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笼中之雀(一)

作品:《宿敌他沦陷了

    珩王府的地牢里,烛火幽幽,惨叫连连。


    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血腥味,若是一个弱柳扶风之人踏入一步,只要那点味在鼻尖散开,这人保准上吐下泻,往后余生都不敢靠近一次。


    凄厉的嘶吼回响在空荡荡、阴森森的牢房里,连恶鬼听了,都怕要退避三舍、不愿驻足。


    烛火未及之处,窸窸窣窣之音不绝。许是老鼠,或是其他什么的。


    “周临言,你不得好死,你活该千刀万剐下地狱!”


    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犯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用尽当下脑子里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咒骂着身前的人。


    他身上的囚衣早已被碎得七七八八,裂缝之中露出身上坏死的肉。血早已变了色,将原本灰白的囚衣染得又黑又紫。


    “周临言,你蛇蝎心肠,杀人不眨眼。迟早有一天,众叛亲离,腹背受敌!你别得意!”


    这个囚犯本想朝着周临言吐几口唾沫,可几日滴水未进,他的嘴唇早已干裂、喉咙早已沙哑,是连一口唾沫都吐不出了。


    “众叛亲离?下地狱?你怎么知道,我没下过地狱?”


    周临言对着囚犯笑了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邪气。


    周临言放在手上的刑具,端起桌上余温散尽的毒酒,径直走向囚犯。他毫不留情地捏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双唇,将碗中黑乎乎的毒药尽数灌到他嘴里。


    “严刑拷打敲不开你的嘴,那便试试生不如死的折磨吧。”


    周临言将碗扔回了桌子,贴着囚犯的耳朵说道:“众叛亲离四个字,我真的很讨厌。”


    囚犯沾沾自喜自己的咒骂戳中这位殿下的痛处,下一刻胃里翻江倒海如烈火灼烧。


    无数毒虫啃咬骨血,痛意蔓延全身,他再也笑不出来。


    不过一刻,他便吐了一口污血。


    血溅得四处都是,不光是周临言的鞋上、衣上,便连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也染着星星点点的发黑的血。


    周临言素来爱干净,地牢这样的腌臜之地,他是能不来就不来。今日实在是这个囚犯至关重要,撬开他的嘴能省去不少麻烦。


    川暮将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周临言,向他汇报道:“殿下,府外有人求见。”


    “不是说过了,今日我头疼,谁也不见。”


    周临言接过手帕,左手用力地擦拭右手手背上的血。力道太大,仿佛恨不得连皮带肉一块撕下来。手帕拂过之处,刹那间一片通红。


    地牢里的血腥味重,待得时间久了,人难免染上几分戾气,心浮气躁。


    周临言屏住呼吸,抬头去看唯一的小小一扇窗——不过棋盘大小的窗子,却是整个地牢里唯一一处能望着太阳的地方。


    只是不巧,今日大雨。


    周临言擦了五六遍手,整双手都泛红了,再多擦一次,皮肉真的要被扯下来。


    “来的人是沈姑娘,属下不敢擅自定夺……”川暮抱着剑请罪道。


    “沈姑娘?”


    周临言揉了揉眉心,却散不开眼底的倦意与疲惫,“她来干什么?”


    此话一出,川暮就知道自己这回做的是对的。


    只是一个“沈”字,便让殿下乱了分寸。自己要是真的把人赶走,那才是后悔也来不及!


    只是,殿下似乎瞧着不太情愿见到她?


    “殿下不想见,属下这就去回绝。”


    川暮作势要走。


    “等等。”


    “还是请她进来吧。外面雨大,你快些去。”


    语速都比平日里快不少。


    好像生怕那个人又反悔,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似的。


    川暮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以后,却发现殿下已经回房间了。


    可是,既然这么着急请人进来的话,为何殿下要先一步回房呢?


    下一刻,川暮就猜到答案了。


    殿下素来爱干净,如今身上的衣袍沾血了。


    川暮不敢怠慢,飞似的跑到王府门口,将雨中的人请到王府会客的厅堂。


    沈晴微到了屋外,收起纸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便将伞倚在木门上。


    “姑娘坐下喝口茶吧。”


    府上的小厮殷勤地为她倒了一杯茶,桂花茶。


    “多谢。”沈晴微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


    川暮一口一个“殿下马上就到”,可沈晴微左等右等等了快半个时辰,偌大的厅里依然不见周临言的踪影。


    他一向守时,在离澈山时,定好酉时碰头,周临言往往提前一刻钟便到了。


    就在他府上,过了这么久他还不出现。


    屋檐上附着的雨珠接二连三地往水洼里跳,溅起一层水花,水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被搅乱。


    “殿下可是有要事在身?”


