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发簪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只要凌川想，凭姜知瑶又如何能伤到他？


    可……“知瑶啊。”轻叹一声无奈卸掉灵力，伸手抱住姜知瑶，发簪划过他的脖颈，许是太过用力连这样的东西都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两人避开的瞬间，姜焉然将内力聚于掌心，朝着浮花棍挥去，没了阻挡它直直穿过淮安的身体后消失不见。


    “噗，咳。”一口鲜血喷出，姜焉然只觉眼前失焦一瞬踉跄着站直身体。


    “啊——”淮安痛苦的吼声在这林子里有了回声，姜知瑶下意识抖了一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凌川却比她先注意到。


    “知瑶，你在怕我？”这句话说出口，凌川想要为她擦拭眼泪的手愣住在空中，满眼期待得等着她的回答。


    注意到围绕着几人高大的树像是被烧掉般一点点消失，姜知瑶回过神摇了摇头，“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低垂着眼眸没敢看他。


    眼神迷茫，嘴角轻颤，却始终没再开口，绕过她跑到姜焉然身边。


    凌川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无奈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水晶花簪，睫毛微颤，眼神黯淡下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低喃道，“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跑到姜焉然身边再回头。


    眉头微蹙，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头发，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也好。”


    待姜焉然将手中的小匣子收回储物袋，淮安的身体也随着周围开始慢慢消散，姜知瑶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总觉得还有什么是她没来得及说的，来不及深思淮安便彻底消失。


    只能先将姜焉然扶起，“你没事吧。”


    起身后姜焉然躲开了姜知瑶的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


    “这是？发生了什么？”一旁的沈若淳醒来便看到周围如同画卷般被化作灰色碎屑飞向别处，然后消失不见，“师姐？”姜焉然走近将她扶起，看到她嘴唇上若有若无的血迹强压住心里的疑惑，默默搀住她。


    姜知瑶朝两人走了两步，看到两人的互动没有勇气再走上前，默默看着。


    待幻境彻底消失不见，躲在两人侧后方某棵树后的男子暴露在姜知瑶眼中，抬步走近，可只是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三人同时皱起眉头却并未有人开口。


    对视一眼三人同时回头，没有别人了。


    “姐姐，你们在这儿啊？”小云祈蹦蹦跳跳到几人身边，眼中满是困惑有些赌气的嘟起嘴，“你们出来为什么不叫我？”


    姜焉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蹲下身往她手里塞了几块糖，“镇子里的人去哪儿了？”


    嗯？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姜知瑶疑惑不解却不敢插嘴。


    “她们在睡觉啊。”


    “她们在那儿。”姜焉然朝一旁有人影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她看去，可小云祈只是看了一眼又不耐烦的重复了一句她的回答。


    “好，那小云祈带我们去找村长吧。“


    “哦。”


    突然，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小云祈！”听到回应，姜焉然连忙将人抱在怀中，三人紧紧贴在一起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待勉强能视物时姜焉然才注意到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孩？”唤一声无人应答不禁皱起眉头，“奇怪。”难道这异象有什么问题？


    “师姐。”正思索之际就听见旁边的沈若淳惊呼出声，“你快抬头看。”


    三人齐齐看向天空。


    只见那日月竟同时出现，相互遮蔽才使得突然陷入黑暗，“又是！”


    一些画面浮现，姜焉然瞪大眼睛猛的看向姜知瑶，又看着怀里的小云祈，呼吸变得急促，“十年前，我曾见过这般场景。”


    “啊？”两人同时转头，眼里全是惊讶。


    可姜焉然并不打算细说下去，“在这里等着太危险了，先去找个地方避避。”等小云祈醒来再去找村长。


    “好。”几人就近找了一个屋子，敲门许久无人应便直接进去找了个房间落脚，而此时万里之外的沙漠之上正烈日高照。


    “靠，破阎王！”随着一声没好气的低吼，一抹红色显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上格外显眼，孟晚棠手中发枯木法杖插在沙土之中，支撑着她轻薄的身体。


    仰起头微眯着眼不知是在看什么，抬手举过头顶才勉强能睁开眼睛，“狗东西这是给我丢哪儿来了？”正欲骂两句，感受到一阵微风轻拂，红色轻纱随之飘起，阳光下裸露在外的皮肤更加雪白。


    思索着该往哪个方向去，越来越近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行吧。”说着松开手的瞬间，枯木法杖变回簪子回到了她的头上，“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抬步走去，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身边，却未见赶马车的人，“你还在等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孟晚棠脚下一蹬，侧坐到上面，握着缰绳，微微倚靠着抬手掀开帘子。


    侧头看去。


    男人带着面具，身着华丽，那黝黑的双眼像是深渊，他腿上雪白的兔子往他怀里拱了方才挪开视线，“还不走？”


    “哼。”装货。心里暗骂一声便松开了手，将两人再次隔绝开，“公子，去哪儿啊？”


    “始安城。”


