到一半,突然幸灾乐祸地贼笑两声,“哎呀,差点忘了,今夜是你守夜。”


    云竹懒得理他,这人仗着自己脑子转的快,场面话说得好听,天天陪着公子出门,也被人尊称一声“文竹先生”。


    他看着面前这副小人得意模样的人,一点也找不出外面传闻里的书生模样。


    文竹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闷葫芦在想什么,将面上吊儿郎当的笑意一收,做作地向他作揖:“如何?”


    云竹懒得理他,拿起木梯向前走:“像小白脸。”


    听着这话,文竹也不生气,只摸着自己俊朗的脸笑嘻嘻道:“你别说,上次公子让我去南城门查探情况的时候,有好几个夫人直直对着我脸红呢。”


    他们的话絮絮叨叨,无非是文竹一个人在那里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屋里披着毯子坐在床边的素尘看着他们映在纱窗上的身影登上梯子,把她屋前叮当作响的银铃用棉花堵住。


    铃声消失了,外面的交谈声更是明显。


    素尘听到城南一事时就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手下意识地搅着毯子。


    “话说宫里那位真狠啊,为了运个佛头进来竟然把南城门卸了下来,更是把那附近的民宅拆了大半……”文竹的声音随着离开的脚步,渐渐降低。


    虽不知他今日为何如此多话,但屋里的素尘需要想得就更多了。


    “帝建石佛,自立为佛”——乞儿手里那纸条上这八个字让她心里愈发不安。


    公主费这么大劲让她知晓这件事,又引诱她掺和进城南骚乱里。


    素尘感觉屋子里比先前还要凉,她伸手去摸床边暖箱,果然里边的炭火早就灭得干净。


    若是要添,怕是要麻烦一阵。


    脑子里得思绪愈发理不清,她摇摇头,把身子往回缩。


    “明日再说。”


    她闭上眸子。


    一夜无梦。


    她再次睁开眼睛,窗上已经透出丝丝暮光。


    外面长剑破空声响起,和重新响起的银铃声一同传进素尘的屋子里。


    素尘扶着额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去桌前倒水,一饮而尽。


    过了夜,早已放凉的清水入了肚,素尘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动作迅速地穿好衣裳,随意束起头发便推门出去。


    院里正舞剑的二人看见她,都停下了动作向她挥手:“早上好!”


    素尘双手交叠,向他们轻轻屈膝行礼。


    “可是没睡好?”站在一旁用锦帕擦拭剑身的崔明安没有抬头,只悠悠问了一句。


    素尘奇怪地看着他,还是得体地温声回复:“倒也不是,公子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得到回复,只见他将锦帕放于石座上,慢慢向正在舞剑的两人走去。


    云竹文竹两人将剑锋一转,直直向他刺来。


    崔明安侧身,从两剑之间穿了过去。


    不等他们回身劈剑,崔明安便直接抬腿踹了他们屁股一脚,惊得他们一踉跄。


    “加训一日。”他手里长剑尚未露出锋芒,面上淡淡地宣布。


    两人听了这一噩耗,马上转身认真地向他攻去。


    云竹将剑一横,向前扫去,长剑如游龙般微微抖动,却又在那一刹那,剑身上映着日出的红光,嗤地一声向上撩剑。


    而旁边的文竹则将手里长剑收了起来,脚步在地面微点,绕到崔明安身后,趁着云竹挥剑的那一刹那,劈剑断了崔明安退后的路。


    崔明安高高束起的墨发被剑风吹起,他稍微退后一步。


    素尘以为他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文竹,惊得张开口。


    一直没有看过来的崔公子忽然目光往她这处一送,满意地笑了笑。


    他直接轻盈一跳,直接停在文竹点地的长剑上。


    文竹看着自己被微微压弯的爱剑,心疼地向上猛地挑起。


    崔明安借着力翻身给他们两人一人一脚。


    “再加两日。”


