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闻君音讯

作品:《宿敌他沦陷了

    周临言的指尖触碰到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是真实的温度,暖暖的。酥酥麻麻的触感在指尖泛开,一路蔓延到头皮。


    却未等他细细品味,那双手便从身上挪开了。


    偌大的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耳畔那句:“再见。”


    一月期满,她不会再来,他也没能留住她。


    周临言伸出手,想要抓住落日的余光,却终究扑了个空。


    他就知道。


    她对姐姐掏心掏肺,不惜付出所有;对宿弥忠心耿耿,赴汤蹈火无半句怨言;对那个萧掌柜,虽不算好声好气,却寸步不离相护,生怕他受一点伤。


    哦,对了,还有她那位故友。为了一个已逝之人,她不喜赌上性命以身涉险,也要替故人报仇雪恨……


    她不是什么坏人。


    可对他,却总是那么残忍。


    可是,为什么不做得更绝一点呢?哪怕是捅他一刀、刺他一剑,再不甚,恶语相向也好,打他骂他也好,说着此生不复相见也好……


    可她只是轻飘飘地离开,仿佛那颗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为什么偏偏是一句“对不起”,和一句“再见”?狠不下心,也不心软。


    罢了罢了,他心甘情愿。


    *


    “小雪儿!”


    沈晴微正在霄定阁教新来的一批人武功时,溪琼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回头一看,对上了溪琼笑嘻嘻的面庞:“溪琼姐姐!”


    “宿弥的伤已经好多了,现在已经能舞刀弄剑了——你不去见见?”


    一月之期期满后,周临言不声不响地辞去公职,离开了京城。沈晴微则是回到了霄定阁,偶尔执行任务,大多时候是训练新人。


    社稷稳定,朝中的势力经过洗刷,明里暗里的毒瘤大多已经被剪除。霄定阁接接任务的宗旨本就是惩恶扬善,恶势力一点点削弱,接到的艰险的任务也便少了。平时的任务大多是保护某个重要角色,探听什么情报之类。


    沈晴微想要回报霄定阁,便不顾宿弥阻拦,执意留下。整整一个月,她虽忧虑宿弥的伤,却是不敢亲自去看看他。关于他的消息,大多是从溪琼口中听到。


    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人心与心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难跨过、难翻越。


    沈晴微摇摇头:“他能点头同意我留下我已经知足,就不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气他了。大病初愈的,还是不宜动怒的好。”


    其实宿弥不是会动不动就生气的人。自从八岁那年来霄定阁,十几年的时间里,她鲜少见到他真正动怒的模样。


    但是,自从那日从溪琼那里听说真相,知道宿弥让她走是为了她好,她便有几分做贼心虚。


    不敢见故人,怕相顾无言,只剩下各怀心事的沉默。


    十多年,从前她对宿弥几乎无话不说;可如今,经历了种种,最怕无话可说。或者说,她害怕不知从何说起。明明两个人都是为了对方好,却有太多的隐瞒和无奈,再也无法云淡风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回到从前。


    “好吧好吧,随你。”溪琼扫了一眼周围练武的新人,拉起沈晴微的手便兴冲冲地将她引出房门,“莲花开了,我们看看去!”


    溪琼常年与草药打交道,对花开花落、草长叶枯格外敏锐。但现在……沈晴微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眯起眼,带着躁意的热浪铺面而来,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大中午的赏莲花。


    沈晴微站在溪琼身边,从她凝重的神情中看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焦躁。


    “怎么啦,溪琼姐姐?”沈晴微背过身躲太阳,背上暖烘烘的,但随即又灼热烫人。


    让人恨不得跳进水池里,觅一方清凉。


    “小雪儿,棋砚死了。”


    骄阳下,原本眯起眼焦躁赏花的人顿时僵住了,望着莲池失了神。


    许是天太热,沈晴微想,是她听错了。


    “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又问了一遍。


    溪琼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今早运安楼传来的消息,他们的顶梁柱,棋砚,坠崖身亡。他本是交了辞呈,离开运安楼,准备云游四海。可半路却被仇家算计,他单枪匹马走投无路,纵身一跃跳下山崖。尸骨……还在找……”


    怎么会呢?