    “得嘞。”看来这人的身份真不一般，“言君牧倒也不算太坑。”小声嘀咕一句，孟晚棠将头上的红纱往前扯了扯，手腕微动马车朝着始安城缓缓行驶去。


    而淮安镇的几人看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木椅上的小云祈，无人开口，显得气氛有些冷，“姐姐？”


    不知何时醒来的人蹦下椅子，疑惑问道，“不是要去找村长伯伯吗？”


    回过神，转身。


    光亮早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看她这副模样似乎是根本不记得刚刚昏睡的事了，既如此姜焉然也不愿再深究下去了，“是啊，走吧。”


    “嗯呐，走吧。”小云祈跑着推开门出去。


    几人眼神死死抓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孩儿，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跟丢了，七拐八拐的终于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微佝偻着身躯的老人家站在不远处朝几人看了。


    笑意盈盈，像是等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春生伯伯！”小云祈扑过去抱住老人的腿甜甜的叫着，看着她这般粘人的模样，老人也扯起嘴角，垂眼揉了揉她的头，满脸祥和。


    不紧不慢的询问着她这一早上没见人，都去哪儿了，倒忘了旁边几人。


    姜焉然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眉头越皱越紧，实在是听不下去便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村长。”简单的讲了讲事情经过。


    本准备离开，实在是架不住人家言语热情。


    转眼，三人便进屋坐下了。


    打量着周围，春生将桌上杯中还冒着热气的水随意倒在地上，收拾一下才给三人倒水，“几位辛苦了，歇会儿再走。”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千万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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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地方小。”


    “怎么会。”


    春生低着头，哄着怀里的小云祈睡觉，不再接着她们的客套话，场面一度安静。


    “小云祈真乖，她是村长的女儿吗？”


    “我养了六年的自然是我的女儿啊。”许是姜焉然突然发问，怕吵到怀里的人，春生轻拍她的同时身子也轻轻晃动着，木椅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也掩住了他话底别样的情绪，“你说是吧。”


    听着这咯吱咯吱的响声几人默契的皱起眉头，心烦的紧，“时候也不早了，告辞。”姜焉然不愿与他再说什么，率先起身往外走去。


    姜知瑶犹豫一瞬还是转身走回去开了口，“村里还在用活人献祭吗？”只是话语过于直率，听的人愣了一下。


    春生转头看去，眼里的冷冽一闪而过，装作不解道，“活人献祭？”


    眼中尽是疑惑，“这是哪里的陋俗？”


    究竟谁在说谎？


    两人视线相交，互相拉扯打量，纵使心中疑虑万千也未在面上显现，姜知瑶假装愣住，只当是一时说错了话道了声抱歉便转身跟着她们出去了。


    知道姜焉然不感兴趣也便未提起。


    待她走到两人身边，沈若淳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连忙举起姜焉然给她的符咒，嘴中念叨着，随即淡淡金光将三人包裹，再睁眼便到了宗门之外。


    今日到那百节阶梯之上都格外累人。


    往里走时有弟子转告，宗主在等圣女几人便分开了。


    天色渐渐变暗，姜焉然忙完后回到房间便盘腿坐到床榻上，打坐调息，稍微恢复些便起身沐浴换了身衣裳坐到窗边。


    这个时候了，估摸着也该聊完了。


    取出储物袋里的木匣子，光是看着心跳就不自觉加快了，“罢了，先去看看。”说着她便起身往外走去。


    还未走到姜香寒的房间倒先看到姜知瑶的身影了，只是……“姜知瑶！”她这状态不太对劲，叫她也不理，待她从旁边走过时明显能看出她双目无神，“这是怎么了？”


    转身准备追上去看个究竟，感受到手上拿着的东西时瞬间压下这个念头，“先去找掌门。”至于姜知瑶……“待明日再去问个清楚吧。”


    毕竟在宗门之内也不会出事。


    思索着，已经站在房门外了，还未熄灯姜焉然连忙抬手敲响了房门，“进。”


    推门走进，刚瞟到个人影便抬手行礼，“掌门。”等姜香寒开口她才走近，像往常一样将具体经过同她讲了一遍，讲完后最重要的便是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递到她面前，“这便是那树妖的妖丹了。”


    “嗯，做的很好。”随意夸奖了一句后丢给她一瓶丹药，姜香寒的视线便全部落在那微微泛着光的妖丹上了，“回去歇息吧。”


    收好匣子，既没听到回答也没听见离开的动静姜香寒才微微抬头，“还要事？”


    姜焉然直接问道，“圣女刚刚来过吗？”


    “嗯？”姜香寒重重的将匣子放到桌子上，微微偏头轻挑眉梢，似是不悦，“不曾。”


    姜焉然眼皮轻颤，怕她看出什么端倪连忙退后一步，“弟子告辞。”


    还是平常的那般，“宗主早些休息。”


    “嗯。”


    关上房门，思索着，不禁放慢了脚步。


    正欲到姜知瑶那儿去探探究竟，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哼。”闷哼一声血腥味充斥口腔，额头冒出丝丝细汗，连胸口的衣裳都被她抓皱了。