    文竹二人都是时刻护卫在他左右的,身手更是不必多言。


    多日不曾交手,他们两人在一开始就一直慢了崔明安一拍,自然一步慢,步步慢。


    崔明安闲庭兴步般在两人之间游走,看他剑刃之中刚中带柔,广袖一挥,剑花飞扬。


    素尘看得忍不住拍手叫好。


    听了她的掌声,崔明安头转向她,带着墨发在身边飞舞成圈,他记得她向来喜欢看的剑式,趁着二人坐在一旁休息,左手作剑指,右手剑尖向上一挑,在梅枝间一刺,竟摘了朵完整的梅花向素尘这处扔来。


    素尘举手,轻轻接过那梅,


    眉眼弯弯,被逗得轻笑不止。


    崔明安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走到剑架前收剑。


    素尘将那梅往身后房里一放,便快步走到他身旁,拿过自己备好的帕子为他擦拭额间薄汗。


    崔明安摆手:“要更衣上朝了。”


    “照常备了热水,奴婢为公子更衣。”素尘声音温柔,低垂着的眸子里虽疲惫但适才愉悦之色不减。


    她知晓院里虽有身份之差,但公子对他们三人素来恩重如山,宽厚待人。


    公主话里暗示,她大概听出几分,但她又怎么能背叛公子呢?


    她收回心思,为他洗漱更衣。


    崔明安年纪轻轻,便官拜二品,素尘捧过他官服腰间玉带,为他仔细穿戴好。


    官服着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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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缠腰,他本就俊美倜傥的模样更是衬得风姿绰约。


    他看着去拿自己官帽的素尘,沉思片刻后嘱咐:“近日城里动荡,尽量少出府。”


    他的话传到素尘耳里,让她忍不住问:“是因为城南石佛一事吗?”


    崔明安的沉默印证了她心中猜测。


    她手上乌纱帽柔软,但不管她捧多少次,都觉得手里沉甸异常。


    因为她知道公子之职,满朝清明皆系于他身。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乌纱帽走到公子身旁,因着身高差异,向来是公子自己穿戴。


    抬头看着风度翩然的崔公子……崔大人,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对她一笑:“怎么了?”


    似是误会了她的呆愣,他眼神带着安抚,缓缓开口:“虽偶有人来叨扰,但此事与府里无关,你打发了便是。”


    他话向来是如此温柔轻松,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但素尘今早本安定下的心底却因这句话砸起一阵水花。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御史大夫,心里乱如麻,但面上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跟着崔明安一路到了府门,目送他上马出府。


    崔明安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目光里,她转身回了院里。


    文竹云竹陪着崔明安上朝,等候于宫门外。


    如今这本来就清冷的公子院里,独留她一人游逛。


    她先是回了房,对镜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再次推开门,便又是往日得体温婉的掌家姑娘,


    头上银簪上坠着的银铃兰花随着她跨过书房的门栏轻轻晃动,仿佛一朵朵真的被风吹过的铃兰花。


    但人比花娇的素尘面上却凝重不安,她借着整理字画的由头进书房,心里终究放不下昨日那些墨迹。


    想得到什么答案,她清楚自己也不知道。


    但如果现在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她也做不到。


    无论结果如何,她也一定要做出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决定。


    她在书房里慢慢走着,却没在平日放重要之物的书架上看见自己想要之物。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兰竹刺绣屏风,看着公子的桌案,上面的那沓纸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上面。


    她的眸子微闪,似是对如此顺利有些不可置信。


    但她还是走上前去,跪坐在桌案前,低头翻阅。


    上面的事果然是关于城南混乱一事,却没有什么和崔府相关之事。


    无非是一些各官得知之后,私下通信里的抱怨罢了。


    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松,却在最后又紧了起来。


    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但无论她如何反复查看,都只字未提崔府。


    崔叔父不可能因着这事闯进来与崔明安争吵。


    上面写的尽是陛下如何不妥,却丝毫未提百姓如何。


    一无所获。


    她将手里纸张重新整理好,放回原本位置。


    公主飒爽的笑声反复在她耳边响起。


    素尘抬腿出了书房,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也试着像公主那样仰头笑了笑。


    却始终有些变扭,按着京中淑女记忆学了这么多年,如今还真有些不理解这位奇怪的贵女。


    “我相信的是我自己罢了。”素尘把本来不甚真心的笑容一收,终于觉得自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