    沈晴微的嘴角僵硬地耷拉下来,她像一樽木雕似的愣在原地。


    灼热的太阳下,她脸上附着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如坠冰窟。


    心底的躁意蔓延开来,胃里翻江倒海,她差点吐了出来。


    溪琼扶住她,支撑着她回屋里:“外头太阳毒,先回去坐坐?小雪儿,节哀。”


    沈晴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只是那种恶心的不适,一下午都没有缓过神来。


    溪琼不知道,棋砚就是周临言。


    可沈晴微却是知情,周临言就是棋砚。棋砚死了,周临言又怎么活?


    他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错愕,意外,不敢置信。


    沈晴微甚至怀疑别有真相,怀疑周临言只是瞒过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不声不响云游四海,看遍天下风光。


    不是说远离京城、逍遥一生吗?为什么还会被仇家算计?他不是一向运筹帷幄,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吗,怎么会……


    沈晴微原以为自己对他是生是死毫不在意。


    可是他真的死了,她却没办法继续平静,连装都装不了。


    不对!


    她和棋砚一直不对付,溪琼为什么安慰她节哀?


    她为什么会觉得沈晴微会难过?


    “老大,阁主正找你呢。”


    沈晴微回到练功房,听到消息就稀里糊涂地朝着宿弥的书房去。


    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宿弥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瞧出她的不对劲。


    “你听说棋砚的事了?”


    沈晴微强装镇定:“听溪琼说了。”


    宿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仿佛寄予厚望似的。


    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生死有命,你……别太难过。”


    沈晴微挤出一个笑,大抵是不太自然的,因为脸上的肉挤在一块,有点僵硬。她故作轻松道:“你们一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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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都觉得我会难过?真是的,我和他一向势不两立的,他死了,我正好……”


    沈晴微想说:“我正好高兴还来不及,正要敲锣打鼓地庆祝呢。”


    可是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她的嘴就被宿弥用手捂住。


    随即,宿弥察觉此举不妥,飞快地收回了手:“不要总说口不对心的话。”


    沈晴微识趣地闭嘴了。


    口不对心。


    连他都看得出来。


    宿弥看着她,开口问道:“其实……棋砚就是周临言,对吗?”


    沈晴微没有否认:“不愧是你,这都能猜到。”


    “没有,”宿弥眨眨眼,“他装得很好,但心怀牵挂,总还是有破绽的。”


    沈晴微没有说话。


    宿弥接着说:“其实我一开始有所怀疑,是因为你。”


    沈晴微咋舌:“因为我?”


    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你对棋砚的态度不一般。但是周临言……你应该不会喜欢这类人,甚至是厌恶的。但你没有,你很在意他。你不是一个会随意交付真心的,所以……”


    沈晴微故作云淡风轻:“我对棋砚的态度怎么就不一般了?”


    “斗了这么多年,其实你不是没有机会赢他。好多次趁火打劫的机会,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了。”


    沈晴微笑笑:“要比也是堂堂正正地比。趁火打劫……我是那种人吗?”


    “在你心里,他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沈晴微揣着明白装糊涂,含糊其辞道:“也许吧。”


    “你当年说,有个傻子在火海里救下你,妨碍了你的计划。那个人,就是棋砚吧?”


    当年,是沈晴微与棋砚初次见面那年。


    彼时,她为了执行任务,女扮男装乔装打扮混入敌方。也是那个时候,棋砚也混进其中。


    她与他的梁子便是在那时候结下的。他们识破对方来者不善,还酣畅淋漓地打了一顿。


    第一次交手,就是胜负未分。


    沈晴微心底的傲气受到侮辱,难得受挫,此后便一直耿耿于怀在心。


    潜伏在敌方队伍里的最后一天,一场大火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其中自然有沈晴微和棋砚的功劳。


    她本来另有计划,故而在火海中停留。


    没想到棋砚以为她想不开,一把拽着她的手逃离火海。


    正式打过照面,此后便是水火不容的宿敌。


    沈晴微点点头。


    宿弥啊宿弥,记性可真好。她当年随口一提的话,时隔多年,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不愧是阁主啊。


    在霄定阁十年,沈晴微早已习惯将那些琐碎小事分享给宿弥。


    曾经在她眼中,宿弥就像是巍峨的山,坚不可摧。


    也是要仰头才能看到的存在。


    如父如兄。


    只是如今,他们之间似乎隔着太多事。或许是沈晴微心性早已成熟,习惯了将心事敛于内心,不再与任何人诉说。


    她和宿弥之间,应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


    可此刻,她心里实实在在憋了太多事,压得她有点儿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