    “殿下……马上就到。”川暮的声音越来越轻。


    沈晴微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又沉下心等着。


    最后再等一刻钟,若是周临言还不来,她就直接实行下下策。


    沈晴微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雨。


    淡淡的泥土气息中忽然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香气,像是檀木香,又类似低调沉默的草药味。


    再抬眸,便对上那双阔别已久的双眸。


    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染着一丝令人费解的戾气。


    一袭黑衣沾着水汽,浑身透露出寒气,宛如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活阎王。


    许是因着恨意,垂眸望向她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仿佛要将她万箭穿心。


    “怎么,那个小郎中的命不值得你多等片刻?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没耐心了。”


    他恶狠狠地望向她,目光透露着不死不休的纠缠。


    雨越下越大,在东风的怂恿下,张牙舞爪地涌进屋里。


    周临言背后凉飕飕的,时有雨滴落在脖颈上,丝丝凉意顺着后颈一点点蔓延到腰腹。他垂眸一看,眼前站着的人裙角沾着些许雨痕。


    “杵在门口做什么?到这个时候了,沈姑娘不会想着随便说些花言巧语应付,我就会死心塌地替你救你的小情郎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殿下位高权重,我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奢望。殿下不妨直言,究竟如何才能放了萧昼?”


    周临言听着她的一字一句,眸色愈发深沉。最后索性合上了眼,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自然是一命换一命。地牢里总不能莫名其妙少一个人吧。沈姑娘你知道的……


    “我这个人心机深沉、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输厉鬼奸佞。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早该踏上黄泉路的。”


    “想救他,可以——就看沈姑娘愿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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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为心上人蒙受本不必有的牢狱之灾。”


    周临言睁开眼睛,想要从她眼中看出挣扎,想要从她脸上看到犹豫。哪怕是片刻,也是好的。


    只是,沈晴微毫不犹豫开口道:“可以。”


    没有片刻的踌躇,他话应刚落,她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沈晴微将手中的“如愿”剑放下,将藏在衣袖里的暗器一枚一枚摸出来,扔在地上。


    金属落地清脆的声音铿锵有力,与屋外的雨一唱一和,颇为相称。


    却搅得人心烦。


    周临言挤出一个笑:“沈姑娘和萧郎中还真是……情比金坚,感天动地啊!”


    他感动地都要拍手叫好了!


    “川暮,放人!”


    偌大的会客厅中只剩下周临言和沈晴微两个人。


    天色阴沉沉的,屋里也没点烛火。屋外的微弱的天光穿过门,潜进屋里,在地上绘出两个人的影子来。


    影子叠着影子,仿佛在亲昵共庆重逢。


    也只有地上的影子,能将他们拉进,能抹去两人之间的隔阂,能磨灭两颗相隔甚远的心与心的距离。


    两人的身体,却是离得远远的,仿佛碰到彼此就会折寿。两人面对面彼此凝视,一言不发。


    “沈晴微,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可要想好了。那个劣迹斑斑、心怀鬼胎的小人,真的值得你牺牲自己的自由去换吗?


    “你知道的,我这人生性多疑、最是心狠手辣。你的武功高强,我自然是有所忌惮。所以,再把你关到地牢后,我会亲手挑了你的脚筋、手筋,让你没有退路、插翅难逃。你可想好了,你辛辛苦苦习武多年,真的要因为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自毁前程吗?


    “你若留下,不废也残。”


    沈晴微眼神毫不躲闪地望着他:“殿下,你会这么做吗?”


    俨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如同窗外的雨,毫不心软地敲打芭蕉叶,又毫无留恋地离开。


    徒留原地的人,苦苦思索,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擦肩而过时的点滴,转而在无数次万籁俱静时期待下一场甘霖。


    周临言:“我不会吗?沈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人,得不到就要毁掉。我承认,过去我是喜欢过你;但爱而不得、因爱深恨者比比皆是。你怎么敢断定,你的心狠和决绝不会让我也成为其中的一人?”


    “你不会的。”沈晴微语气平静,其中却不乏坚定,“如果你这么做,便当我咎由自取。若伤了你的是旁人,怕早就一命呜呼了。用我的自由换萧昼一条命,似乎也不错。反正我也时日无多,看淡了许多事,放下了很多执着。”


    沈晴微提到“时日无多”这词时,周临言忙不迭用手捂住她的嘴:“休要胡言乱语!你若是死了,我便将你的小情郎五马分尸。”


    “沈晴微,若是我今日不答应你放了萧昼,你是不是要劫狱啊?”


    “殿下真聪明,连这都猜到了。”


    沈晴微轻描淡写一笑。


    “你为了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周临言耷拉着嘴角,脸上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想让我放了萧昼可以,你得被我关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只能像一只笼中雀,被我囚在王府,任我驱使,任我打骂。”


    “可以。”


    周临言的声音带着怒意:“